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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往事翩躚 她擡手捏住了他那一側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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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往事翩躚 她擡手捏住了他那一側的臉頰……

在謝今辭說完這句話之後,陸晏禾身後,那掌櫃與采小思不約而同地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對男女。

他們……難道不是師徒嗎?

“媽呀!謝今辭方才是在說什麽啊?!”系統震驚。

“宿主,他是在和你……表白嗎?!”

“原著裏,謝今辭可是一直憋到死的那天才說的,重啟之後進度拉這麽快的嗎?”

“表什麽白。”陸晏禾沒露出什麽激動的神情,回答道,“他純粹是沒睡醒。”

“啊……啊?”系統不解。

掌櫃與采小思的動靜同樣也驚動了謝今辭,他目露茫然,循聲看去,在眼前朦朧交疊又晃動著的畫面逐漸穩定後,才意識到這裏是何處。

謝今辭看著身著一襲艷麗紅裳,眉眼間卻全無夢境畫面中那般巧笑倩兮模樣的陸晏禾,瞳孔劇烈震顫,臉色唰地白了下來,情緒劇烈波動,連聲開口。

“師尊我……”

話只是開了頭便頓住,他五指蜷起,竟不知要從何解釋。

陸晏禾看著他,擡起手。

而後輕捏住了他一側的臉頰。

“自然是喜歡的。”她回答了謝今辭的問題,冷淡的眸中多了星星點點的笑意,語氣中帶著些縱容。

“是睡懵了還是又做從前的夢了?現在醒了沒?”

謝今辭感受到臉頰處被陸晏禾用手捏住的力道,心臟跳動加快,久違且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往事翩躚浮現。

謝今辭少年時,被陸晏禾於天災流民中救出後,曾與她在回玄清宗路上有段短暫相處的時光。

那時的他,太過弱小,無依無靠,只得緊緊依附於這個如天仙落凡拯救他於生死之間,名為陸晏禾的女子。

可想要靠近她卻有如登天之難。

終於,長時間的奔波與挨餓導致身體孱弱的謝今辭,於回程中病倒,發燒燒的全身冷汗淋漓夢語不斷,在幾乎要病死的夜晚,陸晏禾抱著意識不清的他帶到了自己的房間親自照料。

“仙尊,我會死嗎?”

尚為少年的謝今辭蜷縮在床上,伸出雙手手緊緊抱著陸晏禾的手臂,睜著那雙有些失神的濕漉眼睛望著她,氣若游絲。

“不會的。”

迷糊間,他感受到自己被她餵了什麽藥草,她坐在床邊,運起靈氣輕撫著他的背,讓那藥草的藥性加速融於體內。

“你是我從鬼差手中搶回來的,既搶了,就斷無被他們要回去的道理。”

她語氣飄渺,清冷的嗓音在傳入耳朵卻有著說不上來的溫和。

“睡一覺吧,醒來,便都好了。”

謝今辭平生第一次,感受到被她身上草木香浸潤的感覺,柔和溫暖。

在病愈後,他撒了謊,每日都以病後後遺癥,總被夢魘困住的借口去找她。

每每半夜跑入她房中,她總會結束入定,睜眼看他,伸出一只手捏住他的臉頰。

“又給魘住了?”陸晏禾問道,順道將謝今辭連人帶被都拉了上來。

房中的燭火已滅,只有月光透過窗樞照進,勾勒出房間影影綽綽一大一小的身影。

“嗯。”謝今辭趴在床邊,將自己埋在被子裏面,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卻又不敢看她,悶悶答道。

“那為什麽總要來找我?我是劍修又不是醫修,不能替你治夢魘的毛病。”陸晏禾將他從被子裏面扯出來,問道。

少年時的謝今辭不知如何回答她,在良久的沈默後,又一頭鉆進被子裏,但卻隔著被子挪動著靠在她的身邊,逞著年少膽大,將手伸出被褥中,抱住了陸晏禾的腰。

“因為喜歡仙尊,想和仙尊待在一起。”

他聲音極小,卻又能恰好被陸晏禾聽得清楚。

“與您待在一起就不會被魘住了。”

他忐忑地等待著回答,隨後,他聽到了陸晏禾被他如此少年心性逗笑的聲音。

“好——你喜歡我,我知曉了。”

她又道。

“謝今辭,我也很喜歡你。”

被褥中的少年耳尖發燙,整張臉紅的要仿佛要滴血,眼睛在黑暗中亮起雀躍的碎光。

…………

陸晏禾不排斥他,這讓謝今辭覺得自己不再是孤單一人,他期冀著一直陪伴在她身邊。

直到回宗之後,玄清宗宗主震怒,轉頭便下令將陸晏禾關一整年的禁閉。

那時,謝今辭才知道,陸晏禾確如她自己所言,只是個劍修,沒有什麽治病保命的能力。

那株救他性命的不知名藥草,名為玉息蓮魄,世所罕見,是陸晏禾一去經年,幾乎丟了半條命才從死生之境采回的神品藥草,僅此一株。

它是陸晏禾修覆元嬰潰散之損最為關鍵的一味藥材。

“你把玉息蓮魄給那孩子吃了?!我問你,你救了他的命,那你自己的命是不要了嗎!”

