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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祉年盯著石桌上那座流光溢彩的七寶鎮魂塔，腦子裏蹦出的第一個念頭是：這玩意兒看起來就好貴！
第二個念頭是：顏昀這臉色……是把棺材本都掏出來了吧？
“你……”虞祉年嗓子發幹，“你這幾天就搞了這個？”
“嗯。”顏昀應了一聲，指尖有些發顫地拂過塔身，那些流轉的符文微微一亮，“時間太緊，材料也難尋，只能做到這個程度。不過，鎮住你體內那兩道殘魂，應該夠了。”
應該？虞祉年捕捉到這個不那麽確定的詞。他看向顏昀蒼白的臉和疲憊卻晶亮的眼睛：“你用了百年修為？還有什麽……竹心玉露？那是什麽？”
“一點本源精粹，無妨。”顏昀輕描淡寫地帶過，將話題拉回正軌，“此塔妙用，在於‘鎮’與‘養’。它不會強行剝離殘魂傷你根本，而是將其吸入塔內封印。塔內自成一界，有凈化安魂之效，可緩慢化去殘魂執念戾氣，同時隔絕它們對你神魂的侵蝕。而你，只需定期以自身溫和靈力滋養寶塔，維持其運轉即可。”
他頓了頓，看向虞祉年：“如此，你可保神魂自主，不受侵擾。那兩道殘魂，也得一方安穩，不至於魂飛魄散或徹底瘋狂。待你日後神魂強大，或尋得其他機緣，再行處置，是超度是分離，皆可從容選擇。”
聽起來……像是個高級靈魂隔離監護病房？還是帶凈化功能的那種？
“風險呢？”虞祉年沒有被這美好的描述沖昏頭腦，“把殘魂吸進去的過程，對我有沒有危險？這塔會不會有副作用？比如……把我自己的魂也吸進去一部分？或者需要我持續付出很大代價維持？”
顏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似乎對虞祉年的冷靜很滿意：“風險自然有。吸入過程，需你全力配合，敞開部分心神引導，會有輕微痛楚和魂力波動，但有我從旁護法，可保無虞。至於代價……”他沈吟片刻，“日常維持，所需靈力不多，以你目前修為，勤加修煉便足以支撐。只是……”
“只是什麽？”
“此塔與我心血相連。”顏昀直視著他，“它若受損，我會遭反噬。而它一旦開始運轉，便不能輕易停止，否則塔內被鎮壓的魂體可能暴動，反傷於你。所以，這亦是將你我更緊密綁在一起的選擇。你……可願意？”
虞祉年心臟猛地一跳。
更緊密地綁在一起？聽起來像是簽了份靈魂捆綁合同，還是長期的那種。
他低頭看著那座美麗又危險的小塔，腦子裏飛快地權衡。
比起上官柳懨簡單粗暴、風險未知的“分離手術”，和拖延等死、溫水煮青蛙的“維持現狀”，這個“隔離監護”方案，似乎是目前能找到的最優解。既能解決眼前的侵蝕危機，又保留了未來的操作空間，還不用立刻跟上官柳懨撕破臉或把顏昀逼到墻角。
但是，代價是把自己和顏昀綁得更死。而且，顏昀付出的代價，顯然比他說的“百年修為”、“一點本源精粹”要重得多。那張蒼白的臉就是明證。
“為什麽？”虞祉年擡起頭，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幹的問題，“為什麽做到這個地步？就因為我可能是歲歲殘魂的宿主？還是因為……你覺得虧欠歲歲，所以補償在我身上？”
顏昀沈默了。晚風吹過，竹葉沙沙，他額前幾縷碎發被風拂動，襯得臉色更白。
“起初，或許有那些原因。”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但煉制此塔時，我想的……不是歲歲，也不是花昳。”
他望向虞祉年，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裏，映著漸沈的暮色和虞祉年怔然的臉。
“我想的是，你吃桂花糕時尾巴會晃。”
“是你練字畫貓時偷偷打哈欠。”
“是你明明害怕，卻擋在柳雲楓和小蕓前面。”
“是你問我，‘我的命，我的魂，該怎麽走，得由虞祉年來選’。”
他每說一句，虞祉年的心跳就漏一拍。
“所以，這個選項，”顏昀指了指鎮魂塔，“是給虞祉年的。是讓你能繼續做虞祉年，繼續晃尾巴，繼續想家，繼續……有得選。”
不是補償，不是責任，不是透過他看任何人。
是給他虞祉年的。
這個認知，像一道暖流，猛地沖垮了虞祉年心裏最後一道遲疑的堤壩。鼻尖猝不及防地一酸。
“我……”他張了張嘴，聲音有點哽，“我願意試試。”
顏昀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松弛下來，眼底漾開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好。”
“不過，”虞祉年揉了揉鼻子，強行把酸意憋回去，指著塔，“這玩意兒怎麽用？現在就開始嗎？要不要選個黃道吉日，沐浴焚香什麽的？”
顏昀被他這跳躍的問題弄得楞了一下，隨即失笑：“不必那麽麻煩。不過，確實需要準備一下。你需將狀態調整至最佳，我也需恢覆些靈力。明晚子時，陰陽交匯，是啟動寶塔的最佳時機。”
他收起鎮魂塔：“今晚好好休息，勿要修煉過度。明日我會準備一些輔助的丹藥和陣法。”
