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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她什麽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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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她什麽都不敢想

午後,雪終於停了。

蕭雙郁正在和紀酌舟的媽媽一起送紀酌舟出門。

似乎是怕她不肯送自己,紀酌舟將她的手握得很緊,一直將她帶到門口的車邊都不肯松。

蕭雙郁當然不會連送紀酌舟一下都吝嗇去送,但雪才剛停沒多久,她有些擔心路況,想讓紀酌舟晚一點再出發,紀酌舟拒絕了她。

光是從節目組離開後來到這裏,就已經十來天了,紀酌舟回去也不止是參加明天的會議,還需要處理一些無法遠程處理的工作。

如果可以,紀酌舟根本不想走,但一並需要她去處理的工作裏,有她能夠給蕭雙郁、給陣雨樂隊提供支持的部分。

她不能不去。

若非明早出發來不及,她也不會一定要今天走。

紀酌舟清楚的看到那雙漆黑的三白眼擡起看向天空,又陰沈的滾落,與天空上絲毫想要消散的鉛色陰雲相差無幾。

蕭雙郁的情緒不是很高。

紀酌舟看出來了,她眨下眼睛,倏然上前,親吻在蕭雙郁抿起的嘴角。

柔軟與溫熱貼來之際,蕭雙郁的情緒瞬間被打破,當場變得慌亂。

在場可不止是她們兩個人,還有紀酌舟的媽媽和那個醫護。

那兩人雖然稍稍離得遠了些,可到底也是在看著她們,幾乎是分毫不差的將她們的親密看在了眼睛裏。

這已經不是紀酌舟第一次在別人的面前或是旁邊對她落下親吻,紀酌舟每每都是旁若無人的任性態度,而身旁人就算見到也不會說些什麽。

只有蕭雙郁,這麽多次來沒有一次可以平靜。

她壓低了聲音,“你幹什麽呀,阿姨看著呢。”

帶著幾分羞赧的語氣,眉頭也微微蹙起,整個人都不再是死氣沈沈的陰暗模樣,或者說,生動得亮眼。

紀酌舟不覺淺淺彎起笑意,“愛人分開前的吻別,現在該臉臉給我了。”

說著,紀酌舟微微仰頭,瑩潤漂亮的一張唇也稍稍向她嘟起,已經完全準備好接受的模樣。

這樣的神情放在紀酌舟的身上,既不嬌也不媚,優雅又自然,像是一只大發慈悲允許親密觸碰的貓。

蕭雙郁心跳一滯,略過那雙濃綠的眸將視線轉移到一邊,身周黏稠的觸手都要化為實質,張牙舞爪叫囂著,她說:“不要。”

哪怕她沒有過承認,因為紀酌舟一直都是將她以愛人的身份介紹給媽媽的,這裏的所有人也都默認自己是紀酌舟的愛人。

可紀酌舟從來沒有對別人提起過,不管是承認還是拒絕,反而只要是她打算出聲解釋,紀酌舟就會堵住她的嘴。

她不想再在別人面前被紀酌舟親一次,所以並沒有反駁這一點。

但被拒絕的紀酌舟也沒有多麽遺憾,像這樣窩窩囊囊低聲說著拒絕,實則還是會窩窩囊囊默認掉“愛人”身份的蕭雙郁,讓她覺得可愛不已。

可愛到心臟融化。

紀酌舟伸手捧向蕭雙郁的臉,將蕭雙郁的視線帶回來面向自己,用指腹輕輕的摩挲在蕭雙郁泛著涼意的臉頰。

她說:“沒關系的,我只是開車到市裏坐車,很近的。”

離開的只有紀酌舟一人,今時不同往日,紀酌舟不必像是上次時擔心蕭雙郁的不配合,擔心母親的轉移事項,也就不需要自己開車。

而且去市裏坐高鐵也只需要兩個多小時就能到達南城,比紀酌舟自己開車回去更加方便,紀酌舟沒有多想就選擇了買票。

不光如此,紀酌舟指向路邊,“臉臉你看,這不過是一個小村子,都已經看不到積雪,外面也一定沒問題的。”

蕭雙郁知道村子裏的情況,她在出來後就看得清楚,能看到的範圍裏,路上的雪已經被相鄰的各家各戶自發清理過。

似乎除了堆到墻角路沿的積雪,路面上已經沒什麽下過雪的痕跡。

按理來說,村子裏的路面都是如此,等到上了大路,或許更是幹幹凈凈。

沒什麽好擔心的。

蕭雙郁呼出一口氣,還是掰下紀酌舟的手,對上她的眼睛,“要是情況不好,不要勉強。”

有些嚴肅的神情。

但這是蕭雙郁對她的關心,紀酌舟不覺露出笑容,甚至都沒能註意到被蕭雙郁趁機拿掉的手。

紀酌舟點下了頭,“好。”

她低頭,指節輕輕的撚過頸上的圍巾一角,“下次下雪,我一定會和臉臉一起堆雪人的,有紅色圍巾的那種。”

