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真相 “我要帶她走。”

關燈
第151章 真相 “我要帶她走。”

淩皎皎臉上血色盡褪, 眼底湧起難以掩飾的惶恐,嘴唇顫抖著,試圖辯解:“我只是……只是……”

謝今辭靜坐著, 望向淩皎皎的眸光如浸水寒潭,眼底分明沒有顯露絲毫情緒,卻讓人後背無端泛寒。

“只是什麽?”他聲音平穩,字字清晰如冰棱墜地, “只是淩師妹你不知出於何種目的接近我師弟, 卻發現他心中早已裝著旁人。”

他略作停頓, 眼底霜意漸濃:“於是你用了些別的手段,結果卻讓他因執瘋魔, 不僅讓他恨透了我的師尊,更遷怒於整個宗門。”

“才不是!”

淩皎皎咬牙反駁, 淚水奪眶而出。

“我哪裏知道……我哪裏知道他會喜歡上陸晏禾!那是他的師尊,他怎敢……怎敢生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心思!”

淩皎皎口中“大逆不道”四字落下, 謝今辭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消散。

他緩緩起身走向淩皎皎。

“那淩師妹, 你現在知曉了不是麽?”

“你強行想要改變季雲徵,卻讓他成為了珈容雲徵,這是你種下的因, 也因此,你也該承受這份果。”

他聲音平直得不帶絲毫漣漪, 身影被透進殿中的日光拉長, 一步步與淩皎皎的距離拉近。

“或許這根本算不得代價, 畢竟在珈容雲徵混亂的記憶裏, 還念著你我的‘好’,這才讓你我至今仍被他‘善待’著,不至於淪為階下囚。”

淩皎皎被他眼底的壓迫感逼得連連後退:“時至今日你現在說這些到底又有什麽用?”

謝今辭道:“是無用, 但淩師妹,在下想告訴你的是,你既然當初選擇接近珈容雲徵,就該讓他徹底愛上你,將他徹底栓在自己身邊,但很可惜你沒能做到。”

“而這失敗的代價,”他語氣依舊平穩,字字卻冷徹骨髓,“卻由我的師尊承擔了。”

謝今辭再次步步上前,步步緊逼,直至將淩皎皎逼至書架前。

“她將季雲徵從塵泥中帶回宗,悉心教養……最終換來了什麽?不僅修為盡散,還被人戳穿了脊梁骨,被指責養出了一頭反噬的惡鬼,連累宗門蒙難。”

說罷,他轉向她緊握的手,伸出手,指尖一點點掰開她的手指,將那枚被她攥在手心果子取了回來:“師妹說自己無辜。”

“比起我師尊所受的一切,”謝今辭垂眸看著掌中果子,又擡頭看她,聲線冷然,“師妹,你恐怕半分也不無辜。”

說罷,謝今辭最後撇了她一眼,轉身準備坐回去。

他方才對她說這些,不過是因珈容雲徵默認了,只要在這座殿中,他可自立結界,所言所語皆不會外傳。

但他突生厭倦,不願再與淩皎皎多言。

若非出現淩皎皎,一切都不會如此。

看著他轉身,淩皎皎神情凝固,她低下頭,慢慢的竟在謝今辭身後低低笑了起來。

那笑聲起初極輕,帶著顫抖,隨後越來越響,染上了幾分淒厲與絕望。

“謝今辭,”淩皎皎擡手粗暴地抹去臉上的淚痕,眼中含恨,“你憑什麽將一切都怪罪在我頭上?”

“你真以為我喜歡季雲徵?我淩皎皎是多麽有病,多麽想不開,多麽自輕自賤才會喜歡上那個陰晴不定、疑心巨重、缺愛缺到要死的家夥!”

謝今辭腳步倏然頓住,他轉過身蹙眉看向淩皎皎:“你從前不喜歡他?”

淩皎皎猛地向前一步,手指緊緊攥住自己的衣襟,指節發白:“喜歡?除了陸晏禾,誰有那個破耐心去管季雲徵心裏那些彎彎繞繞!我喜歡一個正常人不好嗎?我為什麽不能喜歡一個正常人?”

淚水再度湧出,她卻渾然不覺,聲音裏帶著破音的嘶啞:“你以為我有選擇嗎?我沒有選擇!什麽男女情愛,什麽破糾葛,我淩皎皎一點兒都不感興趣!我只想過好自己的生活,我只想活著——這有什麽錯!”

淩皎皎仰頭看向殿中四四方方的磚墻,想到自己如今的囹圄之苦,又哭又笑:“可是沒用啊,這裏,這裏的一切根本就是一本破書啊!”

“在這本書裏頭,我淩皎皎必須要和季雲徵在一起,凡事阻擋這個結果的人,都得死,包括你,包括我,你明白嗎?”

她疾步上前,一把扯住了神情怔怔的謝今辭的衣襟,聲音陡然提高,眼底燃著譏諷的火苗。

“謝今辭,你以為珈容雲徵是怎麽瘋的?他不認命啊……他不認我和他才是這個世界應該在一起的命,不顧一切地去喜歡陸晏禾!”

