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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杏霭流玉 你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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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杏霭流玉 你瘋了啊

ch42:

一股酥麻的電流瞬間竄流到四肢百骸, 祝今感覺背後一股涼氣湧了上來。

謝昭洲轉過頭,對上她的眼睛,沒有想躲開的意思。

祝今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不敢相信謝昭洲真的會知道, 更不敢相信他居然直接說了出來。

“你怎麽知道?”

說不上是慌張,但是祝今的氣息有些發亂。

可等待她的是沈默, 男人緊緊地註視著她,看起來絲毫沒有想回答的打算。

對視有時候能代表很多意思。

觀察、猜測、審視, 在無端漫長的對視之中,謝昭洲試圖用這種方式來看清最真實的祝今。

良久,他勾了下唇,笑著道:“我不知道,猜的,加州的落日很有名。”

謝昭洲不知道是不是告白, 但理智告訴他,祝今一定和江馳朝肩並著肩地看過這裏的日落。

沒想到一猜就中,他心裏第一時間籠上的情緒很覆雜。

青筋賁張,緊纏著冷色的手背一路蜿蜒向上,隱於袖口之下, 脈搏跳動的速度愈發加重、加快。

在生意場上,謝昭洲尤擅心理攻防,談判前後最樂此不疲的, 就是猜別人是什麽樣子的人、猜他們會做出什麽舉動、猜他們是怎樣看待他。

但現在他遠沒從前猜中時的那種爽快/感覺,只感覺心頭像是有一團更重巨石,壓了下來。

傷敵一千, 自損八百。謝昭洲就沒做過這樣不劃算的買賣。

更何況,從祝今的表情和神態上來看,他根本沒傷到她半分半點。

她很坦然、很放松。

其實更多的是不解, 祝今是很會保護自己的人,如果設身處地在謝昭洲的位置上,她絕不會做出這種選擇,明明猜到,卻還是把兩人第一組婚紗照的拍攝地點定在了這裏。

還在她面前,說出那種話來。

祝今很認真,是真的很認真地在討教:“你既然都猜到了,為什麽還……”

是個人在這種場景下都不會好受。

更何況他是謝昭洲,從小錦衣玉食長大、受盡所有人的讚美和吹捧,是多麽高高在上的人。

謝昭洲怎麽會願意受這種委屈,祝今不理解。

下一秒,男人翻過身來,雙手撐在她的兩側,微彎下些腰,目光剛剛好能直視上祝今的眼睛。

擡手輕握住她的下巴,指腹輕輕摩挲地把/玩著。

“這個世界就這麽大,山川湖泊,都是看一處就少一處.祝今,我不會因為你和你的前男友怎麽樣過,就對一個城市、一處美景有什麽芥蒂,這不公平。”

這是不公平。

祝今的思路完全地跟著他走遠,甚至開始思考起了解決之法。可能怎麽辦呢,時間不是魔法師,不能因為她現在的心偏向了謝昭洲,就無端地抹去她和江馳朝的那五年,誰都沒有辦法做到。

她晃神之間,被人擡手扣住了後頸。

下一秒,男人直接吻了下來,無比靈活且熟練地撬開貝齒,一路長驅直入,湧卷起繾綣水波,蕩開。

拍攝地提前清過場,除了耀眼得有些過分的晚霞,沒有任何能打擾到他們此刻的二人世界,一切都靜謐下來,只剩下暧昧發酵的津水聲。

謝昭洲的手掌很安分,穩穩地握著女人的細腰,指腹輕輕地摩挲,只是這樣也很輕易地被勾生出了很多的熱,無端而迅速地膨脹。

唇瓣分開時,還若隱若現一根銀絲拉扯在二人之間。

祝今臉頰很熱很燒,根本不敢低頭,她覺得自己的臉紅程度比遠在天邊的雲,好不了多少。

“祝今。”謝昭洲拇指指腹輕輕地摩挲過去女人柔軟而洇濕的唇瓣,力道一寸寸地加重,“我不是那種喜歡逃避的男人。”

