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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杏霭流玉 摘眼鏡意味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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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杏霭流玉 摘眼鏡意味著什麽

ch41:

祝今今天是出不去謝昭洲的公寓了, 但她覺得沒必要因為這種事給自己放假,她很快從膩乎的狀態裏抽離出來。

她倒是很喜歡謝昭洲公寓的裝修風格。

落地窗前,放了張矮桌, 兩個矮人沙發是質地很柔軟細膩的那種,整個人窩進去, 能感覺整個脊背都被緊緊地托住,無比舒服。

祝今抱著筆記本電腦, 縮在裏面,將維爾利博士針對“方舟”項目臨床知識相關的建議整理成文檔,同時批覆上自己的見解,發送到莊陽的郵箱裏。

京臨的時間大概是在清晨,很早。

但莊陽還是第一時間地回覆收到,幾分鐘後又發過來他的改進思路, 明顯是認真閱讀過她和維爾利博士的建議內容。

祝今推了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不愧是我看中的,就是業務能力又強、又上進。”

謝昭洲剛好推門走進來,手裏端著剛切好的果盤,聽到這句, 也跟著笑了一下啊。她工作時總是更光彩奪目的,讓人根本移不開視線,那種眉眼間透出的小驕傲像是在她身上鍍的金, 和生活裏的祝今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感覺。

他順勢坐下來,然後拿銀叉叉了塊蜜瓜,送到她的嘴邊。

“誰啊, 能被小祝總這麽誇獎。”

“莊陽。”祝今咬住蜜瓜,汁水在她嘴裏迸開絲絲清甜,她笑得也是。

從她進入萊瑞技研部, 一直明裏暗裏地受到程榮交代過的“重點關照”,苦頭沒少吃。

幸虧她在的是靠技術稱天下的技研部,才能靠著過人的專業能力闖出頭來。不然有程榮這座大山在,她能有一萬種方式緊緊壓著她。

祝今沒遇見過伯樂,當時技研部的幾個高層都習慣看程榮的眼色,對她沒擺過什麽好臉。

所以她上任之後,對技研部的第一個改革就是大力抓實習生和試用期的培養計劃。祝今知道空有一身能力和想法,卻不能被重用的滋味有多難受,自然想為這些小孩們撐一把傘。

“你見過的,‘方舟’現在技術部分的主負責人。”

祝今說這話時,語氣裏滿滿的自豪。她彎著唇,兩只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謝昭洲有印象,戴個眼睛,臉蛋白白凈凈,整個人給人一種很斯文的感覺,倒不像計算機專業出身,工作起來成熟穩重,是個踏實幹事的。

他點點頭,表示記得,也是認可。

“莊陽可是我最得力的手下,代碼能力就不說了,人又可靠,長得又高又帥,在計算機學院裏這條件絕對算數一數二了。”

祝今沒多想其他的,她誇人的時候態度很真誠。

莊陽越厲害,就越證明她慧眼識人,祝今喜歡這種感覺。

等她反應過來,謝昭洲的臉色已經黑得快要滴墨。

祝今驀然收住聲,扇了幾下睫毛,有些不解地對上男人晦暗不明的狹長眼睛。

“你見過他,肯定和我有一樣的感覺呀…”

祝今對謝昭洲識人的眼光有信心,他的識人度勢,她都是看在眼裏。

“是。”謝昭洲供認不諱。

他願意在這種事情上給足祝今情緒價值,她想聽他肯定她的眼光,那他便遂她的意願來。

但是謝昭洲也不是毫無原則的人,他勾住了女人的頸間,距離瞬間被拉進,他鼻尖輕輕抵著祝今的臉頰,蹭了蹭。

“我可以在心裏認可他,但不想聽你誇別人。”謝昭洲頓了一下,捏了捏她的後頸,“尤其是別的男人。”

祝今楞了一下,抿唇不吭聲。

不懂他的占有欲從哪裏生出來的,怎麽連一個手下員工的醋也要吃。

“謝昭洲,你很無聊誒。”祝今擡手打了他一下。

想走,男人滾熱的呼吸灑在她的側頸,很癢。

謝昭洲不肯放人,纏住她,將女人穩穩地放在他的月退上,兩只手掌緊緊地握貼在她的腰後。

“那你也誇我。”

祝今的視線偏到一旁,卷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的陰影:“誇你的人一抓一大把,還缺我這一句嗎?”

