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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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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怎麽言語中有了疏離感,原來癥結在這裏呢!

薛輕舟最近有點煩, 寄出去兩封信於情於理也該回一封吧?

34℃的高溫天氣,他跑好幾趟廠部的傳達室,楞是翻不出一封寫他名的來信。

門衛老姚一臉賤笑地看著年輕人蹙眉煩心。

薛輕舟遞過去兩根煙,請老姚務必留意北京經x大學的來信, 收到就送去電工房, 到時會謝他一包紅河軟(煙名)!

老姚叼著煙拍胸脯保證:熱乎的收到,熱乎地送去。

等薛輕舟接到老姚送來被太陽曬的熱乎的信, 激動地從抽屜裏摸盒煙就丟過去。他立即要撕開看看, 想想還是別著急,好飯不怕晚, 先欣賞欣賞久違的信封吧。

這一看就楞住了,來信地址是對的, 筆跡也是對的, 收信人是劉紅霞!怎麽回事?他不姓劉,也不叫紅霞啊!

聰明如他,腦海中立即跑出那個常送水果給他的寬臉女孩,她好像就叫劉紅霞。

滿腦子問號的薛輕舟去車間找到劉紅霞, 把信遞過去。

劉紅霞以為是送情書, 臉噌地通紅,她扭捏著夾著嗓音說:“你幹嘛呀?”

薛輕舟心知她誤會了,開口道:“不是我的信, 是老姚讓我帶給你的。”

劉紅霞傻眼:老姚敢暗戀她?!一個看大門的那麽大年紀長那挫樣竟然追她!

她耷拉下眼皮沒看信一眼, 揉成團塞進褲兜, 面無表情地繼續“噠噠噠噠”猛踩縫紉機。

薛輕舟還想知道李美霞給她寫了啥呢, “哎, 你不看看信嗎?”

“有什麽可看的, 怪惡心的。”

薛輕舟不知道寬腮幫妹鬧哪樣, 他輾轉反側睡不著等不到的信,在她眼裏是惡心?

“說誰惡心呢?”口氣沒壓住兇巴巴。

“我,我說老姚都結婚了還敢給我寫情書,我覺得惡心不行啊!”劉紅霞前半句嚇的有點結巴,後半句硬氣起來。

被個又醜又老的已婚看門人追求,她憑啥不能生氣?她又沒招惹過他!

薛輕舟明白是兩人互相誤解誤會了,尬笑著提醒說,“你瞧瞧信上的地址,北京寄的。”

劉紅霞楞了,趕忙掏出來展開看看,皺巴巴的信封上寫的地址果然是繼妹的。

“啊我誤會了,我以為…,唉算了不說了,是我妹妹寄來的。”

“你妹是李美霞?”

劉紅霞驚訝地問:“你怎麽知道!”

這時有人急喊薛輕舟過去修理機器,他一邊回頭應話,一邊笑笑說:“我跟她是朋友。”

劉紅霞一頭霧水,半信半疑。

下班後,她還在想這事,越想越覺得不可能,抱著求證心理立即寫信還貼了加急郵票。

薛輕舟手裏幹著活,心裏琢磨李美霞和劉紅霞的關系:兩人不同姓,長相全然不搭噶,難道是表親?

既然心裏有疑問,他在食堂排隊打好飯直接端過去搭臺。和劉紅霞一起吃飯的女孩受寵若驚,嬌羞的臉瞬間通紅變得斯文起來一粒粒吃著飯。

“你說李美霞是你妹妹,是表親關系?”

“不是,她是我繼父女兒,從小我們倆感情就好,跟親的一樣。”

劉紅霞特意加重最後一句,她直覺說兩人關系好一定能討巧。

薛輕舟暗自慶幸沒有嘴饞接受劉紅霞的水果,不然誤會真大了。

他寫信給李美霞調侃世界真小,說想不到跟她繼姐在一起工廠,而她竟然提都不提這事。開玩笑說下回給她繼姐寫信,可以套在給他的信裏能省一份郵票錢。

想著最近的煩惱,繼續寫:來南方這些日子想不出該做什麽生意。這裏服裝便宜款式多,去檔口批發很簡單,可他對服裝版型、款式不敏感,生意是好,可他沒眼力也不想做……

李美霞收到信,從頭看到尾這個未來商業大佬對於事業就是兩個字:迷茫。

她回信剛寫了幾行字,覺得麻煩說不清,直接電話呼他Bp機。

沒兩三分鐘,薛輕舟回過電話來。

“信我收到了,機會太多迷茫是對的。我現在在建材城兼職賣衛浴馬桶,你可以考慮建材這方面,南方那邊五金配件啊鎖具工廠不少,你可以近距離去看看。北京規劃發展的這麽迅速,我覺得以後十幾年建材行業都很有搞頭。”

李美霞也不知道這算不算作弊,反正他以後也是做這行,自己早點給他提醒不也是避免他走更多彎路嘛。

薛輕舟電話那頭認真聽著,他有過這個想法可啟動資金太多,有些猶豫。

他是沒想到李美霞能這麽有遠見,沒來過南方卻能對這裏了如指掌,他是越來越佩服了。

薛輕舟提起劉紅霞,開玩笑說要不要幫她照顧繼姐,請她吃吃飯。

李美霞回他兩個字:“隨便。”

其實她本來想說的是:你請她吃飯,不怕你男友的大巴掌?後來一想,不對,這話要是經她嘴巴問出來,有點酸。

和這種新戀情人類不過是普通朋友關系,他要是提起“女朋友”,她就跟著調侃“長什麽樣啊,一米八幾啊?”他不提他的他,她先提了他,不光把劉紅霞出賣了,也解釋不清楚來龍去脈,還是裝啥都不知道吧。

薛輕舟掛完電話,心裏頭總覺得怪怪的,越想越不對勁。直到晚上沖完涼躺在床板上扇風扇,熱得睡不著,睜眼盯著上鋪床架發呆,突然坐了起來!

