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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做個了結 永遠湮滅在空間罅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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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做個了結 永遠湮滅在空間罅隙。

痛——

錐心刺骨的痛遍布全身, 謝寧已經不知道是傷口的痛還是心口的痛。

霧魔走不出那巖漿火海,無力地咆哮著,對謝寧發出不善地呼聲, 謝寧雙目無神,淡淡地面對著霧魔。

就這樣吧,不然就死在這裏吧?

謝寧什麽力氣都提不起來,宋逢安墜入巖漿的那一幕如同走馬燈般在她的記憶中反覆了無數遍。

她想過無數人的離開, 但唯獨沒有想過, 宋逢安會離開。

宋逢安是冷靜的、強大的猶如定心丸一般的存在, 他活著,這個世道才有公平。

謝寧深吸一口氣, 指尖的血滴落在地上 ,她微微一頓, 回過神,擡眸看向惱羞成怒的霧魔, 心底惡意頓生, 擡手一道血刃直接將霧魔鎮壓住。

一瞬間,霧魔魂飛魄散。

而面前的巖漿火海也消停了不少,謝寧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 狼狽地跌坐在地上,雙手撐在地上, 微微垂下頭。

“啪嗒——啪嗒——”

謝寧睜開眼睛, 淚水再也止不住, 如雨般落下。

“謝寧......”

身後, 熟悉的聲音沙啞開口,謝寧猛地回過頭,只見雲錦擡起頭, 蒼白著嘴唇,目光意味不明。

謝寧忍著腳下的疼痛,蹣跚起身,“師兄,我來......救你。”

雲錦溫聲道:“你小心。”

謝寧充耳不聞,自虐般一步步踩在被巖漿燒得滾燙的地面,面對束縛雲錦那遍布鐵刺的鎖鏈,她沒什麽表情,淩空畫咒,一下便震碎了整個鐵柱子。

雲錦悶哼一聲,輕身便要跌落,謝寧一下抱住了他,為他摘幹凈後背上的倒刺,將他安置在安全的地方,收拾好情緒,與雲錦並肩坐在地上,替他修養一番。

雲錦神志勉強恢覆,問道:“這裏是什麽地方?”

謝寧道:“這裏是陰陽戲的試煉,我來參加問天試,被她引了進來,進來便看到師兄在這裏,我倒是想問師兄,是誰把你帶到了這個地方?”

雲錦搖頭:“我與玉龍派眾人進了一處法場,我稍有不備,便失去了意識,再次醒來,便是這般模樣了。”

緊接著,他苦笑一聲:“你是不是覺得師兄很沒用,參加問天試最後拖了你的後腿?”

謝寧呆呆地看著不遠處欲翻滾而上的巖漿,下意識喃喃道:“師兄哪裏的話?從前我也給你惹了不少麻煩,如今我救你是應......”

應該的。

但她沒有再說下去,她救雲錦即使搭上了她這條命都無所謂,但是宋逢安是無辜的。

雲錦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微微一笑,感嘆道:“我的師妹如今也是能夠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謝寧心裏難受得緊,轉移話題道:“師兄,我們還是想一想該怎麽出去吧。”

雲錦看著面前翻湧的巖漿,問道:“你剛剛是如何過來的?”

謝寧指著面前那道燙得發紅得鎖鏈,對雲錦道:“那裏。”

忽然,她註意到,巖漿似乎越來越向上蔓延,而一邊的雲錦低頭看向她的腳,趕忙道:“你燙傷了?快讓我看看!”

“無妨。”謝寧微微頷首:“這裏有壓制靈力的陣法,師兄出去再為我療愈吧。”

雲錦恨恨道:“會是誰,這樣害人!”

謝寧笑笑,師兄一如當年那般溫良,他想不到會有人害他,也想不到看似風平浪靜的修真界藏著那麽多難以接受的不堪,遠的不說,單說無相,謝寧從沒想過那個日日傳授功法,愛護蒼穹巔每一個徒弟,為自己鋪路的無相會是那副模樣。

直到今天謝寧都想不通。

為什麽?