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李叔做好了晚飯，兩人默默吃完，氣氛有些微妙，既有一種達成共識的輕松，又有一種對明日未知的緊張。
飯後，顏昀去書房調息。虞祉年則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他摸著胸口微涼的清心玉，想著那座漂亮的小塔，想著顏昀說的那些話，心裏亂糟糟的，卻又奇異地踏實。
至少，路是自己選的。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忽然，一陣尖銳的、仿佛能穿透靈魂的嗡鳴聲，毫無征兆地在竹海上空炸響！
“嗡——！！！”
虞祉年一個激靈從床上彈起來，貓耳炸毛，尾巴繃直。什麽聲音？！
幾乎同時，他感覺到一股狂暴、灼熱、充滿瘋狂掠奪意味的恐怖氣息，如同火山爆發般從竹海結界外沖天而起！那氣息是如此強橫暴戾，瞬間壓得他喘不過氣，胸口清心玉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警告！警告！檢測到超高能級惡意目標逼近！】
【目標身份匹配：上官柳懨。能量狀態：極端不穩定，疑似強行激發秘法或動用禁忌力量！威脅等級：最高！強烈建議回避！】
上官柳懨？！他怎麽會這個時候來？還這種狀態？！
虞祉年連滾爬下床，沖到窗邊。只見竹海之外的夜空，被映成了一片詭異的暗紅色，仿佛有血雲翻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籠罩四野，竹海的防禦結界自動激發，散發出強烈的青光，與那暗紅血光對抗，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顏昀——！！！”
上官柳懨的怒吼如同雷霆，滾滾而來，震得竹葉簌簌落下。那聲音裏充滿了狂暴的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
“把我的花昳——還給我！！！”
話音未落，一道直徑足有數丈、凝練如實質的暗紅色血光，如同天罰之矛，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狠狠轟擊在竹海結界之上！
“轟隆——！！！”
地動山搖！整片竹海劇烈震顫，青光結界明滅不定，表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狂暴的能量亂流席卷開來，虞祉年所在的屋子門窗劇烈晃動，灰塵簌簌落下。
“待著別動！”顏昀的聲音瞬間在虞祉年耳邊響起，冷靜依舊，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下一刻，一道青色身影已出現在竹海上空，正是顏昀。他手持一柄古樸的青色竹劍，衣袂翻飛，面對著結界外那片翻騰的血雲和其中那道瘋狂的紅影。
“上官柳懨，你瘋了？！”顏昀厲喝，“強行動用‘燃血秘術’，你想修為盡毀嗎？！”
“毀了又如何？！”血雲中，上官柳懨的身影若隱若現，紅衣獵獵，長發狂舞，一雙眼睛赤紅如血，再不見平日半分慵懶玩味，只剩癲狂，“顏昀！你騙我！你根本就沒打算把花昳還給我！你在偷偷準備別的東西，想徹底奪走他！是不是？！”
他竟有所察覺？是鎮魂塔煉制時的氣息洩露了？還是他留在虞祉年身上的命牌感應到了什麽？
顏昀臉色一沈：“我從未承諾將花昳殘魂給你。如何處置，我自有分寸。”
“你的分寸？就是把他關起來？像你當年關著歲歲一樣？！”上官柳懨狂笑，笑聲卻比哭還難聽，“顏昀！你才是那個最自私的瘋子！你誰都舍不得，誰都想要！結果呢？歲歲死了！現在連花昳的一縷殘魂你都要攥在手裏！你憑什麽？！！”
燃血秘術加持下，他的力量瘋狂攀升，每一句話都引動天地靈氣暴動。他雙手猛地向下一按！
“把我的人——還給我！！！”
“血海翻天！”
無窮無盡的暗紅色血光，化作滔天巨浪，再一次，以更加狂暴兇戾的姿態，狠狠拍向搖搖欲墜的竹海結界！
這一次，結界再也支撐不住，在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中，轟然破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狂暴的能量和上官柳懨瘋狂的殺意，如同決堤洪水，朝著竹林深處的宅院，朝著虞祉年所在的方向，洶湧撲來！
顏昀眼神一厲，竹劍青光暴漲，瞬間化作一道橫亙天地的青色屏障，擋在那洪流之前！
兩股足以移山倒海的恐怖力量，轟然對撞！
天地失色，風雲倒卷！
而就在這毀滅性的對撞中心，一點微不可察的、與雙方力量都截然不同的淡銀色流光，如同鬼魅般，順著結界破碎的缺口，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徑直射向虞祉年的窗口！
虞祉年只覺眼前一花，一樣東西“啪”地一聲，輕巧地落在了他面前的窗臺上。
不是攻擊。
是一個只有手指粗細、通體銀白、宛如金屬鑄就的……小卷軸。