“元嬰之上便是化神,十五年,即便再拖,頂多再有個十五年,你必定突破化神,我問你,到時你拿什麽抗雷劫!”

謝今辭躺在屋內,頭腦昏沈,卻努力睜著眼,他聽見屋外傳來的爭執聲,那是個男子的聲音。

“那不是還有個十五年嗎?”

陸晏禾的聲音響起,聽不出其中喜怒,語氣仿佛在說一件無甚重要之事。

“陸小六!我管不了你了是嗎?!”那男聲聲音拔高。

“有必要在這裏鬧麽?他還在裏面睡著。”陸晏禾的聲音冷了幾分。

“烏骨衣不都給他點了凝夢香了?他哪裏聽得見!”

“好啦,她呀有自己的主意,萬一真想尋死你還能拽著她不成?”

那是烏骨衣的聲音。

“做師兄交代的事情罷,你帶她關禁閉,我去照顧那個孩子。”

此刻,將這一切全數聽入耳中的謝今辭才明曉,他那夜所謂爭取來的福氣,對陸晏禾來說。

是個要了命的噩夢。

…………

“近日來辛苦了。”陸晏禾掐了掐謝今辭的臉頰後便松開,明紅的衣擺隨著她的動作如流霞般傾瀉。

“這兩日許多事都交由你來操勞,還強拉你過來,是為師的不對。”

“之後不必強撐著。”

陸晏禾知道,自從謝今辭成為自己的弟子後,他很少會拒絕自己,這讓她平素的行事有些理所應當慣了。

“師尊,弟子是願意來的。”

謝今辭如今亦重歸冷靜,緊繃的神情松了下來,聞言立刻回道。

他最清楚自己的心,他怕他的師尊疏遠自己,不願讓他伴於身側。

“仙尊所言有理,公子還需自個兒保重的身體,免得叫人擔心啊。”掌櫃忙不疊地應和道。

他原本被謝今辭如此石破天驚的話給震驚到,如今看著這對師徒這般正常的氛圍,又覺得自己是否是多想了。

或許此喜歡,只是師徒之間無比正常的那種喜歡,是自己心臟想的多了。

陸晏禾同樣點頭道。

“這裏要看的也差不多了,你需早些回去歇息,明日還要早起回宗。”

“師尊可有看上的?”謝今辭問她。

“你覺得這件如何?”陸晏禾示意他看自己身上穿著的。

謝今辭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陸晏禾身著的這一襲紅裙上,只這一看,視線便難以移開。

陸晏禾就這般立在他的面前,裙擺層層疊疊垂落,金線繡織的金蓮於裙面簇擁盛放,在透過窗外照進的日光下流轉著細碎的光華。

她的腰間以紅絳輕束,身姿修長,長發如瀑,青絲自然垂落於頸側,只發間被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臉上不施任何粉黛,卻更顯出些脫俗之美。

自謝今辭與她相識後,她便從未穿過如此灼目華艷的紅,開口言語間即便沒有夢中之人多的那份媚態,卻勝過那虛幻之影萬千。

“很好看,很適合您。”他定定地看著,輕聲答道。

陸晏禾垂著頭左瞧又瞧,走了幾步。

“算了,不太合適。”

不為其他,只因這件裙裾過長,行動起來有些不方便,與其說是修士服,不如華服乃至婚服,穿上總給她一種束手束腳,像只在籠中豢養之雀的怪異感。

謝今辭看著陸晏禾的神色變化,視線下落看向裙邊,微微思忖,朝著掌櫃開口道。

“掌櫃,這裙襇及裙擺處是否能稍加改動呢?”

掌櫃原本觀察陸晏禾的神色就覺得這裙裳恐怕入不得仙尊之眼,正失落著,一聽有戲,立刻精神起來,答道。

“能能能!想如何改都行!只是這修改段式的活恐怕我得讓我閣中的女娘商量著改。”

“那掌櫃可否能提供筆墨?”謝今辭道,察覺到陸晏禾瞧過來的納罕視線,笑著解釋。

“關於改制,弟子心裏有些想法,想著先試試看,交給師尊過目,若師尊不喜,可再請閣中女娘。”

“可以。”陸晏禾頷首,並未提出異議,只是對於謝今辭這一舉動心中湧起疑惑。

自己的這個徒弟何時涉獵的這個?

“公子,給。”

二樓便有紙筆,采小思在謝今辭開口時便眼疾手快的去拿了過來,待她將紙筆擱在案桌上退下到掌櫃身邊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眼中略微困惑。

她左顧右盼,而後滿腹疑惑地問掌櫃:“東主,我方才在一樓迎客時看的分明,這上樓的分明是三位客人,如今怎的只有兩位?”

掌櫃聞言也是一怔:“方才那位公子是去換衣裳了,可這般久了,也該回來了啊?”

他們交談聲音刻意壓低了,但陸晏禾站的本就離他們本就不遠,自不可能錯過。

下一刻,以她為中心,神識感應在二樓飛速擴散開來。

陸晏禾:“……”

她的氣息先是一凝,隨後周身的冷意開始彌漫開來。

她感應不到季雲徵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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