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又羞又惱 我下次一定註意,不在這麽顯……

關燈
第69章 又羞又惱 我下次一定註意,不在這麽顯……

自那日四海樓的事情後, 顧意總覺得府裏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氣息,好些事情都透著古怪。

這頭一件,便是許公子。

顧意發現, 許暮近來總圍著一條項帕,將脖子遮得嚴嚴實實, 偶爾有些大幅度的動作, 他還要將項帕往上扯一扯。

顧意心下好奇, 忍不住憨憨地問過一回:“許公子, 您這脖子是怎麽了?可是天涼受了風?”

許暮聞言沒說話, 只斜睨了他一眼, 那眼神帶著點警告,倒是一旁的顧溪亭難得善意地拍了拍顧意的肩:“不該問的, 別問。”

顧意回想起上次在鑒真堂許公子要毒啞自己的事情, 雖然是開玩笑吧,但還是少觸黴頭為好,於是他縮縮脖子, 老實閉嘴。

這第二件怪事呢, 出在驚蟄公子身上。

這位平日裏總帶著幾分疏離和書卷氣,可近來似乎開朗了不少, 與自家主子相處時, 也不再是先前那種客氣又生分的樣子。

最主要的是, 主子待他也明顯親和了許多, 偶爾還能見到兩人在廊下低聲交談,氣氛融洽。

雖然滿心好奇無人解答, 但顧意總歸是開心的,侯府的氛圍比往日松快溫馨了許多,眾人熟稔起來, 倒更添了幾分家人般的自然與隨意。

不過以上這兩件,都不如今夜這事兒古怪:昭陽公主明明被陛下禁足七日,按理說正該老老實實待在公主府裏抄寫《女誡》,然而她此刻竟喬裝打扮,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主子的書房外!

顧意本想著自家主子和許公子在一起時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想著趕緊通報一番,昭陽卻火急火燎地往裏闖。

由於近來顧溪亭在臥房總有些不消停,許暮便尋了由頭,拉他在書房對著那巨大的關系網圖,細細研究可能被放入評委密箱的人選,借此拖延回房的時辰,只可惜,收效甚微。

許暮和顧溪亭二人正討論著呢,就見昭陽突然闖入,顧意跟在身後一臉焦急,顯然是來不及通傳。

顧溪亭皺眉問昭陽:“你怎麽這時候來了?”

昭陽風塵仆仆,蒙面的布巾還未完全取下,一眼就看到書案後,顧溪亭正自然地將許暮環在身前,兩人姿態親昵。

再想想自己此刻本該在府中抄書,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白眼幾乎要翻到天上去。

但她連夜趕來還有更要緊的事,也顧不得眼前這刺眼的一幕了。

昭陽語速極快地對二人說道:“長話短說,懷恩傍晚去收今日罰抄時,偷偷遞出來的消息,明日父皇會召你入宮。”

顧溪亭與許暮對視一眼:明日並非例行禦前侍茶的日子。

許暮輕聲問:“是鬥茶奪魁的事?”

昭陽搖頭:“應該不是,懷恩說父皇今日大怒,要不是後邊緊接著有更重要的議事,怕是今日傍晚就直接傳召了!”

顧溪亭聞言松開許暮,在書房來回踱步思考:“這個節骨眼上,不是鬥茶奪魁,那難道是……”

三人目光交匯,幾乎同時脫口而出:“驚蟄!”

龐雲策在此事上吃了大虧,折了錢伯仁這枚重要棋子,他雖未必能窺破顧溪亭的全部算計,但必定猜到此事與他脫不了幹系。

若能借此機會反將一軍,讓顧溪亭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倒是能平息他的怒火,也順便挽回一些顏面。

“顧意。”

“主子!”

“讓霧焙司立刻探聽,可是又傳出了什麽風聲。”

“是!”顧意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顧溪亭盤算了一番,心中大概有數,他看向昭陽:“除了這個,還有別的事嗎?”

昭陽搖頭,重新拉上蒙面巾,準備離開。

“掠雪、裁光、冰鍔、寒泓。”顧溪亭話音剛落,四道暗影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

“送公主安全回府。”

“是!”

昭陽見狀笑出了聲,她上前一步拍了拍顧溪亭的肩膀:“還算你小子有良心。”

顧溪亭則裝作一副嫌棄的模樣,將她擱在自己肩上的手拍開:“以後別再這麽晚偷摸跑出來,你一個姑娘家,又是公主,太危險了。明日的事,就算天塌下來我也能應對。”

昭陽聞言心裏暖暖的,但嘴上還是不打算放過顧溪亭:“人在有了心愛之人後,就能變得這般周到細心嗎?”