無相為什麽在那場問天試以後就變成了那副模樣。

雲錦見她頻頻出神,以為她身體不舒服,輕聲道:“你且休息一下,我來想辦法。”

謝寧搖搖頭:“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們再遇到這般陣法,走出這個陣法,我已經有頭緒了。 ”

她站起身,微微俯身在身邊以血畫了一個覆雜的陣法圖案,但雲錦是何許人也,一眼便看出來她所畫的陣法是何方法術。

謝寧所畫的陣法,是修真界為數不多被天玄君親自判為禁術,扭轉乾坤的大陣,此陣法一開,天地相轉,物換星移,謝寧與他所在之地會瞬間轉換到另一個方向,屆時他們便能直接離開這個灼人的地方。

此法唯一一個局限便是,所轉換的雙方一定要是布陣者抵達過的地方。

天玄君之所以禁這陣法,便是這陣法在轉換的過程中,兩方之間若是有生靈存在,便會硬生生撕裂,從而碾碎死在空間的罅隙之中,有許多藏著邪心的修士經常利用這個法子殺人。

雲錦看著謝寧身邊環繞著猩紅的血,地面上畫著詭異的陣法痕跡,與當年那個輕歌打馬的謝寧怎麽也重合不到一起。

他不知道謝寧經歷過什麽,那個在名門正派耳濡目染的師妹為什麽如今變成了這副模樣?

謝寧用沾滿血的手輕拭去臉頰邊的汗水,蹭的側臉上滿是鮮血,她微微垂下眼睛對雲錦道:“師兄,過來。”

縱使雲錦內心有千言萬語,此刻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緩慢起身,向謝寧走了過去。

謝寧沒再看雲錦,而是面對著面前咆哮著想要撲上岸的巖漿,深深地看了一眼。

她喃喃:“陣法一旦開啟,這巖漿火海,便永遠湮滅在空間罅隙之中,再也出不來了。”

雲錦疑惑道:“這巖漿火海之中有生靈?”

謝寧動動嘴唇,輕聲道:“即使有,也活不了了吧?”

“嗯......”雲錦看向巖漿中央:“這像是從魔界湧上來的,即使是六欲魔王,掉在裏面也得魂飛魄散。”

謝寧沒有說話,沈默著,蹲下身,在陣中央滴下開啟陣法的指尖血。

一時間,天旋地轉,狂風呼嘯。

四周景色變換,場景瞬間扭曲,那間屋子之中的巖漿火海,鐵鏈枷鎖,不論活物死物,都隨著天地轉換的大陣,消失了。

唯有謝寧和雲錦安然無恙,再次睜開眼,二人雙雙站在這間屋子的外面,面對著屋門,謝寧心底傳來一陣細微的痛。

誰能想到,半個時辰前,與她並肩站在這裏的人,已經徹底不在了。

謝寧收起思緒,看向雲錦:“師兄,眼下我沒辦法保護你,這出戲應該還有最後一幕,我一定要將這出戲唱完,揪出幕後兇手。你找個安全的地方等著我,我晚一些去尋你。”

此時已經沒有陣法可以壓制他們的靈力,二人的傷口緩緩恢覆,雲錦搖搖頭對謝寧道:“之前是師兄不對,師兄應該相信你。”

“師兄,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其實不管你選擇誰,是否會站在我這邊,我都不介意,因為你是我的師兄,是從小保護我,伴我長大,為我兜底的師兄。現在你的狀態不能再遇到危險,我也沒有把握保證你的安全......”

“師妹。”雲錦聲音堅定:“我的實力確實不比你和逢安,但你莫要忘了,當年龍虎榜的第一第二雖然被你和逢安包攬,但身為第三名的我應該也不會差。”

謝寧語塞。

一直以來雲錦都以溫潤和氣的樣子與人相處,而且他曾英年早逝,以至於很多人都忘記了,當年龍虎榜比試中,那個被成為笑面書生的少年,是怎麽強勢地闖進了最終的比試之中。

雲錦可能也聽聞了謝寧這麽多年的罵名,柔聲道:“讓我跟你去吧,師兄保護你。”

謝寧道:“嗯,多謝師兄。”

雨樓客的聲音也消失了,謝寧猜測他應該沒想過自己能夠活著出來。

她想,如果她在裏面耽誤的時間再長一些的話,那巖漿火海估計是要將整間屋子淹沒。

雨樓客這樣恨她,前世將自己逼到那樣的境地,這一世又對自己窮追不舍,誓要將自己殺死的模樣,令謝寧生了惱意。

她要殺了雨樓客。

陰陽戲的戲還要繼續,很快,安排好的幻象侍女走到謝寧身邊:“夫人,要去守墓陵了。”

謝寧沈著臉,這游戲該結束了。

她與雲錦隨著侍女來到停在府外的馬車邊,那個瘋姐姐似乎被人抓住了,怕她壞了事。

瘋姐姐見到謝寧出來,喊道:“月兒,跑啊!別跟他走!他要害你!好多女孩,他那裏好多女孩......”

