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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杏霭流玉 主動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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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杏霭流玉 主動親我

ch43:

謝昭洲的身子往後靠去, 滾了滾喉結。

一雙眼睛被瞇得狹長,瞳色偏深,裏面的情愫晦暗不明, 讓人明顯感覺到低氣壓。

修長勻稱的指骨重新搭回方向盤上,指腹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

他拿祝今一點辦法都沒有, 謝昭洲又一次意識到了這個讓他徒感無力的事實。

那些隱秘的、誇張的占有欲,那些對她過去一段戀情的嫉妒和吃醋, 所有負面情緒,他自認都獨自消化得妥當,用最好的狀態、最充沛的情感出現在祝今的面前,把能給予她的,都毫不留念地呈給她看。

謝昭洲知道她過得很苦,所以希望至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 她是開心的、是幸福的、是只發自內心地笑的。

但這也不是祝今一味回避他們之間感情的原因。

他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麽慈悲的神,會沮喪、會失落、會在她脫口而出那三個字的瞬間感到茫然和不知所措。

能做的都做了,謝昭洲不知道自己還要把自己的心剖析得多麽清白地給她看,祝今才會放下所有心理戒備, 來接受他。

謝昭洲輕點了下頭,視線收回來,目視前方, 正想重新踩下油門,一截冷白色的指尖出現在他的餘光裏。

祝今小心翼翼地扯住他的西裝袖口,那抹冷白在純黑西裝的襯托之下, 顯得那麽明晃晃地刺眼。

她很猶豫,但在男人投過來不解目光的時候,還是沒有松開, 甚至攥得更緊,像是在用盡全身力氣去下定某個決心一樣。

被拋棄的感覺太難受了,那種刺骨的冷和痛,祝今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過一次。

越缺愛的人,越膽小,越會下意識地覺得是自己根本不值得被愛。

誠然謝昭洲給她的熾熱滾燙是全世界獨一份的存在,他表現得再明顯不過,他為了她放棄很多的驕傲和執著,祝今都看在眼裏。

可如果有一天這份愛意冷卻了呢。她的世界裏,就又剩下了自己。

本來就殘破不堪的心理廢墟,大概會徹底坍塌吧。

祝今深知再重蹈覆轍一次,對她帶來的打擊會有多麽的毀滅性;越是這樣,好像站在分岔路口想邁步時,就越仿徨。

可謝昭洲偏過頭時,那一瞬間的受傷,不偏不倚地落進了她的眸底。

無端地刺痛了一些什麽。

幾乎是沖破她所有理性的自我保護,她下意識地拉住謝昭洲的袖口。等祝今反應過來,楞了一下,松開了手。

謝昭洲眼中剛燃起的那一點火星,迅速泯滅,他垂下眼瞼,氣到無奈地笑了下。

還以為有什麽,原來還是一場空。有時候謝昭洲真覺得自己是祝今養的一條狗,她隨便怎麽勾勾手指,他搖尾巴地奔著她去了,再重來一百次,他都會上餌。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他以為不會發生什麽了的時候,身邊人卻再度出聲。

謝昭洲毫不猶豫地車子熄火,引擎的噪聲瞬間消失,他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任何一點聲音。

腦中的一根弦,緊繃起來,心臟也瞬間凝住,跳也不是、停也不是,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等祝今繼續說下去,期待也緊張。

“我承認對你有心動的感覺。”

祝今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肉裏,把周圍的皮膚惹得泛白,她還像感覺不到疼痛地將手掌攥得更緊。

呼吸變亂,似乎逃脫了大腦的控制,一種淡淡的麻木感遍及她的大半個身子。

她受軀體化之擾已久,這種神經麻木的感覺早就不陌生了,但此刻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太一樣。

祝今清晰地感覺得到隱於那種麻木之下,還有一種不容忽視的興奮,是完全的生理性反應。

和謝昭洲推心置腹地表露心聲,沒有她想象中那麽糟。

“我懷疑過是因為我們處在一段親密關系的緣故,畢竟我們做過很多次,很默契、很合拍、感受很好。”所以對他產生依賴也情有可原。

祝今緩了下,繼續道:“好像是,好像不是,更準確地說不全是因為這些。”