顧溪亭眼見她又要拿許暮開涮,立馬打斷她:“殿下,請您,趕緊回去吧。”

昭陽搖著頭嘆氣,嘴角又勾起一抹壞笑,剛才來不及說,但都臨走了,她必須要惹惱這倆人才覺得不白來。

她轉向許暮,目光落在他那圍得嚴實的項帕上,意有所指地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脖頸,又沖他揚了揚下巴,算是告別。

還不等許暮反應過來,昭陽便迅速跟著那四道身影,悄無聲息地離去。

許暮順著她臨走前那意味深長的目光低頭看去,只覺得兩眼一黑。

剛剛事態緊急他也沒留意,那用作遮掩的項帕不知何時已經滑落一半了!頸側幾抹暧昧的緋紅印記赫然暴露……

想到方才書房裏進進出出這麽多人,顧意、昭陽、還有驚鴻司和霜刃司的人,許暮整個人都紅透了!

若不是眼下確有更要緊的事需要應對,他非要好好跟身邊這個罪魁禍首理論一番不可。

書房內燭火搖曳,顧溪亭看著許暮又羞又惱的側臉,摸摸鼻子。

他自知理虧,趕緊蹭到許暮身邊,伸手去拉他的手,聲音放得又低又委屈,帶著討饒的意味:“昀川,我錯了……”我下次一定註意,不在這麽顯眼的位置留下痕跡。

只是這後半句,顧溪亭沒敢說出口。

他也沒辦法啊!他對許暮的頸側就是有一種近乎瘋狂的癡迷。

迷戀將臉埋入許暮頸間時、汲取到的那份獨一無二清冽幹凈的茶香,還迷戀那種仿佛與世界隔絕、只屬於他一人的感覺。

此時此刻,光是這麽想著,顧溪亭心底竟然就又泛起一陣燥熱。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這番心思,眼下確實不是想這事的時候。

許暮看著顧溪亭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終究還是敗下陣來,況且他也沒真的生氣,他反手握住顧溪亭的手擔憂道:“明日之事,需要從長計議。”

顧溪亭早就看透了,永平帝只要用得上自己,就不會做出什麽太過分的事來,他有些破罐子破摔:“大不了就是一頓廷杖,有本事他就真打死我,我倒要看看,他淬煉了這麽多年的刀,是不是真的舍得在此時徹底折斷。”

人啊,一旦接受了最壞的結果,反而有種光腳不怕穿鞋的無所畏懼。

他身世背景成謎,朝中並無根基黨羽,與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相比,一個看似滿是弱點、連情緒都被帝王牢牢掌控的孤臣,確實更讓龍椅上的那位安心。

可他越這樣說,許暮越心疼,他沈思片刻後,拉起顧溪亭的手:“走,去鑒真堂。”

顧溪亭雖然不知道他具體要做什麽,但仍毫不猶豫地跟上。

醍醐和冰綃那對姐妹,向來是夜貓子,這個時辰定然還在埋頭鉆研興致正濃。

況且,在霧焙司探聽的確切消息傳回、以及確認昭陽已安全抵達公主府之前,他們也確實很難入睡。

天快亮的時候,霧焙司的人才回來,他們確實打聽到了一些傳言,也應了顧溪亭的猜測。

龐雲策借著驚蟄這事兒的風波,傳出顧溪亭強迫驚蟄為自己效力的謠言,甚至有誇大者說寒門學子不管有多少才學,都得依附皇親貴胄,才能有出路。

這兩件事接連發生,無疑打了當朝皇帝的臉,永平帝那麽好面子的人,當然會大怒了。

既然沒什麽十惡不赦無法轉圜的大罪,顧溪亭自然是能應對。

趁著天還沒完全亮,他哄著許暮趕緊一起睡上一會兒,天天這麽熬著,身體也遭不住。

翌日上午,估摸著快要進宮了,顧溪亭才起身換好玄墨色的官服。

盡管每三日的禦前侍茶,顧溪亭都需要穿上這身衣服,但許暮還是不習慣,尤其是見過他明快的樣子後,就更不喜歡這身壓抑的官服了。

許暮還是不放心:“醍醐昨夜給的藥,都按時服了?”

顧溪亭點點頭,他雖然享受被許暮牽掛的溫暖,但想到每隔幾日都要讓他為自己進宮之事擔驚受怕,心底泛起愧疚。

他握起許暮的手貼在自己胸前:“放心,如今是他在明我在暗,我們已做了萬全準備,況且,還有你在家裏等我回來呢。”

許暮把手抽出來:“之前只覺得你臉皮越來越厚,現在發覺你嘴也越來越貧了。”

顧溪亭見他還能和自己玩笑兩句,又笑嘻嘻地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厚點,也不耽誤小茶仙你欣賞,至於嘴嘛……”

許暮意識到他又要說些羞於見人的話,立刻把手抽出來,轉身就要向外走去。

正巧門外傳來顧意的聲音:“主子,宮裏來人了,陛下召見。”

“知道了。”顧溪亭應了一聲,又伸手將許暮拉進懷裏,埋在他頸間深吸了一口氣,一股平靜的力量瞬間讓他安心下來。

他在許暮額頭落下輕柔一吻,得意洋洋地轉身出門了,仿佛今天只是一個尋常侍茶的日子。

顧溪亭走後,許暮和驚蟄相約在書房見面,昨日昭陽來的時候太晚了,驚蟄並不知道這些事,他自然也想不到,自己竟會成為今日這場即將來臨的禦前風暴的中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