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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哪怕沒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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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哪怕沒有我

蒲子騫原以為只有入選作品才有機會拍攝MV,正式提交完作品那天,活動征集老師問他們有沒有素材可以提供。

阿道無限暢想著:“該不會要把我們剪進公益廣告裏面去吧……”他吹了個口哨,興奮到了極點:“能把我和架子鼓都拍進去嗎?哈哈!”那可是大家夥呢。

蒲子騫記得周千悟那天帶了個相機:“有拍到什麽嗎?視頻之類的。”

周千悟說:“都是照片,沒有視頻。”

紀岑林想了想,提議道:“要不我們改天出去拍段視頻,把廖小箐也喊上。”

“幹嘛?”阿道狐疑地看向紀岑林,總覺得他不懷好意,“她忙著呢。”

紀岑林笑了一下,“她也是創作者之一,不應該有她?”

這話算是說到阿道心裏去了,“好吧,我問問。”

考慮到阿道的架子鼓不好攜帶,拍架子鼓相關的視頻選了最近的地方——周千悟的學校,C大東操場。

紀岑林請副班長掌鏡,調試相機時罕見地耐心——周千悟瞥見他俯身講解的側影,喉結突然發緊。他教女生時倒是溫聲細語,怎麽輪到自己就只剩冷嗆?

視頻拍完當晚,粉絲APP炸開了鍋,偷拍照裏蒲子騫調試吉他的身影引爆討論:

【騫神在搞公益廣告主題曲?C大操場路透!】

【官博裝死!!】

【求坐標!明天蹲點!】

蒲子騫默默給“公益廣告”帖點了讚。

紀岑林剪出2分53秒精華版,時長比歌曲時間差一截。他踹了踹躺在沙發床上的阿道:“要不要加段傳統大鼓?”

“大鼓?”阿道翻身坐起,“前奏能塞兩拍,但你得搬座山來敲。”

紀岑林點開手機地圖,“去山頂敲。”

蒲子騫對這個提議倒是不反感,“吉他好帶,貝斯也不重,但你要考慮鍵盤的重量。”

“鍵盤我來想辦法。”紀岑林回看角落裏的架子鼓,“架子鼓不用帶,去租一個大鼓就是了。”

阿道用一種‘你怕不是有什麽大病’的眼神看著紀岑林。

紀岑林發了個定位出來,周千悟點開一看,“是附近的山。”

周千悟嘆了口氣,有點理解道哥了。

**

這天早上五點,他們到達山頂,二十寸紅鑼鼓已經立在懸崖邊,鼓面潔白,鼓身猩紅刺目,一雙鼓槌用紅布條纏繞,懸掛在鼓身。

周千悟遠遠地看到紀岑林,紀岑林穿著黑色防風夾克,指著天空對廖小箐說:“看見了嗎,從那個高度俯沖下來。”

廖小箐點點頭:“行,我再試試。”

是無人機。周千悟心跳很快,紀岑林從哪兒弄的無人機?

“我靠,這特麽從哪兒搞來的?”阿道倒吸一口氣,跟廖小箐打了個招呼,又看向山腳下,“紀岑林幾點來的?還帶這麽多東西……”

蒲子騫笑了一下,“他請了人幫忙搬。”

再看看不遠處的無人機,機身不算龐大,應該是民用款,阿道忍不住吐槽:“豪橫!”

既然是拍攝視頻,肯定是允許後期的,紀岑林跟蒲子騫聊了一下想法,蒲子騫點頭,轉身對其他人說:“只用演奏一段就行了,不用覆現整首曲子。”

無人俯沖而下的時候,紅鑼鼓發出沈悶的‘咚’聲,餘震仿佛在空氣中顫抖,混著光線中灰塵,讓人感受到一種極致的寂靜。電子琴是沒插電的,相當於是道具,蒲子騫的掃弦聲相對清晰,無人機環繞拍攝,低角度仰拍,捕捉每個人的特寫。

廖小箐在《季風的孩子》裏唱了一段和聲,紀岑林給廖小箐專門拍了一段。

如此反覆拍了幾遍,紀岑林看了拍攝內容,“差不多了——”

廖小箐笑了笑,“還有一塊電池沒用。”

“留著你和道哥拍著玩兒。”紀岑林說。

山風掠過,廖小箐攏了攏齊肩發,轉頭對阿道笑,眼睛彎成月牙,“快來!”

周千悟看到阿道躥過草叢奔來,也跟著笑了。

趁著大家休息的空擋,紀岑林讓人把紅鑼鼓搬下山,阿道正和廖小箐研究無人機的玩法,兩個站在較遠的地方拍風景。紀岑林站在背光的地方,身後是一面石墻,石房子裏面供奉著當地的神像,他 回看了蒲子騫一眼,心跳開始加快,蒲子騫正站在山頂看風景,背影英挺而高大。

紀岑林想起《季風的孩子》終版歌詞——蒲子騫將對周千悟的愛升華為更廣博的情感,選擇溫暖更多人。讓他震撼又敬佩。

這首歌無疑是寫給周千悟的,其編曲難度與情感濃度在樂隊作品中無出其右。

紀岑林壓下覆雜的情緒,決定成全一次。

阿道走過來問:“水呢?”說著就要去拍攝空地找。紀岑林攔住他,輕聲說:“等下山再喝。”阿道撇了撇嘴,表示不解。

紀岑林一臉平靜:“聽我的。”

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紀岑林平靜的時候,都讓人無法拒絕,阿道點了點頭,臨走還不忘囑咐:“你記得彌補我們,大早上把我們薅起來——”

紀岑林閉了閉眼,一副願打願挨的模樣,阿道就閉嘴了,朝廖小箐走去。

過了一會兒,周千悟洗完手回來,撞見靠在一旁的紀岑林,問:“你怎麽了?”