“哈哈哈哈哈……!”

她又笑著,踉蹌著後退數步,倚在冰冷的書架上,笑得渾身發顫:“然後呢?他便瘋了……哈……是我改變了他麽?不,是他,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話至如此,淩皎皎的理智已被心中熊熊燃燒的怒火給代替,她擡起頭,淚水斑駁的臉上盡是怨恨與不甘。

“你說,季雲徵為什麽要去喜歡陸晏禾?他要是不喜歡陸晏禾,就什麽事情都沒有了!所有人都能好好的……所有人都能好好的啊!”

謝今辭凝立在原地,聽著淩皎皎的話,眼底的平靜如冰面般寸寸崩裂,瞳孔劇烈收縮。

他胸口起伏不止,呼吸沈重,半晌之後才開口問道。

謝今辭:“你的說辭,又有何憑據?"

一番歇斯底裏過後,淩皎皎像是被徹底抽空了所有力氣,力竭的身子順著書架滑落跌坐在地。

她仰起頭,淩亂的發絲黏在淚痕斑駁的臉頰上,唇邊卻綻開一個慘淡至極的笑。

“憑據?”她輕聲重覆,笑聲裏帶著淒涼,“以謝師兄的聰慧,還需要我告訴你到底有何憑據麽?”

她眼神空洞地望著殿頂,眼底死寂一片:“季雲徵,不,現在該叫他珈容雲徵了。他始終堅信陸晏禾將他帶回宗門是為了百般折磨,將他囚禁折辱,當作爐鼎般踐踏。”

“可實際上呢?你我都心知肚明。陸晏禾待他多好啊,將他收作親傳弟子,捧在心尖上疼愛,連半點委屈都舍不得他受。甚至替他隱瞞身懷魔血的身份。”

“有什麽用呢?”她輕聲道:“當初季雲徵有多在乎陸晏禾,那個存在就可以現在讓他變得多恨陸晏禾。”

她歪頭朝謝今辭笑道。

“謝今辭,你不是沒有嘗試過解釋,可你見他可曾信過你半分?”

說罷,仿佛不解氣般,淩皎皎扶著書架艱難起身,指尖在檀木架上劃出深深的痕跡,她踉蹌著向前一步,染淚的眸子直直望進謝今辭眼底,滿目嘲諷。

“在這個話本裏,季雲徵,他一個註定要與女主相守的男主,怎麽能夠愛上一個女配呢?”

“為了糾正這個錯誤,他就必須恨陸晏禾,最後再逼死她。”

“我的好師兄,你真以為接受我與你的這門婚事,就能為你的好師尊掙得一線生機嗎?”

“不會的...…”她搖頭,“待到你我大婚那日,那個存在必定會察覺這脫軌的一切,到那時……”

她的聲音陡然尖銳,字字重擊。

“屆時...…陸晏禾,師兄你那好師尊,你猜她可還有半分活路?!"

殿內陷入死寂,唯有淩皎皎因激烈情緒而破碎的喘息在空氣中回蕩。

謝今辭站在原地,垂眸看著手中的果子。

他的五指不知何時已深深掐入果肉之中,汁液如血般從指縫滲出,一滴、一滴,砸落在冷硬的地面上暈開水漬。

陸晏禾同樣以神識目睹一切,心底劇烈翻湧過後是漫長的死寂。

師尊。

她無聲默念。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聽懂了珈容雲徵抱著她時含混不清的那一聲“師尊”背後的含義。

她也終於明白,為何分明是原書中的那個珈容雲徵,在徹底瘋癲之後,獨獨面對她時,會流露出那般覆雜而撕裂的模樣。

“這便是你們的好手筆?”陸晏禾以神識質問,“從頭到尾,將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好玩麽?”

系統幾乎是立刻辯駁,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委屈:“不可能!宿主你怎麽能將我與那個東西混為一談!”

“我從主系統處接到的任務從未如此!我絕無可能、也絕不會做出傷害宿主你的事情!”

“而且……而且我真是淩皎皎口中那個存在,又何必主動助宿主你知曉這一切?”

它說的確實有道理,可陸晏禾未回應,因她聽見了這殿中,除卻謝今辭與淩皎皎之外,第三個人的聲音。

“不論真假,不論它是什麽,亦不論它意欲何為。”

“只要將陸晏禾帶走,一切問題,自當迎刃而解。”

這聲音出現的太過突兀,幾乎是貼著淩皎皎的耳畔響起,淩皎皎的心神本就緊繃到極致,臉上血色褪盡,驚恐萬狀地猛地轉身,踉蹌著連連後退。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了書架投下的那片濃重陰影之中。

一道身影,自陰影深處緩緩現出。

江見寒。

他周身縈繞著融不化的寒意,眸中冷寂,望向殿中的謝今辭和淩皎皎二人,面色沈沈。

“只要帶她走,她便不會出事。”

他重重按住了腰間因自身心緒而不住嗡鳴的蒼虬劍,重覆道。

“我要帶她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