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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章 三月為期,賭你能否讓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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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章 三月為期,賭你能否讓我喜歡……

江南月, 如鏡覆如鉤。把錢映儀的心照得止不住地跳。

秦離錚一路都牽著她,卻輕巧避開了所有人。大約是知曉她怕。

錢映儀掙脫一路,只換來他愈發攫緊的力道。

行至雲滕閣外, 她透過月色去瞧他, 神色有些急,細細的嗓音壓得很低, “你松開我!松開我!”生怕叫人發現了去。

秦離錚側過臉, 倏停腳步,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一瞬,猛然把她往前一拉, “你若坦坦蕩蕩, 那在慌什麽?”

錢映儀慌張撞上他的眼睛。他的瞳色很深, 黑漆漆的, 從前她只覺他看人時總是漠然,此刻有月色和燈籠的映照, 這雙眼睛異常明亮,她在裏頭窺見了自己。

她沒有理由地朝一旁扭頭, 見他不松,幹脆擡腳去踹他!

好在他終於松開了她。

秦離錚頂著月色俯身靠近她, 在彼此氣息交織的距離裏, 他道:“早些睡,不許生悶氣。”

他想再親一親她的臉, 到底是恐她再受驚, 只輕推她的肩,催促她進去。

他曉得,他有些沖動,今夜不夠尊重她。可他遏制不住自己, 他也是在今日才知曉,原來只需要嫉妒和憋悶,就能摧毀他在她面前的理智。

見錢映儀奔命似的沖了進去,秦離錚收回目送她的眼,笑了笑,擡手把唇上咬痕輕撫,轉背離去。

屋外清輝月色,錢映儀把自己泡在熱水裏。洇潤的濕氣把她的臉浸染得紅撲撲的,可這一抹紅,是羞是熱,誰又說得清呢?

坦坦蕩蕩,哼,他倒是坦蕩!他怎麽敢?

半晌,夏菱叩門小聲催促,語氣不足,“小姐......”

錢映儀回神扭頭,嗓音發蔫:“別管我。”

旋即驀然吸氣,一個猛子把腦袋埋進了水裏,要把今夜的慌亂、濕濡、驚心動魄都一一清洗幹凈。

次日暖陽高照,又是好風光。錢映儀一覺醒來,慣性坐在帳子裏不說話,不一時,聽見外頭有人交談,聲聲語調裏仿佛雜糅著那個令她不由自主心顫的聲音。

錢映儀怔然踩鞋下榻,伸手把窗推一推,果真隔老遠在院外見到了他。

青年穿一件銀色暗紋圓領袍,站在濃蔭密匝的樹下與人說話,似有所感,微微側身往她這頭看了一眼。令錢映儀產生一種錯覺,好像他今日格外意氣風發。

夏菱在廊下撥打絡子用的彩線,聽見動靜,輕輕“啊”了一聲,忙放下手裏的活,“小姐醒了。”

稍刻,正屋被推開,夏菱與春棠擎著銅盆進來,錢映儀也“啪”地一聲把窗撂下。

拿溫熱的帕子細細擦著臉,錢映儀一眼窺清夏菱刻意避免尷尬的神情,動作一頓。

直至此刻,她終於後知後覺想及一件事。

夏菱是如何猜中手劄是他的已不太重要,他既不再在她面前遮掩,足以證明從前露出過端倪,因此被夏菱察覺到了。

她昨夜回來時定然頂著一張紅透的臉,還有嘴唇......

錢映儀歪臉照鏡,目光落在自己兩片唇肉上,不自覺抿一抿。

夏菱知曉,昨夜小玳瑁也意外闖入,說他沒看見,那都是假話。小玳瑁知曉,春棠豈非也......

錢映儀驀然拿濕帕子捂著臉不說話。

真是羞死人了。

俄延半日,錢映儀才打扮得伶伶俐俐出來。她高揚著小巧的下頜,目光只在他身上停了片刻,好叫他明白,她才沒有躲他。

見他上前,錢映儀直視他的臉,眼珠子上下瞟他,輕問,“怎麽回來了?不用去江寧了?”

