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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茶香渡氣 我看現在需要渡氣的……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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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茶香渡氣 我看現在需要渡氣的……另有……

林惟清離開四海樓時, 他的隨從快步走到轎旁,低聲稟報:“大人,打聽清楚了, 那位驚蟄公子,是靖安侯府的賓客。”

林惟清撩開轎簾的手一頓, 眉頭微蹙, 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靖安侯府?”

那個在昭陽公主面前都不卑不亢、毫無諂媚之態的書生, 竟然是顧溪亭的客人?

看來, 有些事, 得從長計議了。

他對著轎外沈聲吩咐:“調頭, 去宮裏。”

片刻後,禦書房內, 永平帝的目光落在下首垂手而立的林惟清身上。他去而覆返, 為的仍是鬥茶奪魁的章程事宜。

只是此前他並未太過上心,不過是按部就班完成陛下交辦的一項事務。此刻他主動折返,倒讓永平帝生出一絲意外。

“林愛卿對此事, 怎麽忽然如此上心了?”

“回陛下, 為君分憂本就是臣子的本分,此前未能有妥善對策, 是為臣失職, 心中不安, 故反覆思量, 特來稟報。”

林惟清微微躬身,姿態恭謹。多年為官, 他早已習慣永平帝這般發問方式,也早已摸透,在皇帝面前扮演一個說實話的臣子, 才是長久之道。

永平帝此前的暗示其實已相當明顯。

他深知鎮海伯必定會在評委人選上暗中操作,他既不想任由其借此彰顯勢力,挑戰皇權威嚴,又不願明著幫顧溪亭去破壞剛與鎮海伯修覆的微妙關系。

是以,關於鬥茶奪魁的章程和評委人選,反反覆覆,始終懸而未決。

這些潛藏的帝王心思,也是林惟清在幾次奏折被駁回後,才逐漸揣摩明白的。

只是他雖然明白,卻並不想解決,上位者都無法保證的公平,他又如何能做到?

永平帝對他的回答很滿意:“那林愛卿如今,有何進展?”

林惟清不喜不懼,緩緩道來:“臣以為,可將所有有資格擔任鬥茶奪魁評委之人,其名諱置於一密封箱內,待大賽當日,由陛下親自登臺,當眾抽取,抽中何人,何人便是當日的評委,如此,全憑天意,以示公允。”

此法看似簡單,卻極妙!永平帝仔細聽著,眼中漸漸浮起一絲喜色。

誰也不幫,全憑運氣,既堵住了龐雲策暗中操縱的口實,又彰顯了皇家對茶脈興衰的重視,將最終決定權歸於天意,也即歸於他這位天子。

關乎大雍茶脈,運氣亦是上天的選擇,無人可置喙。

可他轉念一想,若由自己提出此舉,落在有心人眼裏,是否仍有偏袒顧溪亭之嫌?

畢竟顧溪亭根基尚淺,若評委全憑運氣,對他而言,總歸比面對龐雲策精心布置的人選更為有利。

就在永平帝沈吟猶豫之際,懷恩公公腳步匆匆地進來,面帶難色,低聲稟報:“陛下,昭陽公主來了,她……她非要在此時見陛下,奴婢……奴婢實在攔不住。”

永平帝聞言,臉上非但沒有怒意,反而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誰能攔住她?讓她進來吧,林大人也不是外人。”

懷恩剛退下不久,便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昭陽的呼喊:“父皇!您可得替女兒做主啊!”

話音未落,一身紅衣勁裝的昭陽闖了進來,臉上帶著委屈和怒意。

“公主殿下萬安。”林惟清立刻躬身行禮,識趣地退到一旁,讓出中間的位置。

昭陽此刻哪有心思理會旁人,徑直沖到禦案前,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仰著臉眼圈泛紅:“父皇!有人欺負女兒!您要替女兒出氣啊!”

