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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惱怒[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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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惱怒[VIP]

楚溫酒快把整個碧玉山莊翻過來了, 但並沒有找到黑衣人的蹤跡,寒蜩也沒有留下一點訊息。

整個碧玉山莊都已焚毀,沒有一具屍首, 到處都是殘垣斷壁, 破敗不堪。

黑乎乎一片,落腳踩下去都是灰黑色的。

空氣中彌漫著黏膩的氣息, 鼻尖甚至都能聞到此處那股濃郁難聞的燒焦氣味。

身處其中, 就感覺壓抑至極。

盛非塵還在聽林聞水講寒蜩失蹤的事,卻只聽楚溫酒在裏面喊了一句:“來這裏!”

他神色一凜,轉頭叮囑盛麥冬照看好林聞水, 身形如離弦之箭, 瞬間沒入廢墟深處。

眼前的景象讓他驀然一驚,十三具焦屍淩亂不堪, 骨殖焦黑如炭,在風中脆弱得仿佛一觸即碎。

大堂的梁柱傾頹,瓦礫間隱約可見昔日香火痕跡。

這裏當初應當是祠堂,但是眼前已是破木殘垣, 破敗不堪, 經過長時間的日曬雨淋, 早已不堪入目。

“碧玉山莊裏的人,估計都在這兒了。”楚溫酒面色陰沈, 眉宇間凝著寒霜。

好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 眼睛赤紅:

“是意外還是仇殺?究竟是何深仇大恨,要下此毒手?”

“他們怎麽死的?因何而死, 盛大俠, 你怎麽看?”

盛非塵面容冷峻,他看到地上的那些淩亂的腳印, 早因火焚和風雨侵襲,變得無法分辨。

他仔細檢查了屍體和周圍的痕跡,眉頭越皺越緊。

地上的這些屍首,有的肋骨斷裂,有的胸口插著木刺,還有的脖頸骨有破裂的痕跡。

盛非塵蹲下身,指尖劃過一具焦屍的肋骨,斷裂處整齊如刀削。

他聲音低沈,“兇手不僅要滅口,還要掩蓋殺人手法。”

“不是意外,而是仇殺。”

盛非塵肯定地說,“是先殺後焚,怕是為了銷毀證據,毀屍滅跡。”

楚溫酒在一旁看著,赤紅著眼,刻意地壓著情緒。

他拈起供臺上的香灰,細白的粉末簌簌從指縫間滑落,青白色的痕跡在掌心暈染。

片刻後,他沈聲道:“以供桌上的香灰來看,並無新灰,看起來,這地方已經很久沒人踏足了。”

盛非塵點點頭,看著他手上的青白沈聲道,“按照屍體的狀態來看,他們是三個月前死的。”

“三個月前……”

楚溫酒面色一涼,神色驟變:“盛非塵,你還記得武林盟主陸人賈被殺時是什麽時候嗎?”

別人或許會忘記,但他卻忘不了,畢竟背鍋的是他。

“那麽照此看來,這些人在武林盟盟主陸人賈被殺之前,就已經死掉了。”

他忽然轉過身來,眼中閃過一道寒光,一下子明白了。

“既然已經殺人滅口,為何還要焚屍?不過是想掩蓋真正的死因。若不是這香灰,恐怕我們還真的以為這些人是因為這場山火而死。”

楚溫酒只覺得胸口憋悶了一口氣,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好笑地對盛非塵說:“盛大俠,我沒有騙你吧?恐怕背後有一雙大手,在控制著全部的謀局。”

盛非塵眉眼微凝,語氣堅定:“我早就說了,我信你。”

楚溫酒微微頷首,語帶嘲諷地說:“只是可惜,我們的線索又斷了。幕後之人似乎總能料敵先機。”

“天元焚、陸人賈身死、碧玉山莊,幽冥教…… 一切環環相扣,這幕後下棋之人,究竟在這場陰謀中扮演著什麽角色?”