她輕輕地勾了勾唇,太緊張了,臉上擠出的弧度根本算不上笑容。

“但…”祝今徹底把自己放在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地步,聲音囫圇在喉嚨裏,變得艱澀,她討厭自己的懦弱和膽怯,那三個字是她早就該給謝昭洲的回應,到了現在卻還是遲遲地脫不出口。

最後她長舒一口氣,指尖全都洩力地松開。

“那三個字,再給我點時間,可以嗎?”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別扭著什麽,可偏偏就是被困頓在自己的迷宮裏面,東南西北,找不到出口。

祝今想,也許等她回到京臨,再見她的心理醫生一面,這些糾結、膽怯和退縮就能迎刃而解。

她也能重新走到陽光下面,沐浴著明媚,然後捧著謝昭洲的臉,再無比鄭重地同他講一句,我愛你。

-

遠叔接到少爺的命令,叫酒店後廚備好最殺手鐧的餐食。

甚至驅車橫跨大半個城市,去一位華裔收藏家的私人酒莊取來一支上世紀的紅酒。

不知道少爺怎麽突然有這樣的好興致。

但楊遠推測是因為今天婚紗照的拍攝順利,攝影師和一眾工作人員幾乎片刻沒停嘴地誇少爺和少夫人有多般配,郎才女貌、天生一對。誰聽了這麽多好話不高興,都是情理之中的,遠叔是過來人了,懂得都懂。

他是看著少爺長大的,對謝昭洲的感情遠超普通的主仆關系,見少爺終於獲得了自己的幸福,欣慰和高興自然都是遠超一般下人的。

酒店晚餐升級,謝總特地請來米其林級的大廚坐鎮後廚的消息已經發布,全體工作人員都沸騰起來。

公費旅游不說,還能享受到這種頂級的美食款待,簡直不要太幸福。

有一個跟道具組的實習生,快把自己嘴巴塞成倉鼠了,兩只眼睛都冒光:“誰說白人飯難吃了!有錢人吃什麽都香香香。”

祝今從Nancy得到的樓下盛狀,她雙指放大她發來的照片,輕輕笑了下。

謝昭洲剛將西裝脫下,換上了件偏休閑款式的手工襯衫,衣領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敞開,鎖骨若隱若現,渾然一股成熟性感之感。他單手拎著紅酒瓶,步步走過來,矜貴英氣溢於其表。

“樓下都瘋了,普天同慶。”祝今聳了下肩,“謝總好大的手筆。”

很誇張,真的很誇張。

祝今都怕他再一高興,直接包圓這整條街的餐飲開銷。

“他們今天辛苦了,應該的。”謝昭洲將紅酒打開,倒入醒酒器,輕輕搖晃瓶身。

祝今不以為意:“酒店原本供餐就是五星級頂尖標準了,您還自掏腰包請了米其林廚師過來,多辛苦的工作強度,值得這麽大的陣仗呀?”

謝昭洲上前一步,彎起食指,輕輕刮了下她的鼻頭。

“今天我高興,普天同慶,有什麽不對?”他們都心照不宣今天發生了什麽。

尤其是祝今,光是想到幾個小時前兩人在海邊那段敞開心扉的對話,臉頰就泛紅發熱。

她真的太久沒這樣真誠、毫無保留地和別人說心裏話。

謝昭洲及時剎車:“今天是我們第一組婚紗照的拍攝,及時的嘉獎,可以讓他們對後面的工作加倍地充滿幹勁。小祝總手底下也管理著上百號員工呢,這麽簡單的道理,不會不懂。”

“…………”信他個鬼。

明顯就是撩到她了,就立馬夾起尾巴一本正經地裝乖。

“謝昭洲,你很煩。”祝今笑著罵他。

謝昭洲順勢抓住她的手腕,將人整個包進懷裏,下巴剛好放在她的發頂,軟軟的很舒服。

“祝今,我很喜歡你。”

剛剛兩人分開洗澡、換衣服的間隙,他給林醫生發了消息詢問。

對面從他模棱兩可的轉述中,很精準地找到了問題的根源:“受過嚴重心理創傷的人面對感情會比常人更被動,無非是一種身體對本我的自我保護,他們會下意識地保護自己遠離和從前相同或相似的處境。”