秦離錚笑,“不必再去,案子在昨日已了結。”

這麽快就了結?莫不是又在誆她,錢映儀狐疑覷著眼,有些沒話找話之意,“哦,那你說來我聽聽。”

旋即使兩個丫鬟搬了竹椅在院中。

秦離錚點一點下頜,也未靠近她,只立在原地回話。

原來是江寧一帶的農戶聯合狀告地主。即使金陵繁麗,是個銷金窟,也僅僅局限於官宦與商戶。苦的依舊是百姓。

江南重稅,田賦更甚。去年秋糧征收時,每十畝地要征兩石糧,農戶早已心存怨懟,輪到今年夏稅,又一紙命令下去,要交納的東西遠遠超出了去年的三倍。

除去糧食,還要交納絲絹、棉花等。地主們還放言可折換成銀子交納,這一番打壓掀起了眾怒,不知哪個農戶聽到江南巡撫已到金陵的風聲,便聯合一眾農戶,將那些地主給告上了公堂。

錢映儀聽得擰眉,“你的意思,那些多征的東西都是地主自己給貪了?”

秦離錚盯著她抹了淡淡胭脂的腮畔,一時沒說話。

地主們背後是燕家,這幾日他與餘騁早已查清。

燕家雖沒出面,卻由衙門裏的班頭私下與地主們相見,仗著農戶老實本分,便憑空捏造條款。

地主們不缺錢,缺的是個庇護,因此這多交納出來的東西,都折算成銀兩進了燕榆的荷包。

燕家倒是下手又快又狠,那燕如衡被迫公堂陪審,也始終辯口利辭,把那些地主都推了出來,話裏話外也在暗示他們,倘或把燕家給供出來,便好好留神自己的性命。

為免打草驚蛇,餘騁就此作罷,明面給了農戶一個交代,當即限他們三日之期歸還多交納的東西。

見他盯著自己,錢映儀暗瞪他一眼,“說啊!”

秦離錚收回眼色,抹去其中覆雜,只將結果告知與她。

錢映儀輕輕“哦”了一聲,眼梢裏飛出一絲不自在,又問,“那...你不必再去姐夫那邊囖?”

秦離錚唇畔噙著一抹笑,想她自己或許都不知道,這句話聽在耳朵裏,試探之意太過明顯。他的聲音便陡然輕了,輕得只有她能聽見,“哪也不去了。”

難免,錢映儀頂著他的目光又有些退縮。他這話是何意?好像她在命他留下來。

正微妙時,錢映儀的眼風瞟向院外,捉住個眼熟的丫鬟,正是任郁青身邊的,她忙喊:“嫂嫂有什麽事?”

那丫鬟快步行來,端端正正福身,便道:“小姐,我們少奶奶今日晨起胃口好,說想吃大少爺前些日子帶與她的山楂奶露,可少奶奶不記得是哪家食肆的,想著小姐熟悉金陵,便使奴婢來問一問。”

巧了不是?那山楂奶露錢映儀十分喜歡,正是她說與錢林野聽的,她當即擺一擺手,“嗐,嫂嫂吩咐你去買?你也從京師來,連路都認不全,我今日無事,這便出去買了來。”

丫鬟受寵若驚,稍顯遲疑,“這如何使得?”

錢映儀已從竹椅上起身,順手接過夏菱遞來的桐葉團扇遮一遮陽,道:“無妨,一家人不計較這些,你去回了嫂嫂便是。”

那丫鬟一連疊出聲言謝,把錢映儀從頭誇到腳,誇得她飄飄然漾著笑,當即朝自己的兩個丫鬟招手,“夏菱,拉著春棠過來,咱們一起...”

話音未落,錢映儀望向還站在原地的侍衛,頓了頓,話鋒倏轉,“夏菱,不必了,今日叫他跟著我。”

旋即捉裙往外走。

秦離錚暗自勾笑,默然跟上。

甫一出角門,錢映儀就撩簾進了馬車。正因隔絕開他的視線而得意,不防車簾一起一落,這人也跟著坐了進來。

錢映儀如臨大敵,薄薄的肩背死死欹在車壁上,“你做什麽?”

秦離錚懶洋洋闔眼,沒逼近她,也學著她往後靠,“小姐不讓她們跟著,只單單叫我,難道不是已經想好了?”

與他獨處在窄小的馬車裏,錢映儀霎時像回到昨夜,她悄悄撩起車簾一角透氣,半晌,才掀眼望向他。

半束暖陽打在他的腰腹上,打在那泛著冷光的皮革腰帶上,使她又回憶起手下的觸感。怎麽回事?她總想這些做什麽!