所以他選擇了直面眼前的這一切。

直面祝今曾經愛過別人這個事實,不過也只是點到這裏為止。他允許過去所有可能性的發生,但現在和未來的無限時間裏,祝今只能屬於他,只能看向他。

不過是記憶深處的一段過去而已,謝昭洲有十足的底氣和信心能將一切都翻篇。

“祝今,你看著我。”

他手掌掐了掐她,力度掌握得很好,謝昭洲知道不會弄疼她,頂多有些癢。

謝昭洲嚴肅起來時,周遭的氣壓都降了下來,像一張無形的網漸漸地收束緊,纏她纏得幾乎密閉透氣。

祝今只能聽話,然後擡起頭來。

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不知道謝昭洲想做什麽。

他今天所有的所說所作所為都超脫了她的想象,根本琢磨不透。

“以後,你來到加州、看見海邊的落日,只會記得現在、此刻,是我在吻你。”

謝昭洲手掌穩穩地托住女人的蝴蝶骨,話音剛落,重新低頭,吻上她,比剛剛還要洶湧。

祝今感覺他強有力的大掌,緊緊地錮著她的肩頭,用力到就快要將她一整個融入他的領地之中。

呼吸變得越來越艱難,她被吻成了一灘春水。

沒有骨頭似地被人抱著,偌大的純白裙擺篷著,像是一團雲輕輕地將她托起來,夢幻得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

可祝今指尖緊緊抓著男人,那滾燙的體溫似乎能透層層衣料,傳過來,告訴她現在的一切都是真真切切在發生的。

他在吻她。

毫無保留地吻她。

不知道多久過去,祝今迷迷糊糊地被人打橫抱進車裏。

敞篷的設計,倒是方便了他,直接從上面就把她放進了副駕駛上。

祝今茫然地眨了幾下眼睛,不敢相信男人兩只手臂居然這樣有勁。那一刻,她徹底下了決心,要好好吃飯、好好增肥,總覺得謝昭洲制服她簡直易如反掌。

謝昭洲繞到主駕駛,在祝今完全不解的目光中,幫她將安全帶系上,然後一腳油門踩下去。轟鳴的引擎聲裏,似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

“謝昭洲,你……”

祝今的後半句話被海風吹走,用瘋狂來形容都不為過的速度,一瞬間點燃她的腎上腺素,她本能反應地緊抓住身前的安全帶。

可這帶來的安全感到底是微不足道。

潔白的頭紗被高高地吹起來,她還要騰一只手出來緊緊地抓住發夾。目光所見的一切都在飛速地倒退,樹木、海水、晚霞都變成了無所謂意義的剪影,在她的眸底被摻作一團,融成了獨一無二的顏色。

很多年後,祝今再回憶起那時候的心境。

將那種顏色命名為浪漫,謝昭洲給她的、全世界只此一份的浪漫。

男人慢下來的時候,祝今嗓子都快喊啞。

她本來就不怎麽開跑車,更別提這種飆速。

祝今什麽都管不了了,一找回自己的身體和聲音,就去打男人的手臂:“謝昭洲,你瘋了啊!”

謝昭洲料到她會生氣,會瞪他、會打他。

但無所謂,他喜歡祝今一切鮮活靈動、屬於她自己的所有樣子。反正不痛不癢,左不過就當被小貓咪撓了一下。

他勾了下唇角,居然還覺得很喜歡:“爽嗎?”

“爽個毛線啊!我這輩子都沒坐過這麽快的車子,你要瘋啊,萬一你沒握住方向盤,現在可都…真的很嚇人!你知不知道啊,謝昭洲!”

謝昭洲不急不忙,就靜靜地等著女人“劫後餘生”地宣洩自己的情緒。

末了,安靜下來。

他才挑著眉,語氣閑適到幾乎是漫不經心地問:“誒,如果現在沈可鵲打電話過來問你,對加州印象最深的事是什麽,你會怎麽答?”

