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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那我呢 墜入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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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那我呢 墜入火海。

謝寧震驚地看向被束縛在鐵柱子上的雲錦, 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宋逢安則抿唇跟在她身後。

雲錦微微擡著頭,嘴角的血源源不斷的溢出, 謝寧這才看清楚束縛這他的鐵鏈子上密密麻麻的生長著倒刺。

那些倒刺深深紮入雲錦單薄的衣衫,細細滲透了他的外衣。

謝寧想施展法力上前救他,猛然間想起此處竟有壓制法術的陣法。

她必須要過去。

“雲錦師兄!”

謝寧叫著他的名字,可雲錦只喃喃對她道:“別過來, 不要過來!”

他氣息越來越弱, 謝寧不可能坐以待斃, 試探著上前踩住那唯一通向盡頭的鐵鏈,卻被宋逢安一把拽住。

“你要做什麽?”

謝寧道:“我去救他。”

“不行。”

宋逢安聲音很冷:“這鐵鏈看起來這樣輕, 下面就是巖漿火海,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謝寧何嘗不清楚?但雲錦此時已經垂下了頭, 看起來是昏了過去。

她更著急了。

“我知道,但是我要試試。”

宋逢安堅持:“你不能去, 我們想想辦法。”

“能有什麽辦法!”

謝寧做不到眼睜睜看著雲錦就這樣死在自己面前, 百年前問天試中,她已經經歷過雲錦的死亡。

她很後悔沒有在問天試裏中保住雲錦和一眾同門。

現如今雲錦就在她的面前漸漸失去生機,她做不到就這樣看著他直至生命幹涸。

宋逢安又何嘗不知, 但這裏處處透露著一種古怪,他來不及思考, 又無法跟謝寧明說, 只能一味攔在她的面前。

他道:“總會有辦法, 你冷靜點。”

宋逢安擡起頭, 看著上空微蒙,閃著點點火光,與百年前謝寧身死的那場火海雲天別無二致。

心中不由得一緊。

他低下頭卻見謝寧眼眶微紅, 緊了緊拳頭。

謝寧道:“宋逢安,我必須要救我師兄。”

火還在腳下燃燒著,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宋逢安看了看雲錦,又看了看謝寧,下定了決心,道:“我代你去。”

謝寧垂著眸子,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一步,一時間,四周竟蔓延出一股血腥味。

宋逢安頓感不妙。

還不等他反應,謝寧淩空畫符,一掌打在他的身上,令他動彈不得。

“你!”

這是血祭術中的定身咒法。

宋逢安沒想到這陣法雖然壓制了他們的靈力,卻對血祭之術沒有一點影響。

他低下眼睛看向自己胸口的血手印,和謝寧無措的雙眸。

他想出聲問她,可什麽話現在都只能咽下口中。

謝寧道:“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雲錦師兄死在我的面前,我更不能讓你替我涉險,宋逢安,你替我做的,已經很多了。”

她對感情一竅不通,但她不是不明白宋逢安為自己跪寫清正狀會遭受多少質疑,也不是不懂以心頭血起誓的審判會有多麽難以推翻。

謝寧知曉他的心意,但謝寧不懂。

宋逢安是喜歡她嗎?

謝寧覺得,可能是的。

但是又是為什麽呢?

謝寧低頭笑了笑,映在宋逢安的眼中卻是另一種意味,他稍稍沖破咒法:“謝寧,你不能這樣一意孤行,你解開咒法,我跟你一起,多一個人多一重保障。”

前方火海似乎知道有人要過來送死,火舌不斷舔舐著猩紅色的鐵鏈,謝寧莞爾:“這世間沒了謝寧,皆大歡喜,但是沒了宋逢安,可是要亂了套了。”

說罷,她回首望向雲錦,火勢爬上了底層的巖漿,蔓延到了雲錦的腳邊。

她不想說酸掉牙的話,但是面對宋逢安,又不由得想多說一些:“雲錦師兄在蒼穹巔時待我最好,我已經聽過一次他的死訊,那一年我沒有能力將他救下,這次我斷不會讓他死在我面前。”

宋逢安心口一窒,艱難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哀求:“那我呢?”

那我呢?

你義無反顧地沖向雲錦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你讓我眼睜睜看著你不知死活地沖向他,不斷重覆著當年下修三十三城的那場大火。

有沒有想過那是我的噩夢?

這太殘忍了。

謝寧不忍再聽,低低道了聲抱歉,加強了咒術的力度,這下,宋逢安徹底說不出話了。

“咒術只有一刻鐘的時效,對不起。”

宋逢安絕望地閉了閉眼睛,不再看她。

說罷,一道血紅色的紅衣幾步踏上了燒得滾燙的鎖鏈。

疼——

謝寧再踩上鎖鏈的那一刻,只有這一種感受,身邊火焰歡躍著爬上了謝寧的衣角。

此刻的她靈力全無,唯有滴著鮮血的指尖灑入火海。

謝寧不愧是當年問天試的榜首,千年修真界出來的難得一遇的天才,一手血祭出神入化,踏在搖晃的鎖鏈上楞是沒有一點不穩,血滴在火焰之中,逼退了大部分侵襲而來的傷害,唯有滾燙的鎖鏈灼傷了她的雙腳。

她沒有退路,只能向前。

從巖漿底部升騰上來的霧氣熏得謝寧眼眶發紅,她僅吸入一點霧氣,便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這霧氣有毒。

謝寧只有這一個念頭。

雨樓客抓雲錦,將自己引進來,目的就是殺了自己,但是他是如何做到的?要知道這問天試可是周鶴回的法場。

她想到這裏,不禁自嘲一笑,都什麽時候了,還有時間想這個。

霧氣越來越重,謝寧的雙腳已經失去了知覺,雖說修士對傷口的愈合速度很快,但也沒有一邊流血一邊愈合這種說法。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婚鞋已經被燒爛掉入巖漿之中,她赤著腳,踩在通紅的鎖鏈上。

毒霧向她緩慢靠攏,似乎要將她籠罩。

謝寧揮開霧氣的那一瞬,霧氣聚攏在她的前側,謝寧瞇了瞇眼睛:“魔物?”