恭維他的人,能繞寰東好幾圈。真誠的、虛偽的,祝今才不信謝昭洲的耳邊會少得了這種聲音。

“不一樣。”謝昭洲把人鉗得更緊,“有些東西,只有你能誇,老婆。”

“…………”

祝今很無語地擡起手,食指抵在他的額前,把人推遠。

“謝昭洲,你很無聊,真的很無聊!”

謝昭洲扯了下唇角,沒再說什麽,揚著目光,與她目光相撞,暧昧的氣息瞬間繾綣漾開。

他很少見祝今戴著眼鏡的樣子,那種與生俱來的冷艷氣質被掩住,取而代之,有種淡淡的書卷氣。

像生淤泥而不染的白蓮,惹人想去采擷。

謝昭洲擡手,指尖勾住她的金絲眼鏡,用目光在詢問她的意見。

“知道摘眼鏡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

祝今沒出聲應他,但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在這種事情上,他們已經熟悉到無師自通,一個眼神交織,該懂的都懂了。

她垂下眼睫,世界陷入黑暗和無聲。

鼻梁上變得輕了,謝昭洲將鏡框取下來,疊好,畢恭畢敬抵放在桌上。然後立即吻上那片芳澤,口允得很兇。

祝今明明什麽都沒做,但謝昭洲還是感覺自己被她蠱惑,她隨意地勾一勾手指,他就完全抵抗不住。

祝今很快就陷入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漩渦,酥麻的電流感自唇瓣上四溢而來。

意味著接吻。

意味著一場淪陷。

她真的習慣了謝昭洲給予她的滾燙,習慣了那種高溫,便想要得更多,但謝昭洲總能給她得更多。

他們真的很合拍。

很久之後,謝昭洲才放過她,擡手將她額側已經被汗水打濕的發絲捋到耳後,註視著她已經透露著淡淡櫻花粉的兩頰,心動得不止一點。

祝今從這場荒誕而盛大的煙花裏抽身,清醒過來。

明天還要拍婚紗照,她剛和謝昭洲約法三章,今晚不能胡鬧。

她不自然地輕咳了聲,視線輕飄飄地掠過:“你要不要解決一下。”

“你幫我?”謝昭洲挑眉,笑得很不清白。

祝今:“你想得美!”

她腦子飛快地浮現出那個畫面,不可能,她這輩子也不會為哪個男人做這種事情。

浴室裏傳來水聲,很久才停。

祝今人就坐在電腦前,手指一會兒落在觸控板,一會兒敲在鍵盤上,但神緒已經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她很少在工作的時候分神,索性擡手將電腦合上。

她伴著淋浴淅淅瀝瀝的水聲,又思考起了自己心境上的變化。

自從謝昭洲以一種強勢到不容置喙的姿態闖進她的世界,她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祝今承認,她很喜歡這種變化。

也很喜歡這種變化之中的自己。

恍恍惚惚之間,腦海中的身影出現在了她視線正中。

心臟瞬間顫了一下。

男人穿著一身純黑絲綢睡衣,深V的款式,露出一段冷白色,宛若雕刻出來的肌肉線條流利。

祝今偷偷洇了下嗓子,收回視線,想裝什麽都沒看見。

以為兩人可以在同一屋檐下,然後自己做自己的事了。

沒想到,謝昭洲根本沒這個想法,直接擡步往她這邊來。他直接在祝今旁邊坐下來,擡手把人拉進自己懷裏,好像剛剛那些都沒發生過。

祝今眨了眨眼睛,不懂男人怎麽能這樣無事發生。

“別動。”謝昭洲感覺得到懷裏女人的亂動,擡手圈住她的腕子,控制住她,“有正事。”

“…什麽正事?”祝今蹙眉問道。

總感覺這個姿勢和氛圍,沒什麽正事可談。

男人圈著她,手掌裏不知道從哪變出來了一部平板。

他輕輕吻了下女人的耳廓:“攝影師發了些照片過來,讓我們先找找感覺。”