“當然是剛剛,我真的差點要嚇死…”

祝今毫不猶疑地開口,說到一半的時候,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噤住了聲音,然後咬住下唇。

謝昭洲知道她和沈可鵲的關系要好,這種時候,居然還能想到拿沈可鵲出來,降低她的防備。

讓她毫無心理包袱地掉進他的言語陷阱裏。

謝昭洲唇角的笑意更明晃晃。

完全是一副得了逞的驕傲。

從此以後,她想到加州,也許會想到剛剛那場大汗淋漓的深吻,也許會想到他載著她在一號公路上,不計任何後果的一場飆車。

第一個想起的是無論是這兩件中的哪個。

總歸不會是江馳朝,不會是他們之前在加州發生過的任何事情之一。

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謝昭洲相信祝今是個聰明的人,無須他再多說什麽,她肯定能懂他的意思。

“從今往後,這是屬於我和你的加州。”

謝昭洲嗓音放得很輕,但字句都咬得清晰,別顯低磁性感。

祝今渾身都僵住,電流如海浪翻滾般,一股接著一股地推卷至她的四肢百骸。

她眼皮稍耷,收回視線的瞬間,輕輕地嗔怪了一聲:“謝昭洲,你要不要這麽誇張…”

祝今自己知道,她轉過頭的時候,心裏有多慌亂。

她嘴上說謝昭洲小題大做,太誇張,但心裏被他這種誇張的舉動填得很滿,幾乎沒有任何空隙再去想其他的任何。

謝昭洲成了她的全世界。

祝今竟然意外地喜歡這種被緊密占有著的感覺,很充實、很熾熱、很安心。

日頭一大半已經掉到了海平面下面,夕陽的餘暉正被一寸寸地蠶食,天穹一下子變得陰沈了下來。

謝昭洲仍然行駛著車子,沿著海邊公路,祝今方向感沒那麽好,不知道到底是向南、向北,還是向西南、向東北,總歸是向前的。

舊的世界,舊的時間,舊的自己,在瓦解。

祝今感覺得到,一個由謝昭洲親手鍛造的、全新的、有血有肉的苗頭在冉冉燒起來。

她眼睜睜地看著最後一點紅日,被大海吞噬下去。

天地陷入一種有些囫圇的光影交錯,沒有光源,但並不昏暗,可見度還是很高。

謝昭洲陪她看完了一整場的日落,車子才緩緩地停下來。

誰都沒出聲,但氣氛已經一發不可收拾地變得微妙。

祝今仍然固執地看向窗外,脖頸有些淡淡地泛酸,也權當什麽事都沒有一樣。

“剛日落,離能看到星星還要很久,你確定要一直等著?”

祝今扇了兩下睫毛,賭氣地說:“我才沒等星星。”

很幼稚誒。

她才不會那樣。

謝昭洲抿了下唇,一只手橫過她身前撐在扶手臺上,以這種姿勢能完全地將她圈在自己懷裏。

他攔掉祝今的所有退路,她的四面八方都是他。

“沒等星星,那在等什麽?”他明知故問,還頗為紳士地伸手,拿食指勾了勾女人額角的發絲,順別到耳後。

指骨收回來時,輕輕碰了下女人的後腰。

“還是說害羞了,不敢看我?”

“…………”

祝今感覺謝昭洲肯定是狐貍轉世而來的,論狡猾和心機,他輸不了任何人。

她進退兩難,承認也不是,不承認也不是,最後萬般無奈,只能心一橫,咬著下唇轉過頭來。

正跌進一雙漆黑的眸子。

謝昭洲盯著她,緊緊地盯著她。

祝今隱約預判到了他的下一步舉動,往後面錯身躲了一下。

謝昭洲去吻人,撲了個空,臉上閃過一瞬間的尷尬。

“老婆,有三個字你還沒和我說過。”他索性繼續耍賴,“今天是我們第一天拍婚紗照,就當是為了儀式感,能不能對我說說那三個字?”

謝昭洲真的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大的耐心,都耗在了她身上。

一步步地引導她,向他看,向他袒露心扉,只要結果是好的,過程再難、再久都是值得的。

哪三個字,他們都心知肚明。

祝今楞住,一動不動地感受著血液不明所以地在自己軀體之內沖撞。

有什麽東西被燒殆,滋滋拉拉地劃出火星聲,又有什麽被凍僵,冰得她四肢僵硬,一動都動不了。

她咬了下嘴唇,明知道謝昭洲不會滿意,會不開心,會生氣,但還是很堅決地說道——

另外三個字,她想,她這輩子都不會說出口的。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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