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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現實 她心中早已有所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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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現實 她心中早已有所明悟。

“轟——!”

鐘鳴過後, 裹挾著暗紅與漆黑的火在轟鳴與震顫中剎那燃起,轉瞬蔓延至整個涿州城。

灼熱的火舌從每一寸沾染怨氣的角落升騰而起,吞噬著目之所及的傀儡, 周遭的街巷乃至神女閣。

陸晏禾在異變發生的瞬間便心下一沈,她想要禦起貪生劍,然而意念一動,回應她的卻是一片死寂。

貪生劍劍身流轉的靈光此刻盡數消散, 連帶著她身上原本流轉的靈力也感應不到分毫。

一個清晰的念頭浮現在她腦海。

這裏, 快要結束了。

沒有絲毫猶豫, 她幾乎是立刻選擇奔向燃燒的神女閣!

“師尊!!!”

季雲徵帶著驚意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他同樣察覺到身上的異狀, 擡眼便見陸晏禾不管不顧地跑向神女閣,臉上瞬間煞白, 緊跟著她沖了進去。

踏入閣內的瞬間,灼人的熱浪便包裹上來, 木質的閣樓正在火焰中無聲地碳化、崩塌, 帶著火星的灰燼如同黑色的雪,簌簌落下。

陸晏禾身穿的婚服在火光中翻飛,她顧不上擦拭臉頰沾染的汙跡, 也避開那些墜落的燃燒物,目光死死鎖定了通往頂層的方向, 踏著吱呀作響的階梯飛速向上奔去。

“師兄!姬言!”

她高聲的呼喊在轟然燃燒的火焰中傳出,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一層, 兩層, 三層……每一步都踏在灼熱上,鞋底傳來滾燙的觸感。

她摘了頭上的釵環,又將下擺的婚服撕扯掉, 沒了繁重的拖累,繼續向上跑。

四層,五層……火焰舔舐著周圍的一切,陸晏禾的視野裏充斥著晃動扭曲的紅與黑,煙塵嗆入喉管,引來一陣難以壓抑的咳嗽,但她腳步未停。

越是向上,陸晏禾心中某種強烈的預感讓她再難以冷靜思考,腦中只剩下唯一的念頭。

快些,再快些!她要上去!帶他們離開這裏!

她不想再去管這裏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只要帶他們出去……只要帶他們出去,就什麽事情都沒有了!

師兄或許可以覆生,姬言也不會出事……

當陸晏禾終於沖上神女閣的頂層,眼前已幾乎完全被火焰充斥。

熾烈的火光扭曲了空氣,眼前一切都顯得模糊而不真實。

她目光急迫地搜尋,最終定格在了頂層中央,那尊曦和神女玉塑前。

那裏正跪著一個人。

沒有沈逢齊。

只有姬言。

他身上原本素白的衣衫已被大片大片鮮艷的血跡浸透,那些血色在火光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驚心且妖異的紅。

他靜靜跪在那裏,頭顱微垂,心口處的衣服破損,又或者說,那裏此刻是一個空洞。

“姬言!”陸晏禾朝他喊道。

分明置身炙烈的火中,她只覺得自心底蔓起徹骨的冰冷。

火海中的青年聽到了這一聲呼喚,肩膀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然後,極其緩慢地,側過頭來。

他的臉上沒有了平日裏的嘲諷與疏離,也沒有了之前的憤怒與刻薄。

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眶泛著明顯的紅,眼底是近乎沈寂的平靜與疲憊。

然而在看到陸晏禾的剎那,還是有晶瑩的水光在他眼中匯聚,順著臉頰滑落,只是那淚痕幾乎在出現的瞬間,就被周圍灼熱的空氣蒸發殆盡,只留下一道淺淺的濕痕。

他隔著火海望著她,嘴角極其艱難地、一點點地牽起了一個弧度,張了張嘴,對她無聲說了什麽。

陸晏禾心臟驀然傳來劇痛,她幾乎是想也不想,朝著姬言的方向沖進火海之中。

“師尊!”季雲徵一直緊跟在側,見狀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

他們頭頂上方,數十根被燒得通紅的、粗壯的梁柱終於還是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巨大的陰影籠罩而下,帶著熊熊燃燒的火焰和無數火星,轟然傾軋過來!