他的眉眼冷了幾分,滿是困惑與不解。

“盛非塵,你有沒有覺得,背後好像有一只大手,總是走在我們前面?”

“既然天元焚已到手,他做這麽多,究竟是想做什麽?”

“碧玉山莊……又在這局棋中充當著一個什麽樣的角色?”

冰蠶絲猝然出現,割裂了一塊門板,“哄”的一聲,塵土四起。

楚溫酒冷笑一聲,遺憾地聳了聳肩,“處處阻攔,看來有人是存心不想讓我們知道,誰是這幕後敵手呢。”

楚溫酒眉眼間染了一絲疲憊,明明知道此事不該遷怒於盛非塵,但看著他的樣子,不自覺地就開始針鋒相對。

他知道線索又斷了,天元焚依舊不知所蹤,連寒蜩師姐也不見了,他卻連和他下棋的人是誰都不知道。。

沒由來的怒意。

盛非塵站起身,沈默地看了他一眼,輕聲叫了一句:“走吧。”

盛非塵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的眼睛,然後堅定地說:“我會尋回天元焚的。”

他加重了語氣,“你的蠱毒,也一定會有辦法……!”

他並沒有針鋒相對,溫柔的語氣好似在安慰楚溫酒那不知名的怒氣。

他擦身而過的瞬間,楚溫酒還準備說一句,視線卻落到了他的手臂上。

華貴霜色勁裝上有一絲紅線,那是方才他替自己擋住墜落的房梁時被飛濺的雜木劃傷的。

他說沒事,但好像還是擦傷了。

楚溫酒的挑釁,忽然偃旗息鼓。他忽而覺得自己莫名的憤怒一時間竟然洩了氣,此刻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他閉了閉眼,呼了一口氣,掩飾住情緒,走了出去。

“如何?”

林聞水臉色不是很好,他望著走過來的盛非塵,憂心忡忡地問道。

盛非塵沈聲道:“碧玉山莊已被焚毀,線索盡失。唯一能確定的是,碧玉山莊這些人死在武林盟主陸人賈被刺殺之前。由此可見,滅口之人與奪取天元焚的,是同一人。”

林聞水虛弱地點頭:“事已至此,也無力回天,既然線索已經中斷,我們該回昆侖派稟報師父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是你我可以決定的了。”

盛非塵目光清朗,他搖了搖頭,然後擡手朝林聞水行了一禮,“我暫時還不能走。”

林聞水臉色蒼白,他推開了扶著他的盛麥冬,道:“什麽意思,你現在還不走,你究竟想幹什麽?”

盛麥冬本來就很愧疚,一直站在一邊不好意思插話,看到大師兄這氣得怒不可遏的樣子,卻是一楞。

他從未見向來和善大度的大師兄被氣成這樣。

這一會兒站在旁邊,看看大師兄又看看盛非塵,大氣也不敢出。

盛非塵態度堅決地說:“我尋回天元焚之後自會向師尊稟報。”

林聞水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噴出。

盛非塵臉色一寒,連忙運功為他療傷,淡青色的內力源源不斷地輸入林聞水的體內,他說:“大師兄,你的傷勢雖無性命之憂,但是需要用心調養,萬萬不可大意。”

然後又吩咐盛麥冬:“你陪大師兄回門,務必看著大師兄養好傷。”

“還有,替我轉告師父。盛非塵不孝,一定會查清一切,弄清天元焚背後的陰謀,到時再回山向師尊請罪。”

林聞水目色一凜,看著盛非塵冷靜的眼神,擔心地問:“盛非塵,你想幹什麽?!”

誰知下一刻盛非塵兩指成鉗,他點了林聞水的穴道,讓他沈沈睡去。

盛麥冬目瞪口呆地看著盛非塵,又望向楚溫酒,一時竟不知如何反應。

盛非塵認真地說:“安全地把大師兄送回昆侖山。”

盛麥冬望著昏迷的林聞水,又看看盛非塵,眼眶泛紅:“師兄,那你呢?”