永平帝看著她這副模樣,若非林惟清在場,幾乎要笑出聲來。

他強板著臉斥道:“胡鬧!”話雖嚴厲,語氣卻並無多少責備之意,反而帶著寵溺,“整個大雍,誰敢欺負你?起來說話。”

昭陽撅著嘴,倔強地跪著:“我不起!父皇不替女兒做主,女兒就不起來!”

永平帝無奈:“說吧,誰欺負你了?”

昭陽聞言,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述今日在四海樓的遭遇,她是如何路見不平,如何被錢明遠辱罵威脅,如何險遭圍攻,侍衛如何及時出手……

永平帝聽著,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沈了下來:“當真如你所說這般?”

昭陽委屈:“千真萬確!侍衛們一直暗中跟著呢!父皇若是不信,大可把人都叫來問問!”

永平帝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侍立一旁的曹靜言。

曹公公心領神會,無聲地躬身,悄然退了出去,顯然是去核實此事了。

“起來說話吧。”

“父皇不重重責罰那個錢明遠,女兒就不起來!”

永平帝看她這身裝扮和任性的模樣,又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他雖慣著昭陽,卻也不能讓她如此任性妄為,最終沈下臉,對著昭陽呵斥道:“胡鬧!你平日裏頑劣,總愛喬裝出宮玩耍,朕念你年幼,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罷了!如今倒好,為了個不相幹的人,不僅暴露身份,還敢與人當街大打出手?成何體統!”

昭陽不服氣地擡頭想辯解,卻被永平帝打斷:“當年允你出宮建府,看來是把你慣壞了!罰你禁足七日,抄寫《女誡》百遍!好好靜思己過!”

昭陽委屈:“父皇!”

永平帝揮揮手,語氣不容置疑:“下去吧,沒看見朕正與林大人商議國事嗎?”

昭陽見目的基本達到,雖有不甘,但還是悻悻地從地上爬起來,草草行了個禮:“那……女兒告退了。”

看著昭陽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永平帝轉向林惟清,無奈地搖搖頭:“見笑了,朕就這麽一個女兒,性子是野了些。”

林惟清低頭,恭敬道:“陛下與公主父女情深,實乃天家典範。”

永平帝苦笑,對昭陽,他偏愛是真。

大雍從未有公主出宮建府的先例,當年若非她年幼時在宮中屢遭暗算,頻繁中毒,身體羸弱,禦醫斷言恐難活到成年,他也不會頂著巨大壓力,破例讓她離宮。

怪只怪薛貴妃,太沈不住氣,昭陽不過是個女子,她皇弟又年幼,何必總要趕盡殺絕。

昭陽離宮後,身體倒是日漸康健,只是這性子……也越發難以管束了。

罷了,他轉念一想,一個公主,再鬧騰,還能翻了天不成?

此時,曹靜言無聲無息地回到禦書房,對著永平帝點了點頭,示意公主所言非虛。

永平帝眼中冷意一閃,吩咐道:“朕已禁了公主七日的足,你派人去公主府,給朕看好了,不許她再踏出府門一步。”

“是。”曹靜言領命,再次躬身退下。

永平帝這才重新看向林惟清,臉上恢覆了帝王的沈靜:“就按林愛卿方才所言,置辦鬥茶奪魁的章程吧。”

“臣遵旨。”

待林惟清退下,曹靜言再次返回,永平帝端起茶盞,隨意地問道:“朕若沒記錯,那個錢明遠的父親錢伯仁,是鎮海伯舉薦過的人吧?”

曹公公聲音平穩無波:“回陛下,是的。”

永平帝冷哼一聲,將茶盞重重放在案上:“在朕看不見的地方,如此囂張跋扈!皇城腳下,欺壓良民,連公主都敢冒犯!皇家的臉面都被他丟盡了!”

“陛下息怒,龍體要緊。”

“鬥茶奪魁這選擇評委的方式,正好也能讓某些人明白,天家的威嚴豈能由他們如此挑戰!”