在燃燒的梁柱砸向曦和神女玉塑的瞬間,姬言猛然撲身上前護住玉塑,在轟鳴聲中與玉塑徹底淹沒在火中。

頂層坍塌,其下亦再難支撐,椽柱歪斜,廊檐傾頹,層層樓臺相繼陷落,在烈焰中蜷曲焦黑,碎作紛紛揚揚的火星。

整座閣樓緩緩傾頹,火舌裹挾著瓦礫木料向下傾瀉,火勢愈發洶湧,將夜空染成一片搖曳的赤色。

暗紅交織漆黑的火焰無聲蔓延,掠過街巷屋舍,傀儡們在火中靜立,身形漸漸模糊消融,未留半分痕跡。

城中樓閣館舍在烈焰中失去形貌,街面石板扭曲變形,熱浪蒸騰,城池邊緣漸漸模糊,最終在無聲的燃燒中化作飄散的餘燼。

*

涿州城於一夜突降天火,天火過後,城中所有付之一炬。

包括城主鐘付閑在內的涿州城百姓,無一幸免,當律戒閣得到消息趕到之時,只從城中尋得被天火所傷,昏迷的陸晏禾等人。

除了陸晏禾師徒外,當時上報律戒閣失蹤的各宗弟子也陸續被尋得,除了——姬言。

一城一夜之間夷滅,當中還牽扯上各宗弟子,這原是在滄瀾界震動極大的消息,但在律戒閣接手後與賀蘭氏商議後,選擇緊急對外封鎖消息,由各宗接回所屬弟子。

玄清宗趕來涿州城的是池楠意,烏骨衣與方尋初。

在賀蘭氏提供的、位於涿州城附近的臨時住所內,氣氛沈凝。

池楠意看著在他面前站定,傷勢已恢覆七八成的謝今辭與季雲徵,神色肅穆。

“依律戒閣閣令,”他聲音低沈,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有關你們在涿州城內發生之事,其詳不得對外敘說分毫,否則,後果自負。”

謝今辭與季雲徵並肩立於屋中,聞言皆是垂首應道:“弟子明白。”

池楠意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片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覆雜,他頓了頓,才覆又開口,語氣較之前緩和了些許。

“此次召你們前往涿州城,是宗門考量不周,以致你們陷入如此險境,牽連至此……我代宗門,向你們致歉。”

謝今辭與季雲徵皆是心思敏銳之人,自然聽出了池楠意話語中未盡之意,即便沒有這番提點,單憑他們在涿州城內親身經歷的種種,也早已明白那座城絕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

否則,他們也不會在獲救之後便被分別監管,直至兩日後的此刻,才被傳喚至此。

“宗主折煞弟子,遵從宗門之命,本是弟子分內之事。”謝今辭率先開口,聲音平穩,看向池楠意道,“只是,宗主能否告知弟子,我們師尊……如今情形如何?”

一旁的季雲徵立刻擡頭,同樣目光灼灼地望向池楠意

自他們從昏迷中蘇醒,便再未見過陸晏禾,此間擔憂,早已縈繞心頭多時。

池楠意看著兩人,緩緩道:“不必過於憂心。你們師尊修為遠勝於你們,恢覆自然更快,律戒閣在提前問詢過後,已解除了對她的監管。”

他話語微頓,繼而輕輕嘆了口氣,才繼續說道,“她如今……仍在涿州城舊址之內,尋找姬言。”

謝今辭與季雲徵聞言,皆是沈默。

他們早已聽聞,除了他們幾人,先前那些失蹤在涿州城的各宗修士都已被陸續尋回,傷勢或輕或重,總歸性命無礙,唯獨少了姬言。

謝今辭喉結微動,聲音低沈:“姬言他……”

他沒忘記,在涿州城內,姬言劈暈自己時的眼神。

池楠意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目光轉向一旁,始終靜坐在側的方尋初擡起眼,接過了話頭。

“今日是第三日,我們以及律戒閣派出的搜尋弟子,都不曾尋得他半分蹤跡。”

方尋初說完這一句,輕輕吸了一口氣,才繼續道。

“姬言留在宗內的命魂燈,已滅。”

“…………”

房中陷入一片死寂,空氣仿佛凝固。

季雲徵:“師尊她……知道嗎?”

方尋初緩緩搖頭,眉宇間凝著一抹化不開的陰影:“我們不曾親自將此事告知於她,但想必……她心中早已有所明悟。”

話雖如此,陸晏禾至今仍不肯離開那片焦土,執拗地在那片廢墟中尋找著人。

或許不是不明白,只是不願接受。

“另外。”池楠意再度開口,“我們先前已詢問過你們師尊,她將一切說的已是詳細,但關於當時涿州城內出現的一人……想向你們確認一番。”

池楠意沒將那個人的名字說出,但謝今辭和季雲徵如何不明白他說的是誰。

謝今辭:“師尊所言,屬實。”

季雲徵沒有跟話,只是點了點頭。

“好。”池楠意沒有再說什麽,“關於涿州城之事,之後會交給你們一冊秘簡,上面會有你們想要知道的東西。”

說完,池楠意神情疲憊,揮了揮手道:“最多再過兩日,涿州城之事便會另交給律戒閣負責,屆時,你們一同回宗,提前準備罷。”

“是,弟子領命。”

兩人從房間退了出來,正準備一道前去尋找陸晏禾,卻不想另外有人找了過來。

“道友!兩位道友!”

庭院外正站著幾人,似是等了許久,正探頭探腦間,見他們出現,連聲朝他們喊道。

季雲徵和謝今辭看過去,發現是穿著金繡狐紋修士服飾的賀蘭氏。

喊他們的為首之人和跟在他身後的幾人臉色各有各的蒼白,甚至有幾人身上還正綁著縛帶,顯然是傷勢未愈。

至於這為首之人他們自然認識。

不是他們當時涿州城內救下的賀蘭苑還能是誰?

季雲徵看著他,周身氣息霎時變得冰冷起來。

“你們來這裏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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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副本結束,還差一點點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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