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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師妹 “那應該問你了,淩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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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師妹 “那應該問你了,淩師妹。”……

“閉、嘴。”

珈容雲徵牙關緊咬, 赤紅魔氣轟然爆發,罡風席卷整個洞窟,鎖鏈被扯得嘩啦作響, 反深深勒進他早已血肉模糊的腕間。

“陸晏禾……才不是她。”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帶著血腥氣。

“她是我的,才不是你的。”

透過神識,陸晏禾清晰地看見, 在魔氣劇烈震蕩後, 珈容雲徵猛地咳出一大口血。

紅光閃爍下, 有絲絲縷縷極淡的黑霧被他他體內強行逼出。

“何至於生那麽大的氣呢,後輩。”

那聲音依舊含笑, 黑霧飄蕩縈繞,語氣自然地仿佛在安撫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我如此說, 也實在是因為她們長得太像了。”

“為了一個女人,何必造成你我間隙?”

珈容雲徵聞言, 染血的唇角扯出一抹極盡譏誚的嗤笑, 他一仰頭,汗水混著血水從他下頜滑落,滴在冰冷石臺上。

“說得倒是好聽。”他喘息著, 看著飄散周圍的黑霧,赤瞳中戾氣翻湧, “珈容羨, 你不還是被女人騙到墮魔, 又被她給弄死?如今倒來教我?”

“被曦和弄死了還陰魂不散, 想著怎麽覆生得到她的轉世,你惡不惡心?”

他話音才落,洞中溫度驟降, 那道黑霧如活物般瞬間鉆入他的口鼻,珈容雲徵臉上脖頸乃至全身瞬間浮現黑紋,像是無數細蛇於體內游走,所過之處經脈凸起發黑。

珈容雲徵神情痛苦,身體猛地一顫,鎖鏈嘩然作響!

但幾乎是黑霧肆虐的同時,珈容雲徵額間浮現一點朱紅,鎖住珈容雲徵四根鎖鏈上的符文驟然亮起刺目金光,他身下法陣轟然運轉。

“滋啦——”

如熱油烹雪,黑霧觸及金光的部分瞬間消融,發出淒厲刺耳的嘶鳴,那些在珈容雲徵肌膚上瘋狂蠕動的黑紋應聲凝固,隨即如退潮般消散無蹤。

“珈容雲徵,你他嗎給我停下來,停下來!”

鎖鏈在法陣催動下猛地收緊,深深陷進珈容雲徵早已血肉模糊的腕間,咒文灼燒皮肉發出令人齒酸的"滋滋"聲響,空氣中彌漫開焦糊的血腥氣。

片刻過後,黑霧不再掙紮,珈容雲徵額間的朱紅才緩緩開始消失,法陣停止,光芒逸散。

“哈……”

借著方才那股鉆心的劇痛,珈容雲徵扯出一抹冷笑,渙散的瞳孔重新凝聚起駭人的厲色。

他緩緩擡眼,目光如淬毒的利刃直刺那潰散的黑霧,聲音因劇痛而微啞,又異常平靜。

“前輩,只要您不動那心思,您我自能相安無事。”

鎖鏈隨著他略顯急促的呼吸微微震動,鮮血順著玄鐵紋路蜿蜒而下。

“曦和的轉世是如今的淩皎皎。謝今辭也好,珈容傾也罷,您要誰的軀殼,我都能給您。”

“我會為您與她的轉世,舉行一場令您滿意的婚禮,全了前輩的念想。”

“獨獨陸晏禾……”

珈容雲徵頓了頓,淩亂的碎發被汗水浸透,濕漉的發絲遮住了一只眼,露出的另只瞳孔亮得駭人,在昏暗的洞窟中如鬼火跳動,盯著黑霧,唇角勾起一個近乎瘋狂的弧度。

“您若動她分毫,我必與您——

“不死不休。”

洞窟內陷入一片死寂,那黑霧飄浮片刻,終究無聲無息地鉆回珈容雲徵體內,再無動靜。

直到此刻,珈容雲徵才得空擡起眼,目光落向跪伏在下方的珈容枔。

珈容枔依舊維持著雙手捧果的姿勢,頭顱幾乎低垂至地。

作為近侍,它雖對主君的狀況略知一二,但親眼目睹方才那一幕,它仍是駭得魂飛魄散,生怕珈容雲徵會為此起了滅口之心。

當那道冰冷的視線終於落在身上時,珈容枔還是禁不住一個哆嗦,懷中的果子險些滾落在地。

“這果子,從哪裏來的?”珈容雲徵開口,聲音還帶著疲憊的沙啞。

珈容枔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道出果子的來龍去脈。

“呵……原不是獨我一份。”珈容雲徵嗤了一聲,語氣裏毫不掩飾的諷意,“謝今辭,她那好徒弟,也分了一杯羹。”

珈容枔後知後覺,它恨不得當場抽自己一記耳光,早知如此,何必提及謝今辭那一份的事情?