之前龐雲策對顧溪亭下手,永平帝已經十分不滿,畢竟這把刀他淬了多年,竟然差點折在外人手裏,只是當時沒由頭發作,正好可趁此機會,敲打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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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靖安侯府,顧溪亭書房內,氣氛則更加微妙:許暮、顧溪亭、驚蟄三人圍坐,神色各異。

許暮有些不敢直視驚蟄探究的目光,他拿起茶具,專註地沖茶,試圖用熟悉的流程來掩飾內心的尷尬。

顧溪亭則大咧咧靠在書案後的椅子上,姿態放松,坦坦蕩蕩,毫無愧色。

最終還是驚蟄率先打破了沈默,他主動伸手問許暮要了杯茶,讓許暮頓覺安心。

驚蟄目光平靜地望向顧溪亭:“顧大人,好手段。”

顧溪亭聞言,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哦?怎麽說?”

驚蟄想了一路,恐怕說一石二鳥,是他小看了這位監茶使。

“借公主之手,將龐雲策在朝中最大的同盟之一,錢明遠的父親錢伯仁,徹底踢出鬥茶奪魁評委候選人之列,甚至可能連官位都保不住,此為一。”

顧溪亭頷首:“不錯,但也沒全對。”

驚蟄疑惑:“請大人賜教。”

“經錢明遠這一鬧,尤其還牽扯到昭陽公主,錢伯仁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龐雲策若袖手旁觀,其他同盟難免心寒,可若求情,大概率也保不住錢伯仁,反而會暴露其能力有限,動搖人心,這是最重要的。”

驚蟄沒想到顧溪亭思慮如此之深,簡直和龐雲策一樣喜歡殺人誅心,由衷佩服。

“關於林大人的安排,有心人也不難調查,昭陽公主剛走,他就進來了,我與公主的對話林大人定然聽到了,結合他寒門出身、一生清正的經歷,大人是想為我日後拜他門下鋪路,此為二。”

顧溪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沒錯,林惟清是清流砥柱,在朝中的地位舉足輕重,而我是陛下的刀,你通過我入仕,即便再有才華,你那耗費心血的《漕運新規》,恐怕這輩子也很難堂堂正正地拿出來,但他從不收學生,得有這一場戲來打動他,而且你事前也不知道,又不算騙他。”

驚蟄聞言,起身行了個大禮,他擡眼看向顧溪亭:沒想到這不是他的自作多情,顧溪亭竟真的在為他鋪路,為他搭上林惟清這條青雲梯。

“顧大人深謀遠慮,為在下籌謀至此,驚蟄感激不盡。”

顧溪亭可不想受這麽大的禮,他無所謂地擺擺手:“也不全為了你,林惟清只要稍加打聽,便可知你是我靖安侯府的座上賓,因為欣賞你的才學與風骨,進而想到與你交好的昀川必定實力非凡,便會更堅定地想辦法,讓這場鬥茶奪魁能辦得更公平些,他惜才,定會確保真正的才華不被埋沒,此為三。”

這層用意,驚蟄確實想不到了:“這……真的能辦到嗎?”他有這麽重要嗎?

顧溪亭笑而不語,目光轉向許暮。見他望來,許暮知道他是想讓自己解釋,也是在給自己機會向驚蟄說明,便接口道:“昭陽會推波助瀾。”

放下茶杯,顧溪亭將驚蟄想到的沒想到的,都全盤托出。

驚蟄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他的種種算計,比自己想象的更深更遠。

顧溪亭又接著補充:“還有很重要的一點。”

驚蟄聞言繼續驚訝:“什麽?!”

