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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麥冬[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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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麥冬[VIP]

楚溫酒心中警鈴大作。

他的易容術雖高超, 能改變容貌,卻改不了身形骨架。

這三年他因病弱瘦了不少,可若是熟悉的人, 相處久了還是能看出破綻。

但是這哪裏來的臭小子, 哪裏是什麽熟人?

怎麽會覺得他眼熟?

想到這,他有恃無恐, 強作鎮定, 臉色沈了沈,不動聲色想繞開王初一,喊了句:

“讓開。”

“不對, 你不能走!”

王初一猛然伸手, 抓住楚溫酒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我想起來了!主人懸賞萬金的畫像!像,……實在是太像了。”

主人給光明教高層看得背影畫像!

懸賞萬金!

楚溫酒冷笑了一聲,心道,什麽畫像, 懸賞萬金?你家主人是個畫癡?錢多得沒地方花?

王初一驚喜地繼續道:

“主人給教中高層都只看過背影, 可是我, 看過正面!”

他得意得不行:

“……確實很像,主人書房裏掛著那幅畫像我可是看過正面的, 那人的身形, 跟你簡直一模一樣!”

他摩挲著下巴,念念有詞:

“不過畫像上的人比你長得好看太多了, 出塵至極, 天仙一樣,一定是個大人物。你跟他比, 簡直就是個……殘廢!”

他斟酌了下用詞,然後繼續打量:

“……但容貌能變,身形骨架總不會差太多!”

他越說越肯定,語氣裏帶著發現秘密的興奮:

“我確定了!你絕對不是普通大夫!你是不是用了易容術?戴了人皮面具?”

他湊近看,竟然要上手摸起來。

楚溫酒猛地退後一步,聽到他說的話,心跳已經漏了半拍。

什麽主人?

什麽書房?

光明教的新主人是誰?

為什麽那人的書房裏會有與自己身形相似的人的畫像?

是巧合,還是……

他面上依舊平靜,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甚至故意在話語中帶上了一絲不耐:

“王小公子,我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麽。身形相似的人何其之多,不過是巧合罷了。我有要事在身,沒工夫陪你耗。”

他試圖繞開王初一,咳嗽了兩聲,病懨懨地已經摸到了門把。

可王初一一臉陰沈地攔在他面前:“哪有這麽多巧合?”

頓了頓,他警惕地盯著楚溫酒,渾身透著蠻橫:“不管你是不是,在我想明白之前,你哪都不能去!”

“今日讓我碰上你,也是你的造化。”

“我得把這事向主人稟報,你得跟我回金陵總部!”

他摸了摸腦袋,很快做了決定,從腰間抽出一捆結實的牛筋索:“為了保險起見,先把你捆起來,免得你跑了。”

楚溫酒:?

楚溫酒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這少年簡直是油鹽不進,硬的不吃,只能試試軟的。

他放緩語氣,問道:

“你既然說我像你主人書房畫像上的人,那你主人到底是誰?姓甚名誰?”

“若真是故人,我見到你主人時,你不為難我,我也好當面和他誇讚你的功勞才是。你剛剛不是說你主人懸賞萬金嗎?你立了這樣大的功,你主人肯定會更加器重你,這樣,豈不是更好?”

提到主人,王初一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滿是崇敬:

“我主人可厲害了!十天半個月都說不完他的本事!”

可當楚溫酒追問更具體的信息時,他卻突然閉了嘴,警惕地看著楚溫酒:

“你剛還一臉不屑,現在又這麽問,是不是有什麽壞心思?想打聽主人的消息?沒門!”

楚溫酒無語凝噎,只能眼睜睜看著王初一把牛筋索纏在自己手腕上,用布蓋上。

“你先別跟我廢話,咱們先下樓吃飽喝足,然後歇一晚就上路。”

王初一不再搭理楚溫酒,拉著他往樓下走,“我讓人先把張掌櫃送回總部,你跟著我走,路上我好生看著你,你也別想著跑。”

楚溫酒幾次擡手想轉動手腕的冰蠶絲鐲,可看到王初一那副憨實又執著的樣子,還是忍了下來。

罷了,去金陵看看也好,說不定能弄清那“主人”到底是誰,若真與自己有關,躲也躲不掉。

當初焚樽爐消失,都說是幽冥教的手筆,而現在幽冥教變成了光明教,就是沒有這糟事,他也必須想辦法去探聽焚樽爐的下落。

想到這,也幹脆隨遇而安了。

剛到樓下大堂,王初一就朝著小二喊:“小二!好酒好菜趕緊上來!再來兩間上房,有人要住店!”