也對,明天就要拍婚紗照了。

這種準備當然是必要的。

“好。”祝今突然之間有些心虛,和謝昭洲比起來,她好像是顯得沒那麽上心。

幾套婚紗是之前柳如苡一直催促著她,才定下來的。

後面的量體、制作都推展得很順利,沒費她什麽時間。

再之後拍婚紗照、選地點、還有婚禮的各種事宜,謝昭洲都沒有再來麻煩過她的問題。

結婚這件事,明明是他們兩個人的事。

但好像,無形之中,謝昭洲做的、承擔的好像比她多得多。

祝今輕輕咳了一聲,攬過男人的頭,輕輕地在男人臉頰上貼了下。

謝昭洲沒想到,一楞,喉結滾了下。

“祝今,別亂動。”

他完全受不了她的主動,任何形式的。

要不是答應了她今晚不碰她,剛剛他就直接不客氣了——

“沒亂動。”祝今不服氣,伸手去給平板點亮,將節奏拉回正事上,“是你腦子不幹凈,總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謝昭洲輕笑了下,嗓音有些發悶。

“知道了,我的錯。”

祝今對加州的景色,太熟悉了,可是被冠以婚紗照這個氛圍下面,又顯得那麽陌生。

好像回憶裏屬於她和江馳朝的那個加州,被逐漸地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完全嶄新的地圖、全新的篇章。

屬於她。

更屬於謝昭洲。

-

第一場婚紗照的拍攝定在了海邊。

祝今做好裝造出來時,晚霞正燒到最烈——橘紅、絳紫、鎏金,好像所有顏色都在融化,匯集成流,海在流動、雲也是。

這條海岸線祝今不會忘記的。她和江馳朝就是在這定情的。

但她無比確定,那天的晚霞沒有今天美。

至於更多的,好像真的隨著時間的流逝,模糊在了記憶的最深處。

她恍惚之間,謝昭洲已經走到了她的背後,雙手張開,再熟練不過地將人抱進自己懷裏。

“你壓到我頭紗了!”

祝今立馬出聲抗議。

謝昭洲只能松開她,但滿臉的委屈:“老婆,我明明抱得很輕,不可能弄疼你。”

祝今受不了他這副一臉委屈的樣子,心就軟了。

“我、我怕你把頭紗弄亂了,造型師好不容易編好的發型呢。”

謝昭洲松開她,後退了半步,笑著看他:“沒亂,很美。”

祝今拂手,推了下男人。

“油嘴滑舌,你很煩。”

