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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真是太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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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真是太糟了

路過的第二輛車就是出租車。

蕭雙郁上了車,整個人都是麻木的。

司機問她去哪兒,蕭雙郁只記得吳城高鐵站。

司機察覺到她的情緒,問她是出了什麽事嗎?又安慰她說自己保證以最快的速度給她送過去時。

蕭雙郁意識到不對。

她並不是要去吳城高鐵站,紀酌舟已經離開高鐵站。

車禍已經被推送,那些人絕不可能繼續留在那裏,而是應該會送往醫院。

她下意識找向剛剛看到的推送,沒能找到傷者會送往哪家醫院。

她沒有猶豫,再次告訴司機,說自己要去距離高鐵站最近的醫院。

司機對那邊很熟悉,有些為難的說出好幾個醫院,問她要去哪個。

蕭雙郁不知道,但在得到確切的消息之前,她要去往每一個。

直到找到紀酌舟,直到確認紀酌舟的安全。

她不斷的向紀酌舟打著電話,可那通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直到窗外的燈光變少又變多,出租車帶她進入了市區範圍內。

蕭雙郁的感知愈發遲鈍,重覆撥打電話的動作都變得僵硬。

她甚至突然在想,自己是誰,又是在做什麽,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也就在這時,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蕭雙郁猛地回神,急忙接起,在一瞬間裏鼻子一酸。

電話那頭,是紀酌舟的聲音。

輕輕的、淺淺的,帶著柔軟的尾音,尋常的好像不能再尋常的紀酌舟的聲音。

紀酌舟說:“臉臉,是我,我手機壞了借了別人的,我臨時有點事,今天應該是不回去了……”

蕭雙郁的心臟一下子落到了實處,好似一下子抽幹了所有力氣。

她的眼睛也要發起酸了,她努力仰頭眨下泛起的淚意,飛快打斷了紀酌舟的聲音,“你在哪裏?我來找你,不要騙我。”

沈悶的音色下,壓著隱隱發顫的哭腔。

電話那頭突然沈默了一瞬,紀酌舟當場明白,蕭雙郁或許已經看到什麽,已經猜到什麽,自己無法回家更是證實了蕭雙郁的猜測。

她已經不能再去嘗試隱瞞。

她需要安定蕭雙郁的心。

紀酌舟嘆出一口氣,“臉臉我沒事,只是一點擦傷,不要著急不要哭,我在第二醫院,哪裏也不去,我等你過來。”

蕭雙郁重重點下了頭,卻幾乎要發不出聲音,只能用氣音短促的回應。

電話那頭的聲音更輕了,“臉臉,別讓我擔心,一定不要著急,答應我好嗎?”

蕭雙郁愈發要壓不住淚意,她強行擠出聲音,發出一聲模糊的“好”。

她聽到紀酌舟似是淺淺笑出了聲音,又聽到紀酌舟說:“這不是我的手機,臉臉,我要掛斷了,我等你。”

蕭雙郁沒有堅持。

掛斷電話,蕭雙郁深吸幾口氣平覆呼吸,趕忙向司機說:“師傅,送我去第二醫院”

她的心情仍沒能平覆,哪怕她知道,紀酌舟能語氣平靜條理清晰的給她打來電話,就說明至少不會是太大的問題。

或許紀酌舟真的像是所說的那樣只是一點擦傷,只是因為正巧手機壞了現在才借到手機聯系她。

可是在親眼確定紀酌舟的狀態之前,她又怎麽能安心呢?

司機很快的將她送到第二醫院。

下了車,蕭雙郁頭也不回的沖進醫院,匆匆找向紀酌舟告訴她的病房號。

一路跑來,隨處可見不同的傷患來來往往,她總覺得都是來自於那場連環車禍。

蕭雙郁的心更慌了。

直到推開門,她終於見到了紀酌舟,升起病床坐躺在被子裏的紀酌舟。

那雙濃綠的眼眸早早落向門口,在她出現的第一時間,落向她的眼睛。

不及彎起笑意,就變得怔楞。

蕭雙郁的眼眶很紅,出現的時間比紀酌舟想象中更快,但也更倉促。

不等紀酌舟的視線掃過她的全身,蕭雙郁已經沖到紀酌舟的面前,一雙陰沈的眼睛刷刷刷將紀酌舟掃了個遍。

被子之外,只有左手手腕處包了幾圈紗布,還有左邊額角處有一點點紅腫,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外傷。

但紀酌舟躺著。

蕭雙郁急忙看向紀酌舟的眼睛,“有、哪裏受傷嗎?”

那雙眼睛,那雙漆黑的、陰沈的、總是包裹著一層厚厚霧氣的眼睛,在紀酌舟的眼睛裏,變得急切。

只有她一人。

紀酌舟一點點升起笑容,她緩緩指向自己的左手手腕,又指向自己的額頭,“這裏,和這裏,沒有了,我沒事,真的。”

蕭雙郁顯然沒有全部相信,她轉過身,抓住病房外一個匆匆走過的護士,問向紀酌舟的情況。

護士很快速的向她說明,並沒有久待,繼續匆匆走向了一邊。

紀酌舟被送來時,是昏迷的。

可能有輕微的腦震蕩,所以暫時不適合起來走動。

至於手腕,確實是一點擦傷,也有一點扭到,但整體不算嚴重。

蕭雙郁終於松下一口氣。

不管是擦傷還是扭傷,甚至哪怕是輕微腦震蕩,都不是什麽大問題,只要好好休養幾天就能恢覆。

蕭雙郁回到了紀酌舟身前,她有很多疑惑,紀酌舟的平安她已經確定,但她並不知道紀酌舟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只是不等她問出聲,紀酌舟就向她招了招手,讓她俯身。

蕭雙郁疑惑歸疑惑,還是選擇了照做,可突然,紀酌舟從一旁拿出一條大紅色的圍巾,圍在了她的脖子。

紀酌舟說:“我就說我沒事,臉臉放心好了。”

又擡起一雙綠色的眼睛,感慨出聲,“真好看。”

蕭雙郁一時沒能反應過來,“這是什麽?”