瘋姐姐還沒說完,便被人捂上了嘴。

謝寧扭過頭,目光落在挾持著瘋姐姐的人身上,危險地瞇了瞇眼睛,但語氣很輕:“沒事,姐姐。”

瘋姐姐楞了一下,低下頭,嘴裏還在嘟囔著“月兒,月兒。”

謝寧轉過頭,見馬車邊上站著一個男人,那男人叉著腰,穿著一身紅綢子做的衣裳,華貴不已,看著謝寧的眼睛放著光,讓她十分不適。

看樣子應該這一行人的領頭。

她道:“放開我姐姐。”

那男人輕笑一聲:“周月啊,誰給你的膽子跟我談條件?”

謝寧沒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是張景的徒弟吧?”

那男人輕哼一聲,沒說話。

那一行人似乎看不到雲錦,換種說法就是,雲錦不屬於戲中人,未被安排在其中,他動搖不了劇情走向,戲中的人也無法對他有什麽舉措。

謝寧微微側目看向雲錦,後者見狀鉆進馬車,不消片刻便探出頭來,對謝寧點點頭。

謝寧冷道:“傳聞中你可沒有那麽尊重張景,這幾日禮宴也不見你的影子,怎麽今日要送我去守陵,你便來了?”

那男人道:“我為什麽要跟你解釋?”

謝寧道:“不解釋也行,我不去了。”

說罷,靈流湧動,落下一道無人能近身的陣法,隨後在瘋姐姐那裏,也落下一道陣法,但她被挾持,一時間讓謝寧感到棘手。

但她不動聲色地抱著胳膊,站在陣法內,冷冷地看著他。

那男人不信邪,幾步上前要拉謝寧,被法陣彈開,臉色有些差。

“你......”

謝寧道:“我不想走,誰也動不了我。”

那男人咬牙切齒:“我前幾天有要事在身,行了吧!”

“什麽事?”謝寧好整以暇地看向男人:“別胡扯了,要事?還是我來說吧!我認識你!因為寒窗多年卻終沒什麽成就,見張景來到這裏就當上了土皇帝,起了歪心思,不知道用什麽招兒哄得張景把你當徒弟,想從他這裏學點真本事,順便繼承他的錢財和地位,但你從張景口中得知你根本就沒有資質當修士,又知道了修士的壽數漫長,所以動了歪心思。”

眾人見謝寧這樣說,面面相覷。

那男人道:“一派胡言!”

“是不是胡話,你聽我說完不就得了?”

謝寧道:“修士的墓志銘是根據修士的一生渾然自成,所以起初我見到那墓的時候,墓志銘被沖刷得不成模樣,本以為是時間久了,才風化成了那個樣子。但是這樣想又不對,上面指我為冥妻,自然是他死了以後立即來娶我,怎麽可能很多年以後才來娶?”

謝寧一股腦兒地將問題全指出來,周圍人不乏有當年受張景之恩的村民,他雖當了土皇帝,收攬金銀珠寶,但是實實在在地鎮守了這一方安寧。

更何況,即使沒有張景,也會有王景,李景,總會有人來這裏做出同樣的事情。

他們早已經麻木,張景死了,現在魔物來到村莊,無人能鎮壓,他們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張景的徒弟身上,但這個徒弟一無是處,又專橫跋扈。

早已積怨已久。

現在聽謝寧這樣說,都不由得紛紛看向他。

謝寧繼續道:“所以那上面的字是被人為沖刷掉了,我也不知道毀掉墓志銘的人是怎麽做到的,中間空了好大一段文字,我想那一定是張景死亡的真相,而兇手便是利用村民的無知,故意對村民說張景的這塊墓志銘是很多年以前便刻好的,已經風化了。”

謝寧定定地看著男人:“說出這句話人,就是殺害張景的兇手。”

那男人一瞬間想辯駁,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人群中突然有人說道:“是啊,是沈仙君說張景大仙早就做好了這墓志銘,如今就等他死了直接立碑呢!”

沈仙君?

謝寧微微皺眉,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原來如此,我一直很奇怪,為什麽我會看到正常婚宴的影像,現在我明白了。”謝寧忽然想起了宋逢安,低低笑了。

眾人不明所以。

“姐姐說你要害我,有好多女孩。”謝寧厲聲問道:“我問你,張景的媵妾侍女都去了哪裏!”

那男人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你在胡說八道什麽!當然是陪葬了!”

“呵。”謝寧冷笑:“那麽小的墓陵,能裝下那麽多人?別扯了。我剛剛說我認識你,是因為你從前招惹過我,而張景墓志銘後面那個‘指周家女,特為冥妻’,不出意外的話,是你後面自己刻上去的吧!”

謝寧擡手揮開陣法,手中靈力凝聚成劍,直抵那男人的喉嚨,目光陰沈:“你專門為了周月,把所有人蒙在鼓裏,殺了張景,害了那麽多女孩,只為了你想占有周月,我說的對嗎?沈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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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竟然寫了這多[墨鏡][墨鏡][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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