錢映儀閉目稍緩,方道:“三個月。”

秦離錚驀然睜眼看她。

她紅唇輕輕翕合,聲音很輕,“三個月,就當是個賭註,賭你能不能在三個月內讓我喜歡上你,若你做不到,從此不許再出現在我眼前。”

“至於約法三章,”她道:“其一,什麽都得聽我的,事無巨細,我說往東,你不許往西。”

“其二,不許再像昨日那樣故意對我設局。”

說到最後,錢映儀耳廓漸紅,腮畔的那抹胭脂也益發紅,“其三...未經我的允許,不許親我。”

秦離錚輕輕點頭,“沒了?”

“沒了。”她一慣也果斷。

馬車裏岑寂一瞬,下一刻,錢映儀見他撐身湊過來,目光火熱得要把她吞吃入腹,那兩只眼睛往她的額心瞧了一眼,旋即緩緩往下掃,盯著她的嘴不放。

他的聲音很沈,“親一下,可以嗎?”

錢映儀心一抖,一巴掌扇開他的臉,避開他的撩撥,雖瞧著不滿他的舉動,力道比之昨夜,卻輕飄飄如一片羽毛,“誰、誰許你順桿往上爬了?”

秦離錚心情猶好,覆又坐回去,道:“不是你說,親你之前,要先經過你的同意。”

曈曈太陽如火色,映得馬車內也浸染幾分暧昧旖旎,連緗色的車簾都染上了紅。角門那頭傳來幾個婆子丫鬟的說話聲,錢映儀隱隱打了個顫,腳由裙擺下露出來踢他的小腿,低罵道:“真不要臉,你還不下去?”

她沒使勁,假意踢他,秦離錚也不再過分,撩開車簾就下去了。

那賣山楂奶露的食肆在河畔佇立,前後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夥計便已送上食盒。

錢映儀心裏琢磨任郁青急著吃,買過便欲折返回去,正要開口說話時,秦離錚倏將食盒放回馬車裏,繼而朝她道:“先隨我去個地方。”

錢映儀目露狐疑,“你想幹什麽?”

秦離錚失笑,“你覺得我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幹什麽?”

見她踟躕,他謹記與她的約定,也不好牽她,便率先轉背往一個方向走,“跟上。”

錢映儀在原地頓一頓,還是踩著他的影子跟了過去。

行過兩條巷子,秦離錚在鋪前站定。暖陽刺眼,錢映儀瞇著眼去瞧,“何家鐵鋪?”

她扭頭看他,“你帶我來這兒做什麽?”

“自然是取東西。”

何家鐵鋪那夥計依舊掛著諂媚笑意,一見秦離錚便忙迎上來,“喲,正說起您怎麽還沒來取呢,竟這般巧!”

一瞥眼的功夫看見躲在秦離錚身後的錢映儀,臉上笑意更甚,“外頭太陽大,奶奶請快些進裏頭去坐著,小的沏茶您喝。”

一句“奶奶”把錢映儀叫得神情發訕,暗道侍衛葫蘆裏在賣什麽藥,見他拔腳進去,也只好跟上。

不一時,夥計遞上兩盞茶。又利落打簾去了後頭,一來一回不過眨眨眼的功夫,手裏多了個四四方方的檀木錦盒。

“您官人早十來日就請咱們鋪子的鐵匠打了這些,您看看,可還喜歡?”

“嗳,我和他不是...”錢映儀愈發發訕,暗道這夥計辨錯二人關系都是因侍衛未曾說清,又把他暗瞪一眼,正欲為自己解釋,目光就落在打開的錦盒裏,一時失語。

錦盒裏是一套牡丹花紋樣的琺瑯銀飾。一只指節寬的手鐲,一塊半個巴掌大的吊墜,皆打磨得亮晶晶的,牡丹花瓣點綴粉色,精致耀眼。

另配一副耳墜,是一對小小的牡丹花。再是個掛在脖子上的如意鎖項圈。

夥計見她明顯是喜歡,笑著合緊錦盒,旋即遞與她,“還請收好。”

錢映儀盯著這錦盒半晌,目光又落在男人的側臉上,二人對坐,他沖她輕笑,“喜歡就收著。”

侍衛每月才幾兩銀子?錢映儀心中很有數。半個時辰前她還覺得他的笑布滿心機,十分討厭,此刻再凝視他唇畔的笑...

