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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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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封鎖

晨霧彌漫,天地間仿若蒙著一層薄紗,萬物在朦朧中漸漸蘇醒。

盛麥冬在客棧後院練完劍,正伸著懶腰時,忽見樹梢上立著只雪白飛鴿,脖頸間青色昆侖印在晨光中微微發光。

“小黃,師父來信了?”

盛麥冬眼中滿是興奮,腳尖輕點躍上枝頭,掌心托著撲棱棱的鴿子,拆開銅管裏的信箋。

只見信上寫著,“助武林盟,尋天元焚。”

盛麥冬眼睛驟亮,瞬間有了主意,攥著信箋噔噔跑上二樓敲響盛非塵的房門,心想,這下有師父的命令,師兄總不能再帶著那個陰險的刺客吧。

“師兄,人呢?”盛麥冬唯恐天下不亂地大喊。

可房內無人應答,他尋了一圈,卻見師兄與那刺客照夜對坐在大堂,粗瓷碗裏的白粥騰起裊裊熱氣。

“來用早膳,”盛非塵道。

盛麥冬哪還顧得上吃早膳,走過去挑釁地看了一眼照夜後便要拉盛非塵去別處,楚溫酒擡眼朝他溫潤的笑了笑,指尖在杯沿劃出半圈漣漪,而他的好師兄盛非塵,依舊冷著眼,不為所動。

“師兄,你快跟我出去,師父有令!”

盛麥冬氣得抓耳撓腮,又是瞪了楚溫酒兩眼後,才抖了抖手上的黃銅管裏的信箋。

楚溫酒喝了兩口粥,好像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盛非塵擡眼瞧了瞧若無其事的楚溫酒,跟著盛麥冬來到後院。

盛麥冬將信箋遞過去,挑了挑眉,絞盡腦汁、苦口婆心地勸說道:“師兄,師父說了,讓咱們協助武林盟尋天元焚。你瞧,這殺盟主、偷走天元焚的刺客,此刻可就在咱們身邊吶。”

“咱把他帶回去,交給武林盟,這事兒不就結了。如此,咱們還能趕回去,和師父一起過驚蟄呢。”

“我離開昆侖的時候,大師兄可說好了,還給我留了好吃的。”

盛非塵看完信箋後將紙塞進了黃銅小管內,那小管在掌心轉出半圈寒光,他冷聲道:“師父不是讓我尋回天元焚嗎?”

盛非塵面無表情指尖輕彈,銅管擦著盛麥冬耳畔釘入馬廄廊柱,“只有照夜知道它在哪,所以,跟著照夜便是,人,我要親自帶著。”

這一聲,驚飛了檐下白鴿。

盛麥冬還在絮絮叨叨地勸說,被盛非塵的動靜一驚,轉過頭去,看見照夜正倚在廊柱上輕笑。

楚溫酒得意一笑,眉眼慵懶,看向盛非塵,問道:“全城戒嚴,整座城圍得水洩不通,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盛大俠,打算如何帶我離開?”

還未等盛非塵回答,盛麥冬便氣不打一處來:“師兄,這人肯定有所圖謀,不然怎會急著讓咱們帶他出去。他要是反咬我們一口,咱們就是有九張嘴也說不清啊。”

盛麥冬看著楚溫酒一臉無辜地表情,一下子反應過來,立刻告狀:“你看啊,師兄,他還跟蹤我們,躲在後面偷聽,這刺客一看就沒安好心!”

楚溫酒掃了一眼釘在廊柱裏的黃銅小管,輕笑著走過去,對盛麥冬說,“盛小公子別急啊,我這不是害怕嗎?”

盛麥冬聽了這句,眼前一黑,“你怕什麽?”

“怕你們丟下我呀。”楚溫酒艷麗的眉眼好像突然染上了一縷哀愁,看起來竟楚楚可憐。

盛麥冬:……

盛非塵掃了一眼身形纖細,眉眼如畫的人,正要走出後院,擦身而過之時,楚溫酒突然伸出手攔在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嚴肅地問:“盛大俠可答應要護我周全?”

溫熱的呼吸掠過頸側,盛非塵停了一息,然後道:“在找到天元焚前,我會護著你不死。”

聽到這句,楚溫酒滿意地點點頭,朝盛麥冬眨了眨眼睛,調皮地笑了笑。

盛麥冬氣得眼冒金星,圓鼓鼓的眼睛瞪著神色安然的楚溫酒。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師兄金口玉言,絕對不會更改,十匹馬都拉不回來。

他恨恨跺了跺腳,也只能偃旗息鼓,像只洩了氣的皮球,老老實實跟在了盛非塵後面。

“馬車備好了?”小二滿臉諂媚,拱手說道:“公子如此闊綽,小的哪敢不用心,馬車都已備好,公子只管上馬便是。”

城門口的枯葉打著旋兒飄落,北風急,有點陽光卻更是冷得徹骨。

京都全城戒嚴,武林盟的弟子冷著臉在城門口設下關卡,仔細檢查著出城之人的行囊。

盛麥冬單獨騎了一匹馬,楚溫酒則坐在盛非塵駕馭的馬車上,閉目打坐調息。盛非塵的馬車被攔下時,楚溫酒正倚在軟墊上假寐,蒼白的臉映著車窗透進的點點光斑。

盛非塵眼神一黯,低聲對馬車裏的人說道:“乖乖待著,什麽話都別講。”