攝影師都是從國內跟著一並飛過來的,謝昭洲選中他們,說明都是專業素養很高的。

兩人就像是木偶人一樣,攝影師指揮做什麽,就學著怎麽擺姿勢。祝今和謝昭洲之間更親密的舉動都做過不少,諸如擁抱、拉手之類的姿勢,簡直稱得上游刃有餘。

傍晚時分,海風比平時要猛烈得多。

將祝今的托尾頭紗高高地吹拂起來,在空中縹緲地勾勒出極優美而輕盈的姿態。

謝昭洲一手攬著她的細腰,另只手探身往前,去抓那抹不聽話的白紗。

漫天的晚霞,將那抹潔白渲出一種極其浪漫的感覺。

攝影師抓住了這個瞬間,快門定格,剛拍到了一張神圖,他有些興奮,往前讀了一張照片,欣賞著取景器裏的那張照片,男帥女美,般配得像天仙降臨一般。

給兩個這樣高顏值的人拍照,簡直是一種人生享受,繆斯降世,攝影師覺得有無數個靈感在自己腦海裏迸發出來。

他重新舉起長焦相機,對準兩人。

才發現這場盛宴的男女主角,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親吻上了。

夕陽西下的光暈,浸染在兩人的周遭,像是鍍上了一層淡淡的聖光。

男人輕捧著女人的臉頰,吻得很輕,莫名虔誠,美好得像是一幅古董油畫。

攝影師居然一時間看得入迷,反應了下,才按下快門。

所有的預想和靈感,都不及這一個輕輕淺淺的吻來得真切,這才是幸福的具象化。

童話故事莫不過此。

謝昭洲雖然情難自禁,但到底知道分寸的,他手掌緊貼女人沙漏般纖細的腰肢,掌心燙得驚人,很快就放過了她。

祝今恍惚了下,回過神的時候,淺淺的一個吻已經結束了,她眼睛瞪大,不敢相信他做了什麽。

“你、幹嘛?”本想質問,但聲音從喉嚨裏出來,卻莫名幾分嬌羞。

謝昭洲捧著她,指腹輕輕地摩挲著。

問她:“害羞了?”

“這麽多人呢。”

祝今咬了下嘴唇,害羞也情有可原吧。

謝昭洲道歉道得很快。

景色太美了,人也美,其實後面很多次,他都很多次出神,想低下頭去吻她。

出了醉酒時的那次,祝今沒主動叫過他老公。

導致謝昭洲更多時候對兩人的已婚,沒什麽實感。

直到剛剛祝今一身純白婚紗,出現在他面前時,他才意識到原來一切已經走到了這一步,祝今是他的妻子,他們攜手走進婚姻殿堂,執手一生。

他真的很想一次又一次低頭,然後吻住她柔軟的嘴唇。

可惜淺吻不夠過癮,謝昭洲更想要能抵到最深處的吻,有很多時候,他都解釋不清自己為什麽會對祝今有這麽強烈的占有欲

兩人配合得很默契,情感流動很洶湧,沒一會兒的時間就順利結束了所有的拍攝。

攝影師是這場拍攝中最有成就感的人,他臨走之前,信誓旦旦地和兩位拍胸脯保證:“謝總,小祝總,你們放心,包我身上,回去我先篩下再把底片發給兩位。”

謝昭洲擡手,比劃了下:“發給她就好,我沒什麽意見。”

攝影師笑笑:“明白。”

跟著一起拍攝的攝影組發出了不小的一陣騷動,起哄、拍手,都是年輕人,大家都很玩得開,紛紛表示自己嗑到了。

什麽時候見謝家太子爺這麽沒主見過。哪裏還是什麽殺伐果決的執權人,分明是個妥妥的老婆奴。

祝今被這種氛圍弄得有些害羞,被粉底遮住的臉蛋已經紅了起來,她捏住謝昭洲的西裝袖口,往他身後躲了下。

謝昭洲倒是心情很舒暢,給到場的人人手發了一個巨大紅包,就讓大家都散了。

酒店的自助晚餐也早早準備好,地處在風景最好的海岸線旁,統統公費,這種機會屬實千載難逢,大家都想著快快回去享受,很快就散了。

祝今也擺擺手,叫Nancy先回去。

她被剛剛的起哄攪得有些雲裏霧裏,腦子很亂,想吹吹海風,往後靠了一步,倚在停著充當拍照工具的車子邊。

微仰起下頜,任晚風吹過面頰,吹散了些些的熱意。

突然變得安靜了下來。

祝今不用回頭,也能猜到謝昭洲會站在她身後。

等了兩秒鐘,謝昭洲頓了一下,擡步走到她身邊,兩只手掌撐在車蓋上,陪她一起看這場日落。

時間好像被拉得很長,不知道是他們拍攝的效率太快,還是時間被平白無故地掐到了慢倍速,

這裏的日落被拖了很長,日頭還沒完全地浸到海平面以下。

兩人無聲地一起看著這場日落。

“謝昭洲。”祝今猶豫了下,先開口打破了兩個人之間的安靜,“有個事情……”

她轉過頭來,目光很輕地落在謝昭洲的側臉上。

夕陽餘暉將他的眉眼和鼻梁都襯得深邃而挺立,很英氣,是一張任何女人都無法拒絕的臉。

祝今滿意地勾了下唇角。

“你知道這裏是哪嗎?”

謝昭洲楞了半秒鐘,醒過神來,他右手搭過去,完全地將祝今攬進自己的懷裏,手掌落在車子上,青筋隆起,在竭力克忍著什麽。

“他在這給你表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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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不更啦~請一天的假,後天回來[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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