錢映儀默然垂了視線,眼眶有一絲極輕的酸澀。

她頓了頓,一把抄起那錦盒抱在懷裏,自顧往外行去,“哼,我不喜歡,只是不好浪費人家鐵匠辛辛苦苦打的東西。”

秦離錚但笑不語,目視她站在門外的那半片裙角,往懷裏摸了個整錠子擱在桌上。

“好嘞,”那夥計高興得笑沒了眼,朝秦離錚神秘兮兮道:“結好工錢,小的什麽都不會說,您放心,咱們鐵鋪的何師傅手藝精湛,外頭那層銀裹得嚴實,若非重重剮蹭,絕不會叫人發現裏頭是金子。”

說到此節,夥計免不得好奇,夠眼往外頭瞧一瞧,低聲問:“不過官人,您既有錢,幹脆直接送金子不就好囖?”

秦離錚淡漠的眼輕掃他,“拿錢辦事,不該問的就不要再問。”

旋即起身打簾出去。

路上錢映儀抱著那錦盒,總忍不住用餘光偷瞥他,刻薄的話說不出口,只好道:“看你與那夥計相熟,上回那簪子,也是在這何家鐵鋪修的?”

巷口遠遠蹲了條毛色金黃的野狗,秦離錚往她身前擋一擋,隨意撚了顆石子擲去另一頭,“是。”

野狗被那石子擲出的動靜吸引,沒幾時就跑沒了影。

錢映儀恍然未覺,微嘟的嘴唇動了動,覆又問,“銀子都花在我身上,你平日不用了?”

秦離錚清清嗓子,心虛把話岔開,“快些走,不是還要回去送東西給少奶奶?”

引得錢映儀暗暗翻了翻眼皮,嘀咕道:“沒你打這一回岔,我早回去了。”

她一面說,腳步也不自覺加快。好像這樣,就能把那抹輕輕的悸動甩在裙擺後頭。

待踅進馬車,錢映儀就不再說話。秦離錚靠在車壁外馭馬,淮河兩岸波光粼粼,也淺淺照出了他的心虛。

夥計的問題他不好作答。他曾想過在她面前承認自己的身份,可那日聽她話裏話外十分厭惡錦衣衛,倘或她知曉,不趕他走已是仁慈,何談什麽約法三章與三月之期。

牽著一記心事輾轉回琵琶巷,秦離錚暫且拋開這些,只暗自盤算找個合適的時機與她坦白。

輕叩車壁,錢映儀便從馬車裏打簾下來。

東西都由他提著,錢映儀只執扇輕搖,正踩上一截石磴,不防隔壁門房走出兩道身影被她窺清,她頓一頓,輕喊:“瓔娘?”

瓔娘俏麗的臉蛋紅撲撲的,撞見錢映儀,神情仿佛像被她抓包,待近前來,說話便帶著歉意:“錢小姐,裴官人請我上門,說要換一換戲班子...”

換戲班子是假,或許郎情妾意才是真。錢映儀眼珠子落向她身後的裴驥,心中自有思量,也不會與她計較這些,因此便和善笑笑,“說這些做什麽,你想上哪家唱戲是你的自由。”

瓔娘心頭那抹忐忑漸緩,忙擡臉回她個笑。

自打上回被當眾羞辱,她回去就心有不甘。說到底那班富貴人家都是欺她無財無權。

權勢離她遠,她尚且夠不著。但裴驥有財,她能夠一夠。只要抓住他一顆心,她的出路也有了。

只有錢小姐待她不同。

瓔娘的歉意出自真心,倒踟躕半日沒說話,恐錢映儀覺得她攀附財勢。

好在錢映儀不喜管人家私事,還沖她眨眨眼,笑道:“有人還在等你呢,我家中有事,先進去了,回頭你得空來我家唱戲。”

旋即隔得老遠與裴驥稍一福身,便自顧往宅子裏去了。

秦離錚落在後頭,腳步稍緩,漫不經心掃了眼裴驥,身影也踅進門內。

這廂目送錢映儀進去,瓔娘收回眼,臉上浮出個溫婉的笑,捉裙往裴驥身前跑去,“裴官人!”

跑近了,她仰臉盯著他俊朗的面容,笑吟吟道:“我明日又來與你說戲班子的事,好不好?”