祝今第一次軀體化覆發嚴重時,林淞呈被謝昭洲叫去看她,對她的病情大概有個了解。

“那時候見祝小姐,她的病情還挺嚴重,雖然在積極心理幹預和藥物治療,不會有進一步的惡化,但想恢覆到正常人的心理狀態,還有很長的路需要走,您再多點耐心。”

謝昭洲陷入沈默,心思很沈。

過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否認:“誰和你說是我和她的事了?看到網上有個案例,好奇,所以來問問你而已。”

電話被迅速掐斷,林醫生看著黑了屏的手機,幹笑了兩聲。

他們心理醫生都很有職業素養,不會平白暴露患者隱私,兩人這麽久的合作夥伴,他在自己面前還有什麽好藏著掖著的。

林淞呈搖了搖頭,倒也是沒想過堂堂謝總墜入愛河裏,也會變得患得患失,根本沒了平時的穩重大氣。

他還是給他發了條消息,把剛沒說完的話交代完畢:【總之,他們的情感更多藏在心裏,表現出來的不及真實的百分之一】

【在哪個網上看的案例,發我個鏈接?我也挺感興趣】

謝昭洲單手系著紐扣,另只手滑著屏幕,隨手轉了個新聞鏈接過去。

把手機隨手丟進沙發的時候,整個人神清氣爽。

謝昭洲能感覺得祝今對他的依賴和心意,他第一直覺很準,猜別人的心理更是很少有失誤的時候。

這好像也是第一次,他對自己的判斷不自信,怕他感覺到的祝今的好感,是他多想。

謝昭洲沒和祝今說這些。

他只是驀地將手臂收得更緊,抱她抱得嚴絲合縫,他身形比她大了整整一圈,能將她完全地包裹在自己的懷裏。這種強烈的占有感,讓謝昭洲眉頭舒展開來,無比地饜足和滿意。

“一起吃點?給你做的比他們的還要好。”

“…嗯。”

祝今隨便一瞟他拿來的那支紅酒,上面的年份足以嚇到她。

真的很誇張,要是被謝家長輩知道他因為老婆一句話就開了這麽昂貴的一瓶紅酒,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罵謝昭洲敗家。

祝今一邊從男人的手中接過餐巾帕,在領口蓋好,一邊在心裏胡思亂想。

又覺得不對,謝家的氛圍和祝家是完全兩個極端,祝文朗和程榮對她有多打壓,謝澈和柳如苡對謝昭洲就有多鼓勵。

她輕嘆了一口氣,隨口感慨道:“你好幸福啊。”

謝昭洲拿打火機去點燭臺的動作頓了一下,勾了下嘴角:“當然,我娶到了全天下最好的妻子,我不幸福誰幸福?”

“…………”

祝今無語到了極點,就差直接翻給他一個白眼。

“有點油膩了,謝先生。”

謝昭洲被她罵也不生氣,慢條斯理地切好了一份牛排,換到祝今的面前。

他們剛見不多久時,謝昭洲陪同出席祝老爺子的壽宴,那會兒他也是像這樣切好了一整盤牛排,換到了她手上。

現在想起來,恍如隔世一般。

祝今已經習慣了男人的體貼入微,沒什麽好客氣的,直接拿銀叉叉了一小塊放進嘴裏。

七分熟的肉質剛好,口感細膩,肥瘦得當,香而不膩,不虧是謝昭洲看中的大廚,手藝絕對是一流。

她自然也記得,那時候她還一心想和謝昭洲劃清界限,只做最純粹的利益聯姻夫妻。

後來她一次又一次地退讓,想著抱一下沒事的吧、親一下沒事的吧……如果不是因為她的搖擺和不堅定,如果不是她一味地貪戀謝昭洲給她的偏向和熾熱

,他們不會走到今天。

是她給了謝昭洲走進她心裏的機會。

男人嘴巴在動,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進她祝今的耳朵裏,又顯得那麽遙遠。只入了耳,沒入心,她隔著跳動的火苗,在橘色調的光焰之中久久地註視著他,鋒利而深邃的眉眼,染上了暖色調,倒並不讓人覺得違和。