他之前煩廠裏女的騷擾,謊稱有女朋友了。劉紅霞是李美霞的繼姐又通信,肯定說了這事!

這就對上了!怪不得這幾個月,她有些刻意避嫌的味兒。

本來他還納悶:自個沒說得罪的話啊,怎的言語中隱約有疏離感,原來癥結在這呢!不過他也沒寫信去解釋這事兒,說也說不清。

月底,薛輕舟辭職去了一家鎖具公司上班,應聘的不是電工是業務員。主要工作就是每天跟著業務員老潘後面跑,學著維護和發展各個點的代理商。

日常就是坐公交去各個店面跟老板嘮嘮嗑問問最近銷售情況,把存貨點點庫存,好賣再補些單,壞了要維修的拿回廠裏去或者現場能修的就修理好,有的鎖具還要換左右把手,用螺絲刀把彈簧拆下換個方向……總之全是瑣碎的雜七八事。

新業務還有拜訪各區域沒上公司產品的店,說服老板白騰個展位出來,他呢免費提供樣品鋪貨。有次他頂著太陽跑七八天才說妥一個店鋪,老潘就跳出來大聲說那是他的業務,老板都是認識的熟人。

薛輕舟心裏清楚他是故意搶單,也不和他爭口頭上意氣,拿出本市地圖“啪”地拍在桌上!讓老潘用紅筆圈出沒跑過的區域,說省的以後他再白跑。

老潘一看他這脾氣和架勢,知道年輕人火氣旺,別給人逼急了惹禍事,只能拿筆裝模作樣圈點了幾處。

薛輕舟客氣地請他仔細再核對清楚,老潘尷尬說:看好了真看好了。

既然他確認了,那薛輕舟就沒找茬了,他做業務員只是想通過這個工作快速搞清楚鎖具行業裏頭的門道,轉頭他老業務員們還是客客氣氣的稱兄道弟,還請他們去大排檔喝酒聊天。

在廣東人心裏只要出了省都算北方,北京也是北方都是能喝酒的。

於是,薛輕舟在酒桌上被一杯杯灌,他也不矯情,來者不拒。

北京人的豪爽讓男人們很快樂,表態:薛輕舟這個小子不錯,朋友,值得交!

鎖具公司的業務總經理鐘和來很是器重他,覺得這小夥子不光長的靚仔還很能拼搏,他喜歡。打著酒嗝問薛輕舟:敢不敢去北方做華北地區的推廣部經理?

薛輕舟面上醉醺醺,心裏卻樂開了花,他端起酒杯敬鐘經理:不想做華北地區的推廣經理,想做xx鎖的北京總代理商。

yj鎖具公司不光做一個牌子的鎖,分高中低檔系列,薛輕舟想做的是中檔的xx牌。

可做總代理哪那麽容易,首先你得有庫房,得先砸錢備下大批量的各個系列貨,還得有渠道把貨都鋪出去。光每個銷售點的鎖樣品加上鎖架至少十個,還有每個款式的備貨至少按三室一廳的五把鎖量來。照著行業規矩,貨是商家賣了後再給結賬,沒賣,貨也得備那裏,等於資金也被壓住了。

就這些雜七雜八的彎彎道道事情,沒個四五萬的本錢就接不下來這活計。

薛輕舟錢不夠,可他就是想進鎖具行業做做這門生意試試身手。

鐘經理帶著醉意托腮思考一會後,給他個建議:進3萬塊錢貨先試著做一年代理商,進價就按一級的結算。做得好,就讓他做北京總代理,不然就只能做代理商了。

一級總代理和二級代理商拿貨價差了15個點,本身做鎖具生意的毛利潤也就25個點左右,他肯定要做一級總代理啊,不然就是拿錢給廠裏打工了。

薛輕舟給家裏打電話,直言起自己要做的生意,請求家裏給大力支持一下。

李國珍不同意,覺得兒子一下子拿這麽多錢出來玩,要是賠了就血本無歸。

薛輕舟左說不行右說也不行,急了:我知道你給我準備了3萬塊的結婚錢。這錢先借我用,保證一年後還你,就算賠了,我打工、擺地攤、撿廢品賣,也不會賴帳的。

最終李國珍被說服,答應明天給他打款。

鐘經理是個講義氣的人,親自帶著他挑選鎖具款式,都是些在廣東暢銷的,每樣都配了房間帶鑰匙的和衛生間不帶鑰匙的。

薛輕舟挑好貨,找好往北京發貨的物流公司,又請鐘經理吃了頓飯,兩人這才互道珍重握手告別。

隨著火車車窗的景色開始變換,薛輕舟終於回到了北京,此時距離他上次離開已經一年半了。

因為時間緊迫,十天後貨就運送到京卸貨,他必須抓緊時間先找庫房。最後定在北四環的一個簡易大院裏,一排排的藍色鐵皮頂的平房,透風不淋雨。

裏面有十幾家都是xx建材城的商戶,隔開房間能做辦公司或住宿,不過他租的是40平米左右純庫房的。

房東是北京人,庫房是他在村裏租地蓋的,出租三四年了,目前為止沒發生過盜竊案。他自己就住這裏,兩條狼狗從小養大的,每天都溜達院裏巡,安全方面沒得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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