風很大,吹得周千悟的沖鋒衣獵獵作響,銀灰色防水連帽在他頸後飄動,風吹亂他的短發,也讓眼睛藏在發梢裏,阻擋了憂郁。

紀岑林靜靜地看著周千悟,紛亂的思緒湧上來——也許自己的出現根本就是意外,他們本可以、本來有機會在一起的,只是沒有合適的機遇。

“紀岑林……”周千悟喊了他一聲。

紀岑林回過神來,眼眸深沈而溫潤,他手裏擰著一瓶礦泉水,反覆打開又蓋上,他試著看向周千悟的眼睛,可是一看他就想起周千悟那天失神的模樣,他怕自己反悔,聲音很輕:“騫哥在找你。”

說完,紀岑林斂住視線,神情散漫地靠著墻壁,像是有心事。

周千悟喉間突然湧起金屬腥味的澀意,也許是今天起得太早,也許是因為那些他想逃避的事情。

等紀岑林再擡眸時,周千悟已經朝蒲子騫走過去,兩個人在朝霞中只剩下一對般配的背影。

如果是他,寫完《季風的孩子》,最好的告白時機就是現在。

想祝你們永遠幸福,哪怕沒有我,紀岑林閉上眼,衷心禱告著。

**

下山後,大家陸續把樂器放到面包車上,紀岑林向大家提議道:“去喝早茶?”

路上,阿道嘀咕紀岑林動靜大,蒲子騫笑著解釋是沖著廖小箐的面子,並說紀岑林堅持要請客,阿道這才放松一笑。沒過多久,幾個人來到一家粵式餐廳。

周千悟坐在紀岑林旁邊,左手邊是蒲子騫,阿道和廖小箐坐在另一邊,幾個人間距差不多,坐這張圓桌剛剛好,這個位置靠近角落,動靜適宜。

大廳音響播放著粵式老歌,紀岑林凝神聽了一會兒,混著喧囂的人聲,鼻息間若有若無的羅漢果香氣,心情很快就放松下來。他早就想請樂隊吃飯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

茶點上得很快,都是蒸屜式的吃食,水晶蝦餃、豉汁鳳爪、金錢肚、紅米腸,蘿蔔糕炸得焦香酥脆,就是炸牛奶有點甜膩。紀岑林每一種都嘗了下,吃幾筷子就飽了,他覺得有點膩,喝了一口茶水,口腔瞬間清爽了很多。

周千悟註意到紀岑林的骨碟很幹凈,白色瓷盤上只有幾滴筷尖留下的醬油色,他吃東西好斯文。

慶幸那句話沒說出口,不然連朋友都沒得做了,周千悟收回視線。

蒲子騫笑了笑:“說起來,這還是我們第一次正經聚餐,”說著,他看向大家,“還是沾了小箐的光,來吧,以茶代酒,幹杯——”

眾人哄笑著,杯子相撞,茶水晃動著頭頂的吊燈,發出清脆的聲響。

周千悟用手肘戳了一下紀岑林:“你不說點什麽?”

“說什麽。”紀岑林從紙盒中取出餐巾紙,慢條斯理擦著手,“吃飯還要發表感言嗎。”

周千悟白了他一眼,心想他還不如閉嘴呢,還好廖小箐看起來並不見怪。

“他就那樣兒,別理他——”阿道跟廖小箐說。

笑聲回蕩在餐桌上方,趁著大家碰完杯,紀岑林起身,說要去趟洗手間。大廳依然人聲鼎沸,杯盞相碰,混著食物香氣,充滿了煙火氣息。

紀岑林結完賬回來,恰好撞見從洗手間出來的周千悟。廊道寂靜,紀岑林隨手將小票扔進垃圾桶,想了想才問:“等下怎麽回去?”

如果周千悟和蒲子騫有約,肯定會單獨離開。

室內溫度高,周千悟的沖鋒衣拉鏈往下拽了點,露出白皙的脖頸,他擦著手:“搭公交回學校。”

紀岑林一楞,“回學校?”他往他們那桌看了一眼,接著問:“騫哥呢?”

“他也回學校啊,”周千悟把紙巾揉成一團,“他說學校還有點事。”

大周末能有什麽事?有什麽事比約會還重要?還是這麽好的日子,這麽好的氣氛,紀岑林真覺得匪夷所思,很快,他像是反應過來了一樣。

周千悟準備回去了。他忽然抓住周千悟的手臂,沖鋒衣摸上去有點硬,“騫哥沒跟你說什麽嗎,早上。”紀岑林心跳很快。

周千悟覺得紀岑林有點奇怪,“沒說什麽啊。”

紀岑林深呼一口氣,一副頭痛至極的模樣。靠,蒲子騫沒告白呢。

周千悟不知道紀岑林是怎麽了,氣半天又憋不出一個字,問他他也不說,只好猜測道:“你是不是丟東西了,落山上了?很重要嗎?”

紀岑林沒說話,沈默地往回走。

“還是無人機電池忘了拿……”周千悟跟上紀岑林的腳步,仔細回憶起來,不對,電池是廖小箐收的,裝進收納包的時候,她還說兩塊電池都得充電。

紀岑林回頭,一臉無可奈何:“是的,我丟東西了,很重要的東西——”求求你別問了。

可不嗎,現在周千悟跟在他身後,紀岑林背後像長了眼睛一樣,隨時都想盯緊周千悟,那些在神像前的祈禱,瞬間朝他背刺過來。

察覺到他語氣不善,周千悟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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