紀酌舟唇角的笑容倏然加深,“是我的幸運物。”

這條圍巾,是紀酌舟在南城時買的,看到的第一眼,她就覺得適合蕭雙郁。

回來的路上,紀酌舟突然想到,光是有圍巾根本不算送禮物,正打算離開道路尋找一處花店。

事故就發生在那時,因為她一瞬的想法,讓她避開了車禍的主流。

但她還是被後方撞來的車波及到,暫時昏了過去。

紀酌舟輕描淡寫的說著事情的經過,一雙漂亮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蕭雙郁。

她覺得這條圍巾果然很適合蕭雙郁。

大紅的顏色映襯在蕭雙郁的臉上,似乎讓那張總是蒼白的臉上都多了幾分血色,好像就連體溫都變得溫暖。

她不知道蕭雙郁是怎麽來的,可是蕭雙郁沒有穿上一件外套,也沒有換上一雙外鞋。

就這樣薄薄的穿著一件單衣,穿著一雙拖鞋,帶著一身急出的熱意出現在她的面前。

可偏偏,隨著她的講述,蕭雙郁的眼睛更紅了。

紀酌舟不覺停頓,稍稍落了落視線,“對不起,我讓臉臉擔心了。”

蕭雙郁避過了視線,卻搖了搖頭。

“不要道歉,這不是你的錯。”

空氣似乎安靜了下來。

片刻,她說:“我、我很害怕。”

蕭雙郁的聲音在一瞬間帶上了濃重的哭腔,“我怕是不好的消息。”

“我怕死了,我怕和當初我姐姐一樣,我怕我甚至不會及時的聽到消息。”

她的眼淚瞬間滑落,不止是因為躺在她面前的紀酌舟,也是因為一年多以前躺在太平間裏的蕭明意。

她不喜歡蕭明意的,她討厭那個過分優秀的alpha,討厭那個輕易獲得所有人喜愛與讚揚的天才。

可是,蕭明意是她的姐姐。

一個月前還在婚禮上笑著問她說嫂子漂不漂亮的姐姐。

那樣突然的離開,又有誰能一下子接受呢?

蕭明意有妻子,有媽媽們,有朋友,最後,才是她這個毫無存在感的妹妹。

如果、如果是紀酌舟呢?

什麽時候才會通知她呢?

她不敢想,她什麽都不敢想。

不敢想自己要怎麽面對,不敢想紀酌舟的媽媽要怎麽辦,不敢想她剛剛還在期待著紀酌舟的回家,不敢想她昨天送走紀酌舟時,拒絕給紀酌舟的吻。

她的眼淚又兇又急,徹底模糊掉她的視線。

蕭雙郁轉過頭,對上紀酌舟的眼睛,不覺嗔怪出聲,“你為什麽在笑,你就不怕嗎?”

她看不清,紀酌舟的眼角早已蓄起了淚意,可紀酌舟仍在笑。

紀酌舟伸出手,輕輕將蕭雙郁拉向自己的懷,輕輕的,拍在蕭雙郁的背。

她說:“我怕。”

“很怕很怕,我怕我再也見不到臉臉。”

她笑說:“我還沒有收到臉臉的歡迎吻呢。”

又按下蕭雙郁瞬間升起的掙紮,正色說:“臉臉,跟我結婚吧。”

“我太怕了,我不想再是你姐姐的遺孀,我想成為你的妻子。”

“臉臉,我愛你,你也是愛我的對嗎?”

“你來找我,你不能沒有我。”

“真好,我也一樣,我們天生一對,理應永遠在一起。”

蕭雙郁眨下眼睛,將眼淚眨落在紀酌舟的心口,眨落在紀酌舟為她圍上的大紅色圍巾。

她控制不住的癟起嘴,“什麽跟什麽。”

她的視線游移到一旁,她說:“我去繳費。”

她沒敢太過用力,小心的從紀酌舟的懷裏掙出來,刷就站了起來轉身走向房門。

可是病房明亮的燈光下,那雙紅透的耳朵躲在大紅色的圍巾邊,怎麽也藏不住。

紀酌舟沒有出聲去攔,望著蕭雙郁的背影,她的心終於安定了下來。

可沒走出幾步,蕭雙郁腳底一歪,忽地撞向一個匆匆走過的路人。

事情並未就此結束。

洋甘菊的氣味洩露而出。

她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繼續往下倒去,最終轟然倒地。

就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瞬,她聽到紀酌舟焦急的呼喊。

她聽到紀酌舟匆匆跑來,聽到紀酌舟摔倒在她的身旁又倏然昏迷。

甚至在她之前。

真是太糟了。

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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