“選錢明遠來得罪昭陽,主要還是昀川的意思,你照顧他們兄妹多年,情深義重,他也一直想為你出了當年在貢院門口,被錢明遠那幫紈絝羞辱的那口惡氣,此為四。”

許暮看著驚蟄,目光坦誠,又隱隱帶著歉意:“我們不是有意瞞你,以你的品性,斷不會做戲給林惟清看的,而且這樣以後就算被他聯想到,你也是坦坦蕩蕩。”

驚蟄看著許暮眼中的真誠,又想到二人為自己謀劃的前程,心中那點被利用的不快早已煙消雲散。

至於昭陽公主那點私心的滿足,驚蟄自己不好提,顧溪亭和許暮自然更不會點破。

如此算來,能有一石五鳥,顧溪亭當真是讓驚蟄佩服得五體投地。

許暮看驚蟄表情越來越放松,自己又因為昭陽確實想英雄救美的私心有些心虛,試探道:“所以你不生氣?”

驚蟄笑得坦蕩,不管因為誰的私心,好處幾乎都讓自己賺了,他怎麽會因此心生嫌隙:“我豈是那種不識好歹之人?倒是許暮你……”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是不是不舍得讓顧大人補給我前幾年賒的那些餛飩錢?這下我倒是不好意思開口要了。”

顧溪亭聞言,立刻捕捉到關鍵信息,挑眉看向驚蟄:“什麽餛飩錢?”

許暮下意識地反駁:“沒什麽!他瞎說的!”

顧溪亭這麽敏銳的人,一聽就知道有事!他盯著驚蟄:“你說。”

驚蟄微微一笑,慢條斯理地開口:“也沒什麽,就是大人落水受傷那次……”

他將那日許暮將顧溪亭救上來後給他渡氣,又在山洞裏守了整夜的事兒都繪聲繪色地講了出來,才順便提到了兩人怎麽說出了賒餛飩錢的事兒。

許暮越聽耳根越紅,他瞇著眼看驚蟄:這人絕對是故意的,以前怎麽沒發現,驚蟄竟是個白切黑……

顧溪亭卻是越聽眼神越亮,尤其是聽到渡氣,嘴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住。

驚蟄看著兩人截然不同的反應,目的達到便不再多留,起身告辭:“若無事,在下便先告辭了。”

他深知,對顧溪亭而言,這些他昏迷時不曾知道的事情,可比任何道謝都有用得多。

況且,雖未點破,但對於顧溪亭和許暮想牽他與昭陽紅線的那點心思,他心知肚明,這層算計,總得小小地回報一下。

驚蟄的身影消失在書房門口,門輕輕合攏。

顧溪亭的目光,如同被點燃的火焰,灼熱地看向許暮。

許暮還坐在茶桌後,被他看得心頭一跳,想逃卻為時已晚,此時顧溪亭直接擠進他與茶桌之間狹小的空間,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將他整個人圈住了。

這姿勢已足夠暧昧,然而顧溪亭並不打算停下,他趁許暮不備,膝蓋彎曲緊貼著椅面向前滑去。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許暮渾身一僵,這可比那日在藏書閣被他抵在書架上時還要羞赧難當!

顧溪亭的聲音已帶上沙啞,像帶著鉤子撩撥著許暮緊繃的神經。

“渡氣?”

“我死了你絕不獨活?”

“才知道擁有是什麽滋味?”

他每說一句,身體便壓低一點,直到兩人之間再無縫隙,呼吸交融。

許暮被他這一連串的反問和侵略性的動作逼得幾乎窒息,從耳尖到胸口都染上了一層粉紅色。

他大氣都不敢喘,想偏開頭躲開卻被顧溪亭擡手輕輕捏住,強迫自己與他對視。

顧溪亭瞇著眼,摩挲著許暮的下巴,啞聲道:“我看現在需要渡氣的……另有其人。”

話音未落,他已不再忍耐,猛地欺身而下,許暮的驚呼被盡數吞沒。

顧溪亭身後的茶桌被激烈的動作撞得微晃,杯中水蕩漾許久終是溢了滿桌,茶湯沿著桌沿滴滴答答落下。

窗外秋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與滴答聲相伴,卻掩不住書房內的旖旎聲響。

茶香氤氳,氣息交融,顧溪亭第一次知道,渡氣的滋味,竟如此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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