可他話音剛落,楚溫酒和王初一同時楞住了。

幾道風塵仆仆的身影如同旋風般沖進了客棧!

領頭的少年一身青衣,背著把重劍,身上的衣服沾滿了塵土,袖口還有幹涸的血跡,頭發淩亂,顯然是趕了很久的路,還打了架。

他身後跟著幾個各門派的弟子,還有穿著武林盟服飾的弟子,嘴裏念念叨叨,語氣氣急敗壞:

“該死!又是假消息!害我們白跑一趟!”

楚溫酒看到武林盟的服飾,臉色便沈了沈,他向來對武林盟沒什麽好感。

可當他看清那少年的臉時,呼吸卻驟然一頓,臉上神情僵住。

——是盛麥冬!

三年不見,盛麥冬褪去了少年的青澀,輪廓長開了些,可眉眼間的沖動勁還是沒變。

看到盛麥冬,楚溫酒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張臉……盛非塵。

想起這個名字,他竟然覺得心中泛起一絲異樣的苦澀,心臟不受控制地“撲通”跳了起來。一時竟不知作何反應。

他看著盛麥冬,眼神覆雜,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他,麥冬在這,那盛非塵呢?

也來了江南嗎?

盛麥冬也很快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他身後的幾個武林盟弟子指著王初一,語氣充滿惡意:“麥冬師兄,是光明教的走狗!”

王初一看到武林盟的人,臉色也變了,死死瞪著那幾個弟子,拳頭攥得咯咯響,嘴裏卻念叨著:

“主人說過,不能隨便跟人動手……”顯然是在強行忍耐。

盛麥冬的目光落在王初一身上,又掃過被他拉著的楚溫酒,眉頭皺了起來。

王初一和盛麥冬四目相對,空氣中瞬間彌漫開火藥味。

“你們認識?”楚溫酒看著兩人針鋒相對的樣子,故意問道。

王初一怒氣沖沖地哼了一聲:

“何止認識!還結過仇,打過架!上次要不是主人不許,我早把這小子揍趴下了!”

楚溫酒心中一動。

盛麥冬和光明教的人有仇?這倒是個脫身的好機會。

看著盛麥冬,他難得心情輕盈了起來,帶著些歉意地在心裏說了聲抱歉。

接著,他看著盛麥冬,故意用沙啞的嗓音,帶著濃濃的嘲諷和挑釁大聲道:

“呵,我當是誰家的少爺在這亂吠,原來是昆侖派那個只會哭鼻子的小師弟啊!”

他頓了頓,又故意吸了吸鼻子,一臉嫌惡:

“我說怎麽一進門就聞到一股瘋狗味,原來是瘋狗在亂咬人。怎麽?現在正道各門派,當武林盟的走狗,當得很開心?”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各門派的幾個弟子聽到這話臉色都黑了。

盛麥冬的表情瞬間冷冽下來,雙眼赤紅盯著楚溫酒。

楚溫酒卻絲毫不退,看著盛麥冬繼續挑釁:

“怎麽?你師兄沒教過你,出門在外要懂禮貌?這麽沒家教?”

他的視線又看向了他身後的其他人,“還是說你們這些所謂的正道人士,都習慣像瘋狗一樣逮誰咬誰?你們這樣,你們師兄和你們師父知道嗎?”

他的挑釁實在有些刻意,盛麥冬本就心情不好,又因假消息憋了一肚子火,心中早就積壓了無數的委屈和憤怒,被楚溫酒這刻意的惡毒的嘲諷瞬間點爆。

尤其是那句只會哭鼻子的小師弟和瘋狗,更是戳中了他的痛處,他雙眼瞬間赤紅,所有的理智都被燃燒殆盡。

“麥冬師兄!”那些弟子被氣得不輕,手上的劍已經拔出來了。

下一刻,盛麥冬背上的玄鐵重劍“哐當”一聲抽了出來。

昆侖劍法特有的清冷劍氣瞬間爆發,帶著少年人不管不顧的瘋狂,化作一道淩厲的寒光,直刺楚溫酒的咽喉。

根本沒管旁邊還有個虎視眈眈的王初一!

