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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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她像一只貓。

“霞兒, 我是你媽啊,你爸爸腿摔斷了,你抓緊時間回來一趟啊。”

“真的假的?摔斷腿?怎麽摔的?”

“他年紀大了,做小工時候不是擡磚頭上樓梯嘛, 腳一滑沒站穩就掉下來了

。”

“李天賜呢?他回去了嗎?”

“天賜還小, 回來也不頂事啊。”

李美霞笑了,“我這麽遠, 而且念書也沒時間回呢。”

黃書秀噎住了, “你想撂下你爸不管啊?他可是你親爸。你回不來也不勉強,那寄一千塊錢來, 你爸在醫院躺著要接骨要打石膏,醫藥費貴著呢, 你抓緊時間這兩天就匯款。”

“我一個窮學生哪裏有錢, 準備找我爸要錢吃飯呢,你就打電話來,是不是怕我要錢故意先來這麽一招?”

“你寒暑假都在打工怎會沒錢,沒錢你學費怎麽交的?霞兒, 錢不是花在我身上, 是給你爸救命的。你當女兒的不出錢給你爸治病不怕村裏人恥笑你無情無義不孝順嗎?”

“養兒防老,你找李天賜吧,賣血救父多孝順啊, 再說你跟他是夫妻有法律義務的。我還有事不跟你說了, 掛了。”

李美霞掛斷電話, 有些煩躁地把小靈通關機扔進包裏。看對面薛輕舟一臉憋話不敢言的表情, 解釋了一句, “是我後媽, 我家情況有些覆雜, 你不懂也不要問。現在我是在分析你的事,要繼續聽嗎?”

她那眼神冰冷犀利,薛輕舟哪敢說不聽,連連點頭,起身給她續茶水。

“我老板不光有店還有個大庫房,馬桶這種瓷器總有稍許磕碰瑕疵或者樣品款式過時的,他呢做工程的單子把這些貨盤出去。你的那些鎖賣不出去,可以去走走裝潢公司做工地的門路......”

薛輕舟點頭表示計劃可行,可他沒這行的領路人。

“我明天上班去跟老板要業務經理的電話,你厚著臉皮去試試。”

“嗯這事兒要是能成,我那些貨虧本倒騰給他們也行。”

李美霞不敢置信,這人做生意怎麽光想著賠錢?就沒想著趁機賺錢啊!上輩子是怎麽做到大佬級別的?想想可能是大佬還在新手村。費心掰碎指點他說:平時店裏賣什麽價就照那賣價低點給人報價,得留著好處給經手業務員,回扣一般返10到15個點,不然幹嘛非要你的貨啊?

薛輕舟睜大眼睛,“15個點這麽多!”

“多嗎?做工程都這樣,我們店裏給那些帶客戶來買東西的的包工頭還得10個點好處費。”

薛輕舟大受震撼,他以為的單純小白兔竟然是精與世道狡猾的老狐貍。

李美霞睜著無辜又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奇怪地問:“有事?”

薛輕舟從幻覺中驚醒,忙說:沒事沒事。

李美霞把存折遞過去,“我不想說什麽茍富貴勿相忘的話,我拿這些錢入你的股,你看看能算我幾成?”

他本就急需資金,她提入股也是合理的要求,再矯情就顯見外了,他接過來看看,鄭重地說:“我的原始啟動資金加後續的借的有六萬多,我收你2萬算3成股份,剩下的錢你留著用,一年時間,我準能把本金還你。”

李美霞一臉讚許地點頭,“必須行,我看好你!”

女人成功得靠自己,靠男人會讓人瞧不起。可眼前順風車喊她去搭乘啊,當然要蹭一程,她這也是在風險投資。再說男人就不靠男人?

薛輕舟瞧她眉眼彎彎地偷笑,像極了他小時候養的貍花貓那天偷了鄰居精心養的錦鯉,站在院墻上叼著魚那得意模樣。

“我親媽都不信我,說我是把錢扔水裏聽聲響,你不擔心全賠了?”