楚溫酒微微擡了擡眼,不置可否。

這些低級弟子自然不認得眼前這位氣定神閑、滿身貴氣的人是誰,神色謹慎地說道:“下馬,檢查驗傷。馬車裏的人是誰?快下來。”

盛麥冬在馬背上朝眾人招了招手:“兄弟們,這就不認識我啦?我呀,昆侖派的,前幾日咱們還一起喝過酒呢。”

帶頭的弟子眼神卻愈發冷酷,跟身旁小弟子耳語一番後,低聲道:“盛大俠、盛小公子,莫要為難我們。今日所有出城之人,都需驗傷後才可放行。”

盛麥冬背著玄鐵重劍翻身下馬,先是笑著,忽而面色一冷:“那你們打算怎麽查?”

盛非塵沒多言語,直接從懷裏掏出一塊黃金牌,扔給盛麥冬,盛麥冬一臉茫然地看著手上的純金令牌,瞧見右下角的武林盟印,正準備開口。

卻見那領頭的弟子一見金牌形制,臉色一變,脫口而出:“是長老令!”旋即朝身後眾人命令道:“快移開屏障,放行!”

正僵持間,盛麥冬見武林盟二弟子陸豐帶著一夥人趕了過來,心中暗道不好。

陸豐乃陸盟主的親外甥,此人品行殘暴、剛愎自用,仗著盟主的權勢,幹了不少荒唐事。

“非塵兄和麥冬賢弟這是準備回昆侖了?”

陸豐看到盛麥冬手上的長老令牌,又瞧了瞧神色淡然的盛非塵,問道。

盛非塵朗笑一聲,落落大方地說道:“昨日已與各位長老辭別,師父急召我們回昆侖,這便告辭了。”

“公子,咱武林盟剛出了這麽大的事兒。這兩位一言不發,就急著回去。咱們盟主被人刺殺,天元焚不知所蹤,他們這麽著急,怕是有蹊蹺……”陸豐身後的一個武林盟弟子,臉色陰郁,小聲說道。

盛麥冬怎會聽不出話中之意,原本和善的臉色瞬間大變,正要爭執。

卻見陸豐反手一巴掌抽在那弟子臉上,低聲怒罵:“放肆!這話也是你能說的?沒看到麥冬賢弟手上的長老令嗎?”那弟子面露不服,卻捂著瞬間紅腫的臉,低頭跪倒在地。這一番變故,把盛麥冬要說的話憋回了肚子裏。

陸豐似有所指,看向兩人身後的馬車,隨後走上前去,瞧見大馬金刀坐在馬車前的盛非塵,說道:“非塵兄和麥冬賢弟回去便回去,竟還準備了這麽大的馬車?”

“這就不勞陸公子費心了。”陸豐的手剛觸到車簾,便被盛非塵扣住腕骨,盛非塵的眼中閃過一瞬的殺意。

陸豐沒有察覺,反而陰惻惻地說:“非塵兄不讓我看馬車,莫不是裏頭藏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亦或是天元焚失竊與昆侖派有關?”

盛麥冬心中暗叫不好,果不其然,這人又在潑臟水了。

盛非塵眼神驟冷。

就在這時,馬車內傳來一道輕悅的聲音,帶著幾分優雅、慵懶與隨意:“盛公子,怎麽了?”緊接著,一只仿若沁了淡淡血色的白玉般的手,輕輕拂開簾子。

眼前這人美得驚人,陸豐雙目圓睜,瞳孔驟縮,只覺得喉嚨發幹。

他自詡玩遍了世間美人,卻未料竟有這般卓絕的美人,他的眼眸微微上揚,透著銳利清冷之氣。濃郁的艷麗和極致的清韻在他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此人這般天姿絕色,宛如昆侖山巔的一捧白雪,美得通透,美得觸目驚心。

美人似是被陸豐過於灼熱的目光嚇到,微微靠在了盛非塵身後。

盛非塵身形一僵,掃了楚溫酒一眼後,迅速轉移視線,喉結滾動了一下,說道:“還沒到,你繼續休息。”

盛非塵原本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瞬間變得冰冷,漆黑深沈的眼眸再次看向陸豐時,仿若覆了一層冰霜:“陸公子,還有事嗎?”

陸豐回過神來,待幾人的車馬遠去,仍呆呆地楞在原地。“公子,就這麽放他們走了?”

那紅腫著臉的侍從走上前,眼中閃過一抹寒意,“公子若是喜歡,什麽人得不到?把馬車裏的那人留下便是。”

陸豐眼神中透著陰狠:“那是盛非塵的人。”弟子眼神中滿是陰郁不解。

“有的人,天資卓絕,生來便高高在上、不凡於世。你瞧見他,就會覺得他生來就該穿最貴的衣裳,喝最烈的美酒,玩最美的女人,享盡世間榮華,受盡命運優待。盛非塵艷福不淺,這般美人,我也從未見過,可是,竟然是個男人。”陸豐擺了擺手,神魂都快酥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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