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交易(二)

關燈
第7章  交易(二)

此時,整個京都已被武林盟封鎖得如鐵桶一般。

盛非塵將楚溫酒帶到悅來客棧,朝小二喊著要三間上房,往懷裏掏錢時才發現錢袋子留在了染坊……他正要拽下腰間玉佩,卻發現楚溫酒面無表情扔了塊銀子給掌櫃的。

盛非塵看著摩挲著手腕的楚溫酒,然後道:“我去接麥冬,你在這兒,莫要生事。”

楚溫酒自顧自地回房打坐,並不搭理他。待盛非塵要走時,扔過去一顆紅色藥丸:“他中的是我們樓裏的迷藥浮夢,沒有什麽傷害,你兌在水裏給他喝,立刻就能醒。”

盛非塵接過藥丸,飛身而出。

不過一刻鐘,掌櫃的就唯唯諾諾地端著一盆熱帕子過來敲門,說是那位貴氣十足的客人要的,要他送過來給這個屋的客人,說是用來敷手腕。

楚溫酒盯著自己的已經青紫一片的手腕看,臉色不太好。

那人還算是個人,這個時候才示好,早幹嘛去了,輕點掐啊。

他讓人把帕子放在門口,自顧自地打坐調息。

幾個時辰後,便聽到隔壁傳來嘰嘰喳喳的吵嚷聲。

“師兄,你說咱們就這樣直接回昆侖派了,會不會被大師兄抽竹竿跳著打呀?”

“我知道大師兄不忍心直接打,但是他聽師尊的啊,師尊說什麽他都不會說個不字。”

他的語氣有些頹然:“你肯定沒事兒,我可就不一定了,挨揍的肯定是我。”

忽而又激昂起來:“問題是咱們事情都還沒處理完,直接就走,也太不夠義氣了,我和朱明約的酒都還沒喝呢。”

“陸盟主死了,長老們吵得不可開交,天元焚也沒了動靜,這武林盟亂成這樣,咱們就撂挑子回山,真的行麽?”

“還有那卑鄙可恥的血影樓刺客,此仇不報,我就不姓盛……”

然後房門被推開,一身青衣、背著玄鐵重劍的盛麥冬看到屋內坐著的人,碎碎念都吞回了肚子裏。

他挑了挑眉,看看楚溫酒,又看看盛非塵,有些狡黠地問:“師兄,師兄,這位美人……公子是你新結交的朋友?”

楚溫酒睜開眼,饒有興趣地看著盛麥冬,溫聲道:“小師弟,你好呀。”

盛麥冬眼睛放光,獻寶似的拿著一包桂花糖湊過去:“我師兄買的桂花糖,你嘗嘗,可甜了。”

楚溫酒掃了一眼,手上卻沒有動作。

盛非塵卻把人拽起,淩空攔住:“你去問掌櫃要床新被褥,要熏過艾草的。”

盛麥冬瞅瞅兩人之間奇怪的氛圍,撓著後腦勺答應了,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盛非塵掃了一眼楚溫酒,從懷裏掏出一個白玉瓶。

楚溫酒一掃:“十兩金的金瘡藥,盛大俠好闊氣。”

“你身上的劍傷,白天掙開了……”

話還沒說完,就被楚溫酒打斷,剛剛對盛麥冬的和善溫和蕩然無存,他挑了挑眉,冷笑一聲:“盛大俠還不走,難道是想等著給我上藥?” 說著,竟作勢要解開腰帶。

盛非塵眸色一凜,起身關了門。

第二日大清早,楚溫酒剛一出門,盛麥冬眼睛頓時一亮,招呼道:“公子,過來用膳。”他嘴裏咬著一個小籠包,含糊說道,“快快,這兒這兒。”

他給楚溫酒倒了一杯熱茶,盛非塵把剛上桌最熱乎的小籠包移到了楚溫酒面前。

盛麥冬眼睛亮晶晶的,把筷子放在一旁,問道:“師兄說你要與我們同行回山,還沒問公子姓甚名誰呀?”

楚溫酒淺啜了一口溫茶,淡淡道:“姓楚。”

盛麥冬含糊應著:“楚,姓楚好呀。”然後轉念一想,“我才吃了個姓楚的虧,不過不說了,不說了。”他擺了擺手,繼續絮絮叨叨地問:“名字呢?我叫盛麥冬。”

楚溫酒順手給盛麥冬添了一點熱茶,盛麥冬噎了一下,就著茶水咽下去,道了聲謝。

“照夜。”

“照夜,哦哦哦,好名字。”盛麥冬嘴裏的包子還沒咽下去,又灌了一口茶。

“有毒哦。”楚溫酒輕輕說了這麽一句。盛麥冬沒反應過來,微微張著嘴。

下一刻,“照夜,照夜。”盛麥冬看著楚溫酒的眼睛,漸漸了明白什麽,突然像被毒蛇咬了一般跳起來。

“你是照夜!” 他迅速利落地抄起玄鐵重劍,直直指向閑庭信坐一旁的楚溫酒,喊道:“師兄,師兄,就是他,他就是那個刺客!”急忙道:“快快,別喝了,茶裏有毒,他肯定下了毒。”

這一番動靜,把大廳裏的人驚得四散奔逃。盛非塵卻神色安然,繼續喝著杯中的茶。

楚溫酒倒是覺得實在有趣,“哈哈。”笑了一聲。

艷麗至極的眉眼間竟露出幾分興味的光,顯得稚氣十足。那張匯集天下艷色的面龐,此刻恰似春花驟然綻放,明艷動人。

盛非塵望著他的眉眼,竟有些失神,旋即迅速回過神來,斂住情緒。

“師兄,師兄,你千萬別信這人。”盛麥冬劍指楚溫酒,“他是個卑鄙的刺客,他在茶裏下毒!” 楚溫酒笑著夾住劍尖輕輕一彈,少年拿著劍的手都氣得發抖。

“盛小公子不妨猜猜,你師兄現在中沒中毒?”他饒有興致地用指尖劃過盛非塵的心口,笑著說,“沒準兒現在毒入肺腑,已無藥可救了呢。”

盛麥冬氣得眼冒金星,直跺腳:“你……你……師兄,你說他要與我們同行,可是真的?他不是殺了陸盟主,還拿走了天元焚嗎?”

盛非塵淡淡開口:“我知道。” 然後又補充了一句:“他也中毒了。”

盛麥冬氣得瞪圓了眼睛,“原來你說咱們要去趟藥王谷,是給他治毒?” 玄鐵重劍上的翡翠玉珠叮當作響,盛麥冬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他今天還沒睡醒,一定是,還在做夢!

盛非塵用一指移開盛麥冬的玄鐵重劍,低低說了句:“又忘了,今天多加100個俯臥撐。”

盛麥冬面色枯槁地將劍收回了劍鞘內,心如死灰地點點頭:“我錯了師兄,下次不會再沖動拔劍。”

他踉蹌地掃了一眼楚溫酒,只覺得自己一口老血抑郁在懷。

盛非塵看向了楚溫酒,他笑得狡黠開心,好像是看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那漂亮的眉眼、黑潤的眸子,正散發著如烈焰般的光。

隨後,盛非塵收回視線,說了一句:“我們明日啟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