“這你就多慮了,我那福建老板有本奇書,斷定我這人招財,你就等著沾我福氣發達吧。”

李美霞心想:呵呵我擔心?我擔心以後錢太多花不完!

薛輕舟看她眼睛閃爍得像萬花筒,更加移不開眼了。

“同志能結賬嗎,兩點我們要下班的。”服務員上前說話。

李美霞:2點?她下午有課的啊!

“明天去建材城找我。”她跑下樓梯時候,還不忘喊一聲:“今兒你結賬下回我請!”

薛輕舟站起來喊:“下樓慢點,過馬路別跑!”

李美霞跑出一身汗,緊趕慢趕還是遲到。“報告!”她站在門口給老師做拜拜求情的動作。

花白頭發的老教授隔著厚厚的眼鏡片看她幾眼,輕擡下巴示意她進來。還好尹秀芳給她占了座還把她上課的書本帶來了。

人剛落坐,教室門被“哐”地撞開。

三個男生氣喘籲籲地擠在門口,看著講臺上的教授怒視,擡起的腳剛要踏進來又縮了回去。

正點名冊的教授氣笑了,“又是你們仨,哈!”

“對不起老師,李浩然突然肚子疼,我們送他去醫務室才遲到的。”

“呵呵,給我上演兄弟情深?放你們一馬也不是不行,今天只許兩只腳進來!剩下人算曠課!”

教授意思明確就是要挑撥他們,三選一給他們挖坑,看看你們怎麽內鬥!

就見李浩然低語一句,然後就把一個公主抱,另外一個趴在李浩然背上牢牢箍住他脖子。

被前後夾擊的李浩然負重前行,一步一個腳印地挪進門,再艱難地挪到座位上,硬是把人再輪流放下。

教授被他們這通騷操作驚呆,氣楞在那裏一動不動,學生們捂嘴吃吃笑。

“報告老師,我們沒違規哦,是兩條腿進來的!”

李美霞瞥見身邊的尹秀芳臉紅紅還笑得眉眼彎彎。

她心裏有個不祥的預感:402寢室別再出情癡了!

汪綺夢上個月剛結束失戀,她竟然偷摸和黃智強勾搭上了。

“勾搭”這次詞是何春梅說的,用她的話說:就是不正經戀愛,就是無聊之下互相逗來逗去。

汪綺夢哭著說黃智強不跟她逗了,拋棄她了,她好傷心啊。

大家勸她:黃智強那個智商其實真的很影響下一代的,分了就是渡劫成功。

李美霞更是損,“走路拐得跟螃蟹似的,還有那兩歪眼珠,左眼站崗右眼放哨都不正眼看人,你口味獨特啊!”

舍友們笑瘋了,“螃蟹精那眼距大的,正面偷襲他,都不一定能看得見你。”

汪綺夢又笑又哭,寢室地面都是她拋灑下的擤鼻涕後衛生紙團。

秦青拿掃帚掃,她繼續扔,再掃,還在扔,氣的她把掃帚摔啪地一聲扔飛了!氣咻咻地拉著頹廢的汪綺夢下床去找螃蟹精算賬。

黃智強竟然躲著不見,電話也不接。

汪綺夢哭得更大聲了:黃家有兩個山頭養著會飛的土雞,漫山的雞和漫山的雞蛋啊,他一定是改變主意不帶我一起致富當地主了!

她的地主婆夢碎了,再也不能隨心所欲指揮成百上千只雞齊刷刷地飛來飛去了!