是種很奇妙的感覺,祝今楞了下,被自己腦海裏的想法嚇了一跳。

她很想將眼前所見場景,叫作幸福——

屬於她的幸福。

用過晚餐,祝今喝盡最後一口紅酒,有些意猶未盡。

謝昭洲不許她多喝,只給她斟了堪堪杯底的量,她每一口都喝得小心翼翼。

男人比她喝得多多了,擡手把她拉進懷裏時,祝今覺得迎面襲來一陣漿果香,她短暫地沈溺了幾秒鐘後,推開了謝昭洲。

“今天不行,我約了莊陽開會。”

“今天又不行?”謝昭洲眉頭蹙起來,莫名委屈,“昨天就沒有。”

“休息兩天…也算正常頻率吧?”祝今清咳了咳,手停在男人肩前,推遠。

“又是莊陽。”酒精渲染之下,謝昭洲的嗓音有些發啞,“等我回國,就把他炒魷魚。”

“…………”

像是爭寵的小孩子似的。祝今踮起腳,有些吃力地擡手,揉了揉男人的發頂,算是安撫他的被“冷落”。

她當然知道謝昭洲在開玩笑,他那麽惜才的人,一只手就能決定集團生死,才不會這樣感情用事。

祝今也是故意逗著他說:“謝昭洲,你敢動我手下的人,我跟你沒完!”

緊接著她頭也不回地走進書房,門板被緊緊關上。

謝昭洲看著冰涼涼的門,扯了下嘴角,剛剛的旖旎和溫存突然都消失,只剩下她發間的輕香和淡淡的紅酒餘韻。他又給自己斟了一杯紅酒,指骨端著高腳杯,散漫地搖著,然後揚起杯,抿了一口,這支紅酒品質很高,沒什麽酸澀味道,入口再回甘,醇香的感覺很濃。

我承認對你有心動的感覺——

他又想到祝今說的那句,淺笑了下,再揚起高腳杯,將餘下的都一飲而盡。

-

莊陽和祝今合作過很多項目了,兩人的默契度很高。

以最快效率就將“方舟”的所有進展同步,下一階段的研發方向也敲定下來。

“Nancy,你等下將會議紀要同步到我和莊工。”

“好的,小祝總。”

“對了,莊陽,長風醫療盛知行那邊,沒再找過你麻煩吧?”

莊陽在身前抱了個拳:“多虧老大,那邊現在服服帖帖,交上來的報表一份比一份精細。”

祝今點點頭:“那就好。”

“您叫我多加提防的那個譚良平,確實有點不對勁,我幾次經過他工位都看他在查詢數據庫,我一過去他就說沒幹什麽。”譚良平回憶道。

真正核心機要的數據都要很高權限才可以訪問,譚良平就算成天從上翻到下,也查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祝今笑了笑,果然如她猜的那樣,這個時候調進她的組,明顯別有用心。

“再降他的權限,徹底跟項目核心區塊劃清。”

莊陽退出會議連線後,她才對Nancy單獨下命令:“Nancy,幫我查下這個譚良平,到底是程榮還是祝維琦的人。”

“明白。”

“行了,今天太晚了,你也早點休息,先這樣。”祝今沖她擺擺手。

Nancy立馬切掉工作模式,也笑了起來:“春宵一刻值千金,老板你快去找謝總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之後她飛快退出會議室,不給祝今半點反駁的機會。

“一頓米其林大餐就被收買了。”祝今無奈笑笑,“白養著你那麽多年了…”

她聲音也是含著笑的,沒有半點不悅。

祝今洗漱之後回到臥室,男人已經睡了。

他今晚興致高,喝得多了點,祝今沒指望他保持清醒。

她走到床前,謝昭洲睡得很沈,那麽強大沈穩,坐在那就是威嚴代名詞的謝家太子爺,熟睡起來,居然很乖。

長而翹的睫毛,隨著平穩的呼吸一顫一顫。

祝今心裏一軟,放輕動作,彎下身,在男人的嘴角親了一下。

迷迷糊糊間,謝昭洲睜開了眼睛:“老婆?”

他聲音還沾著睡意,那種沈啞,落進祝今耳朵和心裏,莫名發癢。

謝昭洲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帶進自己的懷裏。

鼻梁埋在她的肩頸之間,蹭了蹭。

“我做夢了。”

“夢到什麽了?”

“夢到你主動親我。”

祝今頓了下,再度湊上前,這次不是嘴角,一個晚安吻正落男人的唇中。

“謝昭洲,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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