卷軸上貼著一張便簽，上面是熟悉的、歪歪扭扭的簡體字：
“快遞已到，時機將至。捏碎它，可見分曉。——送貨人”
虞祉年：“？？？”
瘋批在門外打得天崩地裂，神秘快遞員趁機送包裹上門？！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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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什麽？”
“此塔與我心血相連。”顏昀直視著他，“它若受損，我會遭反噬。而它一旦開始運轉，便不能輕易停止，否則塔內被鎮壓的魂體可能暴動，反傷於你。所以，這亦是將你我更緊密綁在一起的選擇。你……可願意？”
虞祉年心臟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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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代價是把自己和顏昀綁得更死。而且，顏昀付出的代價，顯然比他說的“百年修為”、“一點本源精粹”要重得多。那張蒼白的臉就是明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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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虞祉年，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裏，映著漸沈的暮色和虞祉年怔然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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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一道青色身影已出現在竹海上空，正是顏昀。他手持一柄古樸的青色竹劍，衣袂翻飛，面對著結界外那片翻騰的血雲和其中那道瘋狂的紅影。
“上官柳懨，你瘋了？！”顏昀厲喝，“強行動用‘燃血秘術’，你想修為盡毀嗎？！”
“毀了又如何？！”血雲中，上官柳懨的身影若隱若現，紅衣獵獵，長發狂舞，一雙眼睛赤紅如血，再不見平日半分慵懶玩味，只剩癲狂，“顏昀！你騙我！你根本就沒打算把花昳還給我！你在偷偷準備別的東西，想徹底奪走他！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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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昀臉色一沈：“我從未承諾將花昳殘魂給你。如何處置，我自有分寸。”
“你的分寸？就是把他關起來？像你當年關著歲歲一樣？！”上官柳懨狂笑，笑聲卻比哭還難聽，“顏昀！你才是那個最自私的瘋子！你誰都舍不得，誰都想要！結果呢？歲歲死了！現在連花昳的一縷殘魂你都要攥在手裏！你憑什麽？！！”
燃血秘術加持下，他的力量瘋狂攀升，每一句話都引動天地靈氣暴動。他雙手猛地向下一按！
“把我的人——還給我！！！”
“血海翻天！”
無窮無盡的暗紅色血光，化作滔天巨浪，再一次，以更加狂暴兇戾的姿態，狠狠拍向搖搖欲墜的竹海結界！
這一次，結界再也支撐不住，在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中，轟然破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狂暴的能量和上官柳懨瘋狂的殺意，如同決堤洪水，朝著竹林深處的宅院，朝著虞祉年所在的方向，洶湧撲來！
顏昀眼神一厲，竹劍青光暴漲，瞬間化作一道橫亙天地的青色屏障，擋在那洪流之前！
兩股足以移山倒海的恐怖力量，轟然對撞！
天地失色，風雲倒卷！
而就在這毀滅性的對撞中心，一點微不可察的、與雙方力量都截然不同的淡銀色流光，如同鬼魅般，順著結界破碎的缺口，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徑直射向虞祉年的窗口！
虞祉年只覺眼前一花，一樣東西“啪”地一聲，輕巧地落在了他面前的窗臺上。
不是攻擊。
是一個只有手指粗細、通體銀白、宛如金屬鑄就的……小卷軸。
卷軸上貼著一張便簽，上面是熟悉的、歪歪扭扭的簡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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