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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懼怕 比命都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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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懼怕 比命都重要的東西。

黑暗中彌漫著腐朽與鐵銹的氣息。

季雲徵垂頭閉著眼,身體像是被無形的鎖鏈束縛跪在冰冷的地上,四肢動彈不得。

滴答滴答——

他手腕和腳腕處,都有被利刃劃開的豁口,鮮血從豁口中蜿蜒留下,滴落在地,濺出血花。

“我尊貴的殿下啊,果然還是如今的模樣更加適合您呢。”

珈容弛戲謔的聲音於暗處響起,如條潮濕的毒蛇劃過季雲徵的耳畔。

“沾汙天魔純凈血脈的殘次品,就應該受盡踐踏而後悄無聲息的死在爛泥裏發臭,而不是……恬不知恥地活在這個世上。”

季雲徵沒有回答他,在珈容弛構建的天魔界中,所有的一切,包括他的身體本身都不得不受珈容雲弛的壓制乃至掌控。

原本雲岫閣二樓之景早已消失,他成為了珈容弛構建出的界中世界的階下囚。

珈容弛將他放血,又刻意延長他的痛苦,讓他感受著自己生命一點一滴流失的真實感覺,失血的眩暈讓季雲徵的神智時而清醒時而混亂,卻始終一聲不吭。

“殿下,真的不考慮求求我嗎?或許,我能大發善心給您一個痛快呢。”

停頓片刻,見季雲徵依舊毫無反應,珈容弛的笑聲在黑暗中回蕩,忽遠忽近。

“是啊,我們的殿下的骨頭和嘴巴都是一樣的硬,是從來不會求饒的。”

“但是殿下,沈默,可就沒有意思了。”

“待宰的羔羊就應該在它臨死前發出令人滿意的慘叫聲啊。”

珈容弛的尾音尚未真正落下,劇痛從季雲徵的胸口處炸開,他的胸口處赫然出現了一柄短刃,直插他的胸膛。

季雲徵的唇齒間不可抑制地發出一絲悶哼聲,緊咬牙關處滲出絲絲鮮血。

黑暗處寒芒一閃,短刃抽出,鮮血四濺,刃柄處靈光短暫閃爍,清晰地照亮了其上雕琢的禾穗刻紋。

正是先前季雲徵手中拿著的那一柄由陸晏禾贈予他的短刃。

它像是被無形之力操縱著,刃鋒落下,鮮血飛濺,更多的傷口在季雲徵的身上出現,劃開的傷口處鮮血擠出,浸透了他的衣衫,在地上逐漸匯聚成小小的血泊。

隨著重重跌在地面的聲音,季雲徵四肢的禁錮消失,狠狠摔在地上,身上的傷口傳來的疼痛讓他忍不住蜷縮在地上喘息,而後腹部割開傷口處被狠狠踩住。

“沒意思啊,沒意思。”珈容弛的聲音帶著掃興,“殿下連叫都不肯叫一聲,您是啞巴嗎?”

腹部的劇烈的疼痛讓季雲徵喉間甜腥上湧起,忍不住咳出了口血沫,開口道。

“只不過……覺得你……不配聽罷了。”

季雲徵腹部上又傳來傷口重重碾壓的力道,撕裂的痛苦瞬間疼的全身蜷起,他聽見珈容弛冷笑一聲。

“二殿下說的果然沒錯,對付您這種硬骨頭果然不能這麽做。”

“大人曾與我說,您是個連死都不怕的家夥,可是就我看來,您又尤其想活,哪怕不要臉到爬上修真之人的床榻也要茍活。”

“所以我好奇,您如今到底有沒有在意到比自己的這條命都重要的東西呢?”

天魔界不只是能夠拉實體入界,更能刺入神識之中,挖掘出其內心深處最懼怕的情緒。

話音落下,季雲徵眼前黑暗的空間扭曲起來,而後眼前場景驟然大亮!

無論是季雲徵還是珈容弛都被驟然大亮的場景給刺的不自覺瞇了瞇眼,在看清眼前之景時,兩魔的臉上露出了迥然各異的神色。

映入眼簾的是蒼茫的白,朔風呼嘯卷過瓊宇,不遠處正靜靜矗立著一座高殿,漫天飛雪落在殿外,鋪上了整片整片的晶瑩。

“這是……哪裏?”珈容弛看著眼前陌生之景眼中閃過困惑。

他本以為,季雲徵內心最深處最為在意的是他那個爬床的人類母親,因此最為懼怕的也會是他在魔界母親死時的場景。

然而……似乎並非如此?