“道君心裏……是惦念主君的。”它找補道。

話音未落,珈容枔便覺手上一輕,那幾枚鮮潤的果子已被珈容雲徵隔空取了過去。

珈容雲徵盤腿坐在高臺中央,任由那些果子滾落膝頭,鎖鏈雖縛住他的四肢,卻未限制他的動作。

他低下頭,拈起其中一顆仔細端詳,染了血的指尖撫過果皮,在那鮮亮的顏色映襯下,更顯出一種驚心的艷烈。

珈容雲徵垂眸盯著掌中這枚果子,半晌,他緩緩擡手,將果子送到唇邊,張口咬下。

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洞窟中格外清晰,他沈默地咀嚼著,喉結滾動,咽下果肉,一雙赤瞳中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沈寂。

陸晏禾以神識靜靜看著這一幕,心也一點點沈了下去。

這果子是她當時在簾洞居丟給季雲徵的果子,可珈容雲徵嘗到時,眼中沒有半分觸動。

他應當不是季雲徵。

“讓謝今辭去聽禾水榭,照舊用針療替她逼毒。”珈容雲徵又咽下口中果肉,忽然開口,打破了洞中的寂靜。

“婚約將近,他也沒多少時日了,陪一日少一日,算是可憐他。”

珈容枔應聲,又試探地問道:“主君今日午間不回去陪道君用膳麽?”

“晚些。”珈容雲徵垂眸看向自己腕間深可見骨的傷,鎖鏈留下的傷口正以緩慢的速度愈合,可新肉生長的速度遠不及方才造成的破壞,“身上的傷沒這麽快愈合,她對血腥氣敏感,容易聞出來。”

他擡手抹去唇邊殘留的血跡,目光又一次落在那半顆果子上,眼神晦暗難明。

“沒了我,有謝今辭陪著,她想必也高興得很。”

“珈容枔,你可以出去了。”

珈容枔躬身退下,腳步聲漸遠,洞窟重歸死寂,只剩下鎖鏈輕響與珈容雲徵略顯沈重的呼吸聲。

陸晏禾這一縷神識靜靜漂浮在他面前,看著他拿起剩下的果子,一顆接一顆地送入口中。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得格外仔細,直到最後一顆果子吃完,他往後一仰,嘩啦一聲躺在冰冷的石臺上。

赤瞳中的光芒漸漸暗淡下去,他長長呼出一口濁氣,隨後便不再動彈,只有胸膛微微起伏。

洞中只剩下水滴落下的聲音。

“宿主,謝今辭那邊……”系統輕聲喚她道。

陸晏禾:“知道了。”

她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也沒有再去看珈容雲徵,意識果斷一沈,切斷了與這裏的聯系,選擇了意識切換。

*

“這是陸晏禾她親口與我說的,我親耳聽到的,難道這還不夠嗎?”

當感知重新凝聚時,陸晏禾意料之外的先聽到了一道女聲。

陸晏禾能聽出來,那是屬於淩皎皎的聲音。

她這果子是送給謝今辭的,淩皎皎也在謝今辭處?

眼前的光影由暗轉明,陸晏禾意識歸攏的瞬間,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男子近在咫尺的面容。

是謝今辭。

他此刻正拿著果子,距離近得讓陸晏禾能清晰看見他低垂的眼睫,根根分明,殿外日光透入殿中,將他白皙的肌膚映照得近乎剔透。

漆黑的瞳仁內裏仿佛蘊著化不開的晨霧,此刻專註地盯著手中的果子。

“謝今辭,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淩皎皎的聲音因激動而拔高,帶著尖銳的顫音,“陸晏禾在,你便盯著陸晏禾。她不在,你便盯著她送來的東西!你心裏頭是不是就只裝著陸晏禾這一個人?!”

眼見謝今辭依舊垂眸凝視著手中之果,對她的質問恍若未聞,淩皎皎積壓的委屈與怒火瞬間爆發。

她猛地沖上前,一把將他手中的果子奪了過來,緊緊攥在掌心。

“謝今辭,怎麽,她送你個東西你就感動了?陸晏禾心裏只有珈容雲徵,她根本不在乎你,一點也不在乎你要娶我。”

“你謝今辭,在她眼裏,不過就是個招之則來、揮之即去的可有可無之人!”

“我受夠了!我真的受夠了!”淩皎皎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連日來的恐懼與壓抑決堤而出,“整日被那些魔族盯著、監視著,連口氣都喘不勻!憑什麽我的婚約要由別人來決定?珈容雲徵就是個瘋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我要離開這裏,現在就要離開!”

一直沈默的謝今辭終於擡起了眼,他的目光平靜無波,甚至顯得有些淡漠,清晰地映出淩皎皎此刻歇斯底裏的模樣。

“離開這裏?”他開口,聲音清冷,聽不出什麽情緒,“離開這裏珈容雲徵就會放過你麽,淩師妹。”

淩皎皎像是被這句話刺痛,更加激動:“珈容雲徵喜歡的是陸晏禾!他做什麽非要抓著我不放?!”

謝今辭的視線淡淡掃過她因緊握果子而微微發白的手指,最終落回她淚眼朦朧的臉上。

“那應該問你了,淩師妹。”

他直視著她。

“既然這麽討厭我那師弟,當初又為何要主動去招惹他?”

“又是用了何種手段,將他騙出玄清宗後,使得他性情大變,變成如今這般瘋魔的模樣?”

淩皎皎激動的神情驟然一滯,而後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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