這個不知名的魔物向她撲來,謝寧笑了。

“我還納悶巖漿裏怎麽能有毒氣,沒想到竟是個魔物。”

謝寧身上的紅衣被燒掉了大半,灼熱的火氣鋪面而來,她將自己的領口撕開,額頭滲出細密的汗水,發絲略顯淩亂。

一時間有些狼狽。

可她看向那霧氣形成的魔物,眼中帶著幾分光,“對付魔物我還是有幾招兒!”

她伸出手,召喚出左手劍。

與此同時,遠方隱隱傳來一聲龍吟。

那霧魔向她靠攏而來,謝寧指尖拭血,雙目微紅,定定地看向霧魔:“膽子這麽大,還不滾嗎?”

霧魔似乎從來沒遇到過這麽囂張的人,咆哮著向謝寧襲來。

謝寧腳下的灼痛依然沒有停止,她現在無法使用靈力,疼痛感全部傳向她的神經,陣痛讓她根本沒法思考,但她竟然想,如果自己真的這樣死了,宋逢安會不會很難過?

她擡起眼睛,隔著霧魔襲來的層層霧氣,只見那人站在原地,目光清冷,安靜地看著她,無悲無喜。

宋逢安就如那九天謫仙般,靜立在那裏。

謝寧收回目光,擡手揮出一道劍氣,硬生將霧魔劈成兩半。

但這種魔物怎麽可能僅靠劍氣便能解決得掉?

它漸漸匯聚成形,打算再次攻擊,謝寧哪肯與它糾纏,眼看著火勢蔓延到雲錦腳邊,他身上的倒刺刺得更深,淌下來的血已經匯聚成流。

謝寧一咬牙,將劍柄卡在鎖鏈之中,一道血咒打散了霧魔的身形,轉身踩在劍尖上,神劍鋒利,自是刺穿了她的雙腳。她試圖借著神劍的高度,一躍而起,企圖淩空越過鎖鏈

可她終是承受不住這種尖銳的疼痛,倒吸一口涼氣,身後霧魔襲來,毒霧撞上了謝寧的後背。

謝寧失去重心,直直墜落。

她想,這下是真完了。

忽然,一道絳紅色的身影飛身而來,踏著熊熊烈火趕到她的身下,一把握住謝寧立在鎖鏈上穩固的左手劍,以至於不讓自己失去重心掉落火海,另一只手一把拉住謝寧的手,謝寧堪堪懸落在鎖鏈上。

燒紅的鎖鏈映著宋逢安冷冷的目光,謝寧有些楞。

“你......”

她剛要開口說話,卻見宋逢安死死握著左手劍的手緩緩流出鮮紅色的血。

謝寧焦急地對宋逢安道:“你快松開,這樣握著劍身,你的手會廢掉的!”

可是若松開了穩固身形的劍,宋逢安便無法站在鎖鏈上,更沒法這樣拉著謝寧不讓她掉下去。

宋逢安固執地沒有開口。

謝寧看著宋逢安徹底被血浸染的那只手,眼眶微紅:“宋逢安,松手。”

可還不等宋逢安回答,霧魔一下撞向宋逢安,宋逢安一個不察,落下了鎖鏈,手硬生生從劍身滑倒尾部。

即使如此,宋逢安也僅僅悶哼了一聲。

他微微閉上眼睛,對謝寧道:“救出雲錦後,便離開吧,問天試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由周鶴回掌管的問天試了,你會很危險。”

謝寧問道:“那你呢?”

宋逢安喃喃:“那我呢......沒想過。”

他話音剛落,拉著謝寧的手用力,將謝寧拋向半空中。

這幾乎用盡了宋逢安的全部力氣。

謝寧在被甩向半空的那一瞬間,她看到了宋逢安對她笑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謝寧看清了他的口型,他說:

活下去。

隨後,在霧魔惱羞成怒的撞擊下,宋逢安直直墜入了火海,紅衣翩躚,與跳躍燃燒的火焰融為一體。

他那樣冷的一個人,最後竟葬身於熾熱的火海之中。

“宋逢安!”

謝寧感到了一陣撕心裂肺的痛。

她被重重地摔落在地上,身後是宋逢安落入無邊的巖漿火海,身前是被利刺穿骨的師兄。

謝寧雙腳痛得站不起來,她狼狽地爬到火海邊,目眥欲裂。

“宋逢安——”

“我知道你沒死!你上來!”

“宋逢安!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我錯了,我不該一意孤行......”

“宋逢安,你理理我,好不好?”

火焰跳動著,似乎在招呼著她,企圖再吞噬一個不知死活的修士,而她妄圖從烈火中再看到那個終年不化的冰雪,但任她如何再看,都看不到了。

宋逢安,真的。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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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宋逢安死了?當然——不是![墨鏡][墨鏡][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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