盛非塵道:“你替我和師父好好解釋,我辦完事再回去。你回去之後不必再出山,好好修煉。一定要看著大師兄恢覆。”

盛麥冬可憐兮兮地點頭答應,卻委屈巴巴地說:“我回去一定會被師尊打斷腿的。”

盛非塵好脾氣地揉了揉他的頭,“不會,以你的機靈勁,棍子還沒打下來,你已經哭得整座山都知道了。”

“給你蘇姐姐傳信,讓她不必來碧玉山莊了,直接去武林盟吧。”

盛麥冬還在掙紮,盛非塵笑了一聲,滿意地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盛麥冬背著林聞水,拿著自己的玄鐵重劍,一步三回頭地看著盛非塵。

夜風微涼,徐徐吹來,他身後的玄鐵重劍的翡翠玉珠在夜風中隨著他的身形晃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臨走前,他看向了站在盛非塵旁邊的楚溫酒,道:“我不在時,你對我師兄好一點。找到寒蜩師姐之後,記得讓師兄告訴我。”

他又很快地說:“我一定讓大師兄的身體早日康覆,然後早日出來尋你們。”

楚溫酒看著他們,看著盛麥冬這好似生離死別的不舍,只覺得有些可愛。

他看向了身旁的人,夜風掀起了他的墨發,高大俊朗的他在月色下目光冷厲,眉頭緊鎖,好似還在思索著什麽。

楚溫酒忽然覺得有趣,他掃過盛非塵黑潤的眸子,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輕聲道:“盛大俠看來對天元焚是勢在必得的。但是我事先說好了,我早就說過天元焚能者得之。若是我先找到,可不會拱手相讓。”

這句話打斷了盛非塵的思路。

盛非塵轉過身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似乎沒有什麽情緒。

楚溫酒繼續道:“盛大俠這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態度,倒真是令我敬佩萬分。屬實有幸能與盛大俠這樣守信之人來做交易。”

他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我只取應得之物。我們交易,本就是為了共贏。”

說罷,他起身繼續往廢墟深處走去,繼續找師姐留下的線索。

他沒看到身後人望著他的背影,那黑潤的眸光越來越幽深,他也沒聽到對方低啞的呢喃:“我要的,從來都不是天元焚。”

楚溫酒仔細地查看了莊園旁的各個暗角,直到等到晚上,師姐還是沒有出現。寒蜩仿佛就是瞬間消失了一般。他搜遍了每一個角落,但還是一無所獲。

他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出了什麽緊急的事情,師姐竟連給他留一個訊息都沒辦法做到?

得出結論,血影樓一定是出現了萬分緊急的事情。脫離了師姐掌控的事情。

一想到這,他心裏沈甸甸的。

他在碧玉山莊的門後那面血色赤火印旁偷偷畫了一個血影樓專門的聯絡符。

然後對盛非塵說:“線索已斷,我明日便要回江南了。盛公子是否和我同行?”

盛非塵好似還在一直沈思著什麽,沈吟片刻,點頭應允。

“那好,明日一早我們便啟程。”楚溫酒道。

“我去給你找點東西吃。”盛非塵道。

他們一整天都沒有吃什麽。

楚溫酒道:“我與你一起吧,先找個東西燒點水喝。”

兩人來到後院,廚房早已化為灰燼。楚溫酒在雜物堆中找到幾個未碎的碗,正用雜草清除碗上的汙漬。

忽然,他手中的碗讓他瞳孔驟縮。

他看到那碗的花紋好像在哪見過,他立刻想起了白天那個瘋乞丐,這碗是通州出品,雖是普通樣式,但牡丹花紋卻與那老乞丐的碗一般無二,應是同一批出品。

楚溫酒望著他的眼眸,突然福至心靈,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那個老乞丐有問題!”

夜色中,兩道身影如離弦之箭,朝著山下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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