她看向了蕭雙郁,幽遠森色的眸中閃爍著期待與堅定的承諾。

紀酌舟的圍巾,是柔軟的米色,是早上蕭雙郁在院子裏掃雪戴過的,是紀酌舟從蕭雙郁脖子上搶走的,是紀酌舟買給蕭雙郁的。

在等待行李從酒店寄過來的時間裏,天氣愈發變冷,行李箱中的衣服已經有很多不再適配。

紀酌舟和蕭雙郁一起去買了很多新的。

也不管蕭雙郁喜不喜歡,只要是紀酌舟覺得合適,就通通包起來買單。

不同於蕭雙郁以往的風格,沒有黑漆漆,沒有寬寬大,顏色更加多樣鮮亮,版式更加合身有型。

蕭雙郁一開始甚至以為是紀酌舟買給自己的,畢竟紀酌舟也沒帶什麽行李。

可直到回到家,紀酌舟將她包裹得陌生也漂亮,蕭雙郁才覺得恍惚。

那些衣服比她一年到頭買的還要多,比她從小到大穿過的顏色還要豐富。

至於紅色的圍巾,還是蕭雙郁掃雪時將雪鏟到一起堆成類似於雪人的形狀,隨口說要是有條紅色的圍巾就可以假裝是雪人時,被出來尋她的紀酌舟聽在了耳朵裏。

吳城比南城更加靠北,即使是今冬的第一場雪,小村裏的雪量也比南城冬天大多數時候更加豐盛,而且最重要的是,不像在南城時那般落地即化。

哪怕之前已經去過伊城,看過伊城的雪山,可是能親手接觸到雪,對蕭雙郁來說仍顯新奇。

盡管在早上還沒有停止落雪的天空下,她其實並沒有什麽心情去玩雪。

但對於紀酌舟來說,蕭雙郁的“想要”來之不易,而且,還是幾乎不像是出自蕭雙郁之口的、色彩鮮艷的、大紅色的圍巾。

不管怎麽說,紀酌舟都一定要將那樣的圍巾買回來,先親手戴給蕭雙郁。

戴著紅色圍巾的蕭雙郁,一定會比雪人更加可愛。

只是對於蕭雙郁來說,自己的碎碎念被紀酌舟聽到本就很不好意思,被紀酌舟記住更讓人不好意思了。

她下意識避了避視線,卻是帶著泛紅的耳尖點下了頭。

***

紀酌舟開車離開了。

紀酌舟媽媽今天的狀態也時好時壞,前時還知道自己在送舟舟離開,後時就開始問蘭槐要去哪兒。

在吵鬧著要去尋找蘭槐時,醫護推著紀酌舟媽媽的輪椅返回了房間。

大門口,只剩蕭雙郁獨自站在這裏,又站了許久。

剛剛下過雪的天氣還不是太冷,但蕭雙郁的體溫本就偏低,多站了一時也很快就冷了下來。

她搓著已經有些僵硬的指尖,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等在這裏。

等紀酌舟看到路上的情況不好返回來嗎?

她覺得紀酌舟或許不會那樣做。

紀酌舟出發的時間提前了許多,似乎打定了主意,就算路況不好慢點開也一定要開到車站。

看,她們哪裏合適?

只是為了陪她,紀酌舟連工作都沒有了時間,若是紀酌舟沒有追著她來,現在的紀酌舟仍會在那個距離華瑞只有半小時車程的家。

就算下雪,城市裏也一定不會有積雪。

蕭雙郁垂下了眼睛。

她不想這樣想的。

她的心臟揪成一團一團,就好像過去不斷空虛的心臟被強行擠壓到一起,踏實,也惶恐,內裏滿是混亂。

深吸一口氣,蕭雙郁離開了門邊,她還有事情要做。

打鼓,吃飯,上課,聽紀輕渺與幾位嬸子聊天,和紀輕渺一起看電視,不管是曾經獨自在做的,還是曾經和紀酌舟一起在做的。

每一件事,都讓她覺得缺了點什麽。

她控制不住的在手機屏幕亮起的一瞬就急忙看向手機,控制不住急吼吼看向紀酌舟向她發來的每一步最新動向。

夜裏獨自躺在床上,早上獨自在床上醒來,她忍不住將被子抱在懷裏,忍不住將被子埋到頭上。

她知道缺了什麽。

她刻意不去想,就好像真的可以忽略。

直到,天色漸黑,她收到紀酌舟說自己到站的消息,說很快就會回到家,說愛她,說想要歡迎吻。

蕭雙郁忍了半天,還是別別扭扭的回覆了一個“路上小心”,忽略掉了其它。

屏幕關閉在紀酌舟發來的表情包,蕭雙郁擡起頭,深吸一口氣,繼續和紀輕渺一起看電視。

可沒過多久,剛剛還很專註看著電視的紀輕渺突然強撐著站起,自顧向著門外走去,“舟舟、舟舟……”

蕭雙郁趕忙起身攙扶,但院外根本沒有亮起熟悉的車燈,紀酌舟並沒有回來。

她的心跳一瞬間停滯,她急忙將醫護叫了出來安撫紀輕渺,拿起手機就給紀酌舟發消息,問她到了哪裏。

紀酌舟沒有回。

打電話也沒有接。

蕭雙郁坐立不安,不斷告訴自己紀酌舟正在開車,看消息不會及時,不方便接電話也是正常的。

只要等到紅綠燈,紀酌舟一定會回她的電話,一定會回她的消息。

沒有。

沒有沒有沒有。

蕭雙郁愈發走向屋外,走過村子來到村口,來到了紀酌舟回來的必經之路上,一輛車一輛車的張望。

天色已經黑透,沒有紀酌舟,沒有消息。

她的手機突然亮起,她收到了一條推送。

距離吳城高鐵站不遠的地方,發生了一起連環車禍。

傷亡情況未知。

蕭雙郁什麽都不敢想,她顫抖的伸出手。

她想要攔下一輛車,帶她找向紀酌舟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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