形勢立轉,客棧大堂裏的氣氛瞬間凝固。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看戲的食客們瞬間噤聲,連呼吸都放輕了,紛紛往後縮,生怕被卷入這場突如其來的爭鬥。

王初一瞳孔驟然一縮,粗啞的咒罵聲脫口而出:“媽的!敢動小爺的人!”

他顯然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只看見剛才還病懨懨的癆病鬼莫名其妙挑釁了這脾氣火爆的正道小崽子。

更沒料到盛麥冬竟半點不猶豫,直接拔劍就下殺手,而目標還是自己剛逮住,可能跟主人有關的可疑人物。

一股怒火瞬間從胸腔裏竄了上來。

王初一本就是光明教裏出了名的混不吝,除了主人的話誰也不聽,這幾年好不容易被管束著收斂了些性子,此刻見有人要傷自己看重的“線索”,哪裏還忍得住?

他嘴裏還不忘碎碎念著:

“主人別怪我,這可不是我主動動手的,是這小子先動的殺心!”

話音未落,他像解開了鐐銬的雄獅,再也沒了顧忌。

管他什麽昆侖名門,武林正道,敢擋自己的路,就沒什麽不敢打的!

王初一怒吼一聲,手臂猛地發力,一把掀起旁邊的實木桌子,桌面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盛麥冬,同時他欺身而上,右掌凝聚起渾厚內力,帶著鐵砂掌特有的剛猛勁道,狠狠拍向盛麥冬持劍的右臂!

掌風裹挾著木屑,力道十足,顯然是要硬接盛麥冬這淩厲的一劍。

“哐當!”一聲巨響,劍與掌風狠狠相撞,火星四濺,震得周圍的碗碟劈裏啪啦摔在地上,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盛麥冬握劍的手被震得微微發麻,虎口隱隱作痛,卻依舊咬牙堅持,雙腳死死釘在地上,半點不退。

“該死!”

玄鐵重劍上的寒氣與掌風的熱浪交織,在空氣中激起一陣亂流。

這客棧的地盤本就狹窄,此刻劍氣與掌風在小小的空間裏激蕩開來,塵土飛揚,翻倒的桌椅散落一地,斷腿的木凳在地上滑出刺耳的聲響,整個大堂亂得像被颶風掃過。

盛麥冬這全力一擊,被王初一剛猛霸道的這一掌拍散,掌力透過劍身傳到他手臂上,震得他手臂發麻,劍鋒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擦著楚溫酒的衣角掠過,“嗤”的一聲劃破了楚溫酒粗布衣衫的下擺,最後重重劈在旁邊的木柱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

楚溫酒趁機急退,腳步如同鬼魅般向後滑出數步,瞬間脫離了戰圈。

他站在角落的陰影裏,看著眼前扭打在一起的兩人,指尖輕輕拂過衣角被劃破的地方,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他像條滑溜的泥鰍,既沒上前勸架,也沒趁機逃跑,只是冷眼旁觀著這場因自己三言兩語挑起的激鬥,嘴角竟勾起一絲淡笑。

“果然還沒變。”

楚溫酒在心裏暗笑,“這麥冬還是老樣子,一點就炸,稍微被激兩句就沒了分寸,連輕重都忘了。”

他看著盛麥冬紅著眼眶不顧一切揮劍的模樣,想起三年前那個跟在盛非塵身後,動不動就哭鼻子的小少年,眼底掠過一絲覆雜……

時間過得真快,當年的小屁孩也長這麽大了,只是這沖動的性子,倒是半點沒改。

那邊的王初一和盛麥冬還在激烈纏鬥,王初一的鐵砂掌招招剛猛,掌風拍得空氣嗡嗡作響;

盛麥冬的昆侖劍法則靈動淩厲,劍鋒時不時擦著王初一的衣角掠過,兩人打得難分難解。

楚溫酒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些年,盛麥冬確實精進了不少,麥冬已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未料這叫王初一的少年也絲毫不差。

很好,江湖代有人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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