秦青又拽她去找張如良,他現在在讀研。

說來張如良這廝真行,他現在不追女同學改和食堂打飯的年輕小阿姨談戀愛。

他跟賣炒菜的大姐談崩分手就跟麻辣燙的小阿姨撩情,再分手了,就跟做涼面的一臉憂傷地表示想做她女婿……有人罵他是吃膩了想換口味就提分手,他一臉無辜地說:我就是喜歡姐弟戀。

不怪李美霞說過:此等不要臉的人物萬萬不可得罪。

鼻青臉腫的張如良在圖書室被堵,只說:黃智強說你是巨蟹座他是水平座是需要費力維持的關系,他累了不想愛了。

秦青讓他趕緊給黃智強打電話,讓兩人在來個正式,明確,幹脆的分手,少扯有的沒的屁話。

張如良剛被食堂汪姐的肉包子大拳頭狠狠打過,留下心理陰影,一看秦青舉起來的拳頭就顫抖,只好聽話照做地打電話給黃智強。

電話裏黃智強有氣無力地說自己得了再生性貧血障礙病,不想拖累汪綺夢,雙方就在青春的往事裏悄然無息地忘卻吧。

他得白血病?還不如說車禍失憶呢,擱這裏演現實版韓劇吶。

汪綺夢非要當面鑼對面鼓地說明白,可人家就是不肯見面。

室友們放棄拯救她,半睡半醒地忍受那磨人的嚶嚶哭和突如其來的陣陣錘床板聲!

李美霞提議寢室每人出4元錢,找大街上擺攤算命的治她的癔病。

渾身散發不洗澡萎靡味道的汪綺夢被拖著去學校後門,坐在小馬紮上懶散地讓大師看面相、摸手骨。

算命先生最喜歡這種狀態的人了,句句判斷準確,言辭措措地說她命中大富大貴不該如此!

他掐指“算”出來的那些信息,都是李美霞事先透漏給他的,能不精準嘛。

汪綺夢被“傳統文化”深深折服,認真地聽大師給她分析,“你上輩子就是則天皇帝,則天知道吧?你現在談戀愛的是那個和尚馮小寶。”

“大師,和尚叫薛懷義。”

“對對我說的是改名前的小名,小寶他啊上輩子是和尚,這輩子是和尚,下輩子還是和尚,為啥呢?他得做十世和尚才能成佛,所以啊姑娘,你命中註定和他無緣,你幹嘛不等等你的李治?你們才是七世良緣!記住,李治兩眼距離是窄的……”

李美霞看著她睜著清澈又愚蠢的眼神聽進去大師那些胡謅詞,強忍著笑在一旁敲邊鼓。

汪綺夢脆弱的心靈被“李治”治愈,開始憧憬自己的再世情緣了。

舍友們私下裏笑瘋,發誓畢業前絕不戀愛,否則就罰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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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美霞拿把鏡子湊到嘿嘿傻笑的尹秀芳眼前。

“幹嘛啊!”

“你看看你自己,一個人傻乎乎笑,一會兒她們回來,看不撕了你。”

“有這麽明顯嗎?”尹秀芳拍拍自己紅暈的臉。

“你額頭寫著四個字呢,我發春啦。”

“不許瞎說,我會遵守咱們約定的,違約金100塊錢呢,哼,你們休想賺我的錢!”

李美霞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她情願不要錢也不想看到這些吃野菜的戀愛腦。

到底還是她善良,給舅媽打電話問李家的事,這才知道李大海摔是真摔了,不過是骨裂沒斷骨頭,而且是人家包工頭出的醫藥費。

周六一早趁著沒客人,她找機會跟老板說想要業務員電話的事。

吳錦華還是慢條斯理地,把茶葉細細倒出來,燒好開水,頭道茶水徐徐澆在茶寵的身上,慢悠悠地給杯子洗一邊倒掉,再倒水沏兩杯茶,擡手示意她喝茶。

“我的渠道也是走人情介紹來的,總不能平白無故就無償提供給你朋友吧。”

“老板您最心善了,我朋友做的五金鎖具跟咱的買賣不沖突,他這人幹活很拼的,說以後跑的工地只要有活,都幫咱們家推薦推薦。鎖具馬桶不管私人還是工程都是必備的,強強聯合互惠互利嘛,您常說送人玫瑰手留餘香嘛。”

吳錦話被她一臉期待的眼神盯得,“行啦,電話號碼給你!成不成事看你朋友自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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