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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嫁衣(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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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嫁衣(十三)

舌尖品到了點輕微的血腥味,是她方才掙紮間咬破留下的傷口,她用唇輕輕地在上面蹭了下,低聲問道:“疼嗎?”

他搖了搖頭。

“可是我方才很疼。”

“……”他再次僵住不動了。

她見狀頓了頓,隨後將唇再度貼了上去。有別於方才的狂風暴雨,她終於得以像往日那般慢慢地品嘗她喜歡的蘇合香,舌尖輕卷慢挑,耳鬢廝磨。

這一次,被抵在角落裏不能動彈的人變成了林照。

他像是被她方才的眼淚徹底嚇住了。哪怕她主動勾著他的脖子,蹭坐到了他懷中,兩人的氣息徹底糾纏到了一處,他卻依舊連手指頭都不敢動一下,乖巧木楞的像個任她予取予求的泥偶。

半晌,她退開了些,望著面前那雙眸子輕聲道:“我可以答應和你成親,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他先是眸光一亮,隨後又頓住。似乎是擔心她又說出什麽“我死了你可另娶”之類的話,他沈默了許久,才應了一句:“……什麽?”

“就是——”她賣關子,拉長了音調,隨後忽然一笑,伸指挑起了落在床上的那根玉鉤帶,比在他腕間,“不能總是你欺負我,以後,你得讓我還回來。”

他心頭的巨石終於重重地落了下去,唇角也帶上了些許釋然的笑。

冰雪消融,萬物蘇生。

“好。”

她被這笑容蠱惑得心神一震,等回過神來,早已迷迷糊糊地又纏了上去。

“……林照。”親吻的間隙,她含糊地喚了他一聲。

“嗯?”

含著秋水的杏眸擡起來,眼尾泛著糾纏過後的嫣紅。

“我好像……不是那麽疼了。”她低聲道,“其實,我也不討厭你碰我……只是,不喜歡你像方才那樣。”

他瞬間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卻佯做不知。

“那之前呢?”硬挺的鼻尖順著她胸前的綿軟,緩緩往下滑動,“……之前喜歡嗎?”

她被撩撥得難耐地仰起了頭,咬唇道:“明知故問。”

一場瓢潑大雨落了下來,將她澆得濕透。

隨後,玉鉤輕響,羅帳微搖,十指相扣,極盡纏綿。

……

她昏昏沈沈地伏在他胸前又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外間的天色已然全暗。試探性地動了下身子,卻被搭在身上的手臂完全禁錮住了,動彈不得。

她偏頭去看枕畔的人。

林照雙目緊合,呼吸平穩,像是還在熟睡中。

先是為了救她耗費了大量的精力,隨後又徹夜未眠,再同她胡亂折騰了大半個白日,就算是鐵打的人也該熬不住了。

思及此處,她面色發燙地閉了閉眼。

……好像,在那之後的幾次都是她主動纏著他要的。

她明明記得她生前不怎麽好色,難道是變成了女鬼之後,就會對采陽補陰這種事情有什麽特殊的癖好嗎?

這時,外間的門似乎響了幾聲。

林談的聲音自外傳來:“大公子可醒了?已經到了用晚飯的時候,今日可還是送進來?”

雖說睡得熟,但他還是和此前一樣聽到一丁點動靜就會驚醒。

平緩的鼻息聲斷了一下,搭在她腰上的手臂收了收,隨後出聲道:“送進來,再燒些熱水送來。”

“是。”

弄臟的被褥被某個做賊心虛的女鬼潑了壺茶水上去,濕得透透的。

林談命人進來更換時,還疑惑地問了一句:“大公子怎麽會把茶水潑到被褥上去?”

隔著櫃門的縫隙,她看到那雙皎月似的眸子望向了她的藏身之處,眼中帶了幾分促狹的意味,淡淡道:“手滑。”

她縮在櫃中,十分羞恥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

張綺在兩日之內便極快地完成了與巡捕營以及五城兵馬司的交涉,此事進行得極為隱秘迅速,就連她也不得不承認,張綺雖冷血無情、喜歡屈打成招,但在打通上下關節、協調各級方面,確實遠勝於她。

到了第三日清晨,一輛掛著“鄭”字旗號、南京樣式的馬車,低調地自崇文門進了京。

雖然事先已在暗處埋伏好了弓箭手,但畢竟是在內城捉人,本著能不鬧大傷及過路百姓就盡量不要的原則,張綺命人在馬車處加設了一道類似子母雷的反應機關。

即,只要楊衡的腳踏上那車轅一寸,重量就會牽動內設的機關。屆時,兩根束著精鐵鎖鏈的破甲箭,就會準確無誤地射穿楊衡的肩胛骨,將他釘擒在車板處。

“……人來了。”巡捕營的人低聲道,“待會兒只要機關動了,咱們就立刻沖上去。”

眾人屏息凝視,望著楊衡一步一步靠近了馬車。

發信的手指已然高高擡起,正要落下時,身後一輛陌生的青布馬車的車夫忽然揚起馬鞭。

“駕!”一聲女子的驚叱聲傳來,青布馬車猛地加速,兩輛馬車相錯的瞬間,眾人的視線被阻隔了一瞬。

下一刻,原本還在街道上的楊衡消失無蹤。

站在巡捕營眾人中的張綺眉心一跳,厲喝道:“射馬車!他在那輛青色的馬車上!”

話音未落,城墻上忽然一道弓弦聲響。

三根閃爍著寒芒的利箭並排飛向了青布馬車的車頭。

馬嘶長鳴,下一刻,那匹拉車的駿馬頭中三箭,帶著失去平衡的馬車轟然倒地,濺起半人高的塵煙。

張綺赫然轉頭。

不遠處,林照扔了手中弓箭,隨後頭也不回地下了城墻。

百密終究一疏,張綺冷笑著勾起唇角,官袍下的手指微微收緊。

眼見馬車翻倒,巡捕營眾人縱身躍下城墻,在路人驚詫的目光中趕了過去。

楊衡滿頭是血地護著一個頭戴白巾的女子,滾落在翻倒的馬車旁,已然昏了過去。

走近看才發現,她今日似乎是一整身的男裝打扮,原本豐盈的胸乳似乎被布巾完全束住,往日的口脂唇彩也全抹去了。

素面朝天,眉目清秀,可卻既不像男人,也不像個女人。

那戴著面巾的女子似乎只受了一點輕傷,她不斷地用手肘推搡著昏迷不醒的楊衡,口中不斷地呼喊著她的名字。

張綺緩緩踱下了城墻,行至二人面前。

女子驟然止聲,張臂驚惶地護在了楊衡身前:“都是我的錯,你們別傷她!”

張綺皺了皺眉,揮手挑落了那女子戴在面上的白巾鬥笠。

一張淚痕斑駁,與失蹤的範妙真幾乎一模一樣的女子面容,露了出來。

但顯然,她不可能是範妙真。

那渾濁黯淡的瞳仁,以及眼尾生起的細紋出賣了她,她比範妙真要年長許多。

張綺瞬間明白過來女子的身份,他挑眉道:“範夫人,你不遠千裏獨自從南京趕來,當街護著這賊人,是在承認,你與這賊人有私情了?”

林照像個高傲的孔雀哈哈哈哈哈哈哈,張綺妒火中燒

林:會射箭就是了不起嘻嘻

實在是太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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