雖入目所見靈氣枯竭,但他依舊能確認,這裏必定是滄瀾修真界某一宗門,還是盛極一時的宗門,只是不知為何如此雕零。

他不由得看向季雲徵,卻隨之一怔。

即便與季雲徵交手過無數次,他也從未見到季雲徵露出如今這般——

可怖的神色。

季雲徵原本因失血而褪去血色的臉幾乎是在瞬間變得慘白,瞳孔驟縮如針,又隨即猛地擴散開來,下頜緊緊繃住,牙關緊咬,腮邊隱隱抽動。

他的目光穿透眼前的紛紛白雪,落在了那殿外,死死地盯著那一襲單薄衣衫,半倚靠在廊下看雪的女子。

她靜靜靠在玉色廊柱邊,纖細的手指微微伸出廊檐,仿佛感受到不到刺骨的寒意般,讓雪花落在掌心,又看著它迅速融化。

季雲徵認識,這是前世的陸晏禾。

腳步聲在她身後響起,侍立在側的侍女紛紛跪下,來人將那女子伸在外的那只手攥住,往裏面扯。

“陸晏禾,你是不是非得把自己到折磨到死才肯罷休?”

領口那枚烏沈的衣扣被粗暴解開,已是魔君的珈容雲徵沈著臉將身上的墨色大氅扯下,垂在氅衣兩側的玄玉環碰撞發出清脆之聲,將陸晏禾自肩頭起整個身體都攏進其中。

陸晏禾對於肩頭突然壓下地重量和溫度並未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動也不動,任由外側裘氅自肩頭微微滑落,目光依舊停留在廊外的落雪上。

無視的態度仿佛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在珈容雲徵的心口,壓抑的理智之弦繃斷,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迫使她轉過身看向他。

“陸晏禾!”

"你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到底做給誰看?討厭我到連施舍看我一眼都不樂意?"

“分明是你將我逼成如今這樣的,是你欠我的,我所作的一切不過是從你身上索債罷了!”

狠戾的話語裹挾著風雪,似刀鋒般銳利。

黑影落下,珈容雲徵欺身逼近,洩憤似地垂下頭想要咬住陸晏禾的脖子,卻在看到她衣領口那些昨夜落下但尚未徹底消減的淤青時頓住,憤然將衣袖一甩,松開她。

在他灼熱的視線下,陸晏禾終於將視線挪到他身上,目光平靜,緩緩眨了下眼睛,問道。

“有事嗎?”

比漫天風雪更冷的沈默在兩人周圍彌漫開來,陸晏禾甚至沒有試圖掙脫他鉗制住她手腕的手,任由他攥著。

珈容雲徵所有激蕩的情緒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中,沒能驚起陸晏禾眼底一絲的波瀾,他胸膛中恍若盛著一捧沒有助燃木柴的火迅速熄滅,眸子泛冷。

“既然這雪如此好看,你今日最好將它看個夠。”他道。

“再過兩日,我便會帶你離開這裏,出滄瀾界外 ,如此景致你再也看不到了。”

擱下這兩句話,珈容雲徵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殿外走去。

珈容弛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目露震驚。

珈容雲徵朝著殿外,也是往他們所在的地方走來,當他的眼神掃到珈容弛的身上之時,珈容弛的渾身顫抖起來,即便珈容雲徵的視線直接從他身上穿透而過,他依舊被本能的恐懼攫取住。

恐懼,驚懼讓他雙腿發軟,幾乎要跪下。

他身上的氣息,是絕對不容違逆的天魔族血脈壓制!

此時,珈容弛突然察覺到身邊的季雲徵的異常,低頭一看,那原本被他挑斷四肢的季雲徵竟不知從何處爆發的力量,肩背的肌肉劇烈起伏,青筋暴起,用盡全身的力氣瘋狂地想要起身!

他雙眼赤紅,眼球布滿駭人的血絲,不顧四肢摩擦地面的鮮血淋漓,在地上拖出長長的血痕,像只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失去理智般朝著珈容雲徵離開的方向挪動。

“不能……不能走……回去!”

他明知眼前一切為假,為過去之事,但恐懼依舊讓他聲音嘶啞,喉嚨間發出的聲音破碎與絕望。

珈容雲徵,你要回去!

你要回去!

你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那裏!

你今日若是走了……你若是走了……

你便再也沒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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