裴驥笑擰她的鼻尖,嗓音溫柔,“好。”

瓔娘的臉霎時浮現一抹淡淡的紅,鼓足勇氣向他踮起腳,裴驥垂眼盯著她,只笑戳她的額心,哄她,“請的軟轎到了巷子口,你先回去,我還有事要辦。”

瓔娘目色劃過一抹黯然,想及自己的謀算,只好依他所言,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地走了。

待她坐的軟轎離開視線,裴驥的神情陡然冷了下來。

俄延半日,他回身踅進門內,與一旁的管家道:“先前派去打探錢家動向的人都被錢映儀身邊的那個侍衛弄傷了手腳,他好大的能耐。”

管家道:“那咱們要不要...”他橫在頸間比劃。

“日後瓔娘若來府上,不必攔著,”裴驥不答,反道:“她是個好利用的對象,你方才也瞧見了,她與那錢映儀關系還算融洽,聽她說,上回她被人汙蔑,也是錢映儀替她說話。”

“先哄著她,咱們耐心也足一點,畢竟整個錢家,只有錢映儀最好接近。”

裴驥垂眼分析道:“我料想得不錯,錢家的勢力果真比應天府那幾個的勢力要大,你這幾日可聽說了江寧那狀告地主的案子?”

他冷笑,“應天府的一把手做得再天衣無縫,見了巡撫,便如老鼠見貓。他們再厲害,也厲害不過錢家,想把我的絲綢當作香餑餑,當作掌中之物,我還未必肯給他們。”

“我那表姐夫王弋近來總在催促我運貨,他們也不怕一口吃死自己。”

“先前抄來的賬本可藏好了?”裴驥輕瞥管家一眼。

管家忙道:“藏得嚴嚴實實的。”

裴驥滿意點點頭,望向管家,嗓子裏喧出一縷嘆息,“只要我能借錢家的勢在金陵站穩腳跟,咱們也不必再與王弋合作,他貪得無厭,瞧不起我只是個商戶,我早已想與他翻臉。”

二人正說著,往鏢局取信的小廝回來,一進門見到裴驥,便把信遞與他,“主子,是蔓姐的信。”

話說這裴驥雖出自商戶之家,其背後家族在淮安一眾商人裏,也算大戶。

除了正房太太,裴父還娶了四房姨太太,後來正房太太染病去世,裴父又往外頭聘了一位做續弦。

裴父荒唐,裴驥年歲還小時,那最小的姨太太才不過十八歲。

而裴驥正是那位染病離世的太太所生,乃裴家唯一的兒子。

其父風流,家中韻事在淮安府廣傳。誰也料想不到,裴驥繼承其風流,早已在私下與四姨太太沈蔓廝混一處。

二人罔顧人倫,好不快活。裴驥生性愛刺激,日夜背著老爹翻雲覆雨,對這沈蔓倒有五六分真心。

是以知道是她來的信件,裴驥神情稍緩,把信拆開細細掃量,見上頭寫了些情詩與思念他的話,也免不得牽唇笑笑。

看到沈蔓被其他幾房姨太太針對時,又漸漸擰了眉。

大約是這封信裏的小女人情懷激起他可笑的保護欲,使他迫切想在金陵站穩腳跟,屆時也好把這名義上的小娘接來。裴驥把信往懷裏放好,神情覆又漸漸嚴肅。

宅子透亮,他仰頭窺一窺半空的雲,道:“這金陵啊,定要容下我。”

又倏然想起管家先前那一記手勢,便朝管家招一招手,“你去江湖上打聽打聽高手,錢映儀身邊的那個侍衛太礙眼。”

“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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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銀包金,秦離錚送個金子還偷偷摸摸。

寫到這裏,已經快接近二十萬字了,我想在作話裏啰嗦幾句。

其實秦離錚是可以向錢映儀坦白自己的身份的,但是他也很糾結。

燕家藺家想要放開手貪錢,盯上錢映儀是為了讓餘騁包庇他們。

那個始終沒出來的王弋算是替上面二位辦事的,也偷偷貪了不少在自己口袋。

再是這個裴驥,他站在食物鏈的底端,之前一直依附著王弋,也幫著燕家藺家貪了不少銀子,他是個商人,也愛錢,接近錢映儀的目的是想在金陵站穩腳跟,也徹底甩開王弋和燕藺等吸血蟲。

這條食物鏈的關系覆雜,每個人都在為自己奪利益。

秦離錚如果現在坦白,就相當於把整個陰謀暴露在錢映儀眼前。

他的哥哥就死在陰謀裏,這是他一直到現在都接受不了的,所以當把錢映儀當作要保護的人之後,他會下意識的回避,然後就陷入糾結。

開文前我還信誓旦旦要寫純甜文,可惡,我還是改不了寫酸澀文的毛病,難道我天生就是酸澀派![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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