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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聽你說喜歡(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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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聽你說喜歡(15)

真踏進陳一訴家裏時,黎惗反而看著那蜿蜒的樓梯猶豫了。

易感期很特別……他很難不聯想到陳一訴的病癥。那該是什麽樣的病才會連基本的生理反應也危害自身呢?

信息素障礙這種東西,還真是難懂。

還有趙玫,就這樣放心讓他過來了,也夠奇怪的。在易感期的Alpha是什麽樣,黎惗沒見過也聽說過。

那些網文裏雖然有誇張成分在,卻也不是空穴來風。

他順著樓梯走上去,來到了盡頭那一扇門。樓上沒有開燈,一片昏暗。

黎惗突然聞到了一股清爽的薄荷味。

*

床頭櫃上的手機一直在抖動,來電光芒是房間裏唯一的光源。

陳一訴縮在床上,嗅著空氣中那濃郁的薄荷味,忍不住咳嗽出聲。他艱難起身掛掉了電話,房間又歸到一片黑暗中。

和大多數Alpha一樣,他討厭易感期。

不僅僅是討厭這種欲望不受控制的感覺,還有他獨特的病癥。

信息素障礙,由心理因素造成的生理疾病……他每次想到這個診斷都特別想笑。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遭遇了什麽。

陳一訴對信息素的排斥到底到了何種地步?他看著手腕上不停發出滴滴警報的手環,嗤笑。

連他自己是都不可以,只是信息素就不可以。

“咳、咳咳……”

因此,易感期對他來說還有可恨。

可說到信息素,陳一訴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淡淡的洋桔梗香……並不濃烈,卻攝人心魂。

那是他唯一不排斥的信息素。

屬於黎惗的信息素。

若不是早就見過,他想,他沒道理包容他的信息素,縱使愛上他本人。

陳一訴舔了一下自己的犬牙。

易感期真夠難熬的,既要被信息素沖死,又抑制不了越來越膨脹的欲望。他真想嘗嘗那張嘴到底是什麽味道。

也想把他的頸環撤下來,好好聞聞。

但這會嚇到他的吧……說來,還沒有告訴他一聲。

他會來找我嗎?他找不到我會失落嗎?他現在想見我嗎?

陳一訴無意識得磨了磨牙。

這種感覺還挺稀奇。

想要將之拆吞入腹的欲念。

邦邦……房門驟然被敲響。

Alpha在易感期的嗅覺要比平時更靈敏,陳一訴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清淡氣息。

他都要以為是幻覺了。

“陳一訴?你還好嗎?”黎惗又敲了兩下門。

耳畔傳來朝思暮想的聲音,他忽然覺得腦子裏有根弦斷了,理智驀然崩塌,屬於Alpha的暴戾因子叫囂著占有。

“可以給我開門嗎?沒事的。”

不是幻覺,也不是臆想。

洋桔梗的味道透過門縫滲進來,在薄荷味裏格外清新。

這Omega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門外,黎惗將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著屋內的聲音,也不知是隔音太好,還是別的原因,竟是悄無聲息。

或許自己卻是是膽子太大了,仗著自己不受信息素影響就來一探究竟,有些過於莽撞。

易感期還被人敲門,陳一訴這種好人肯定很無奈,希望自己沒有嚇到他。

腦子一熱做出來的事還真是經不起推敲。

“你不開門的話也可以,那,可以告訴我,你的病是什麽嗎?”

對不起了宿朝。

“宿朝和我說,你的易感期很特別,一不小心就可能進ICU。陳一訴,我在好奇你本人。”

你可以告訴我嗎?

“大概半小時,要是不開門的話我就走了,你不想說也沒關系,我就自作主張陪你一會。”

話音剛落,門鎖哢噠一聲開了。

黎惗心一跳,下意識咬了下嘴唇,按下了門把手,推開房門。

寂靜無聲,與二樓走廊一般無光,全然分辨不出人影在何處。

黎惗小心翼翼地挪進房間,卻未曾看見陳一訴的身影,不由有些心慌。

人呢?跑哪裏去了?

砰——哢噠……

是門上鎖的聲音。

幾乎聽到聲音的一瞬,黎惗就要回頭,可有人比他速度更快!

還未等他轉身,就陷入了一個帶著薄荷味的擁抱。

健壯有力的手臂環住他的腰,一點點收緊,溫柔的呼吸撲灑在脖子上,黎惗下意識抖了抖。

接著,一個微涼的吻,落在了他脖子上,鼻尖觸碰著他脖頸後的皮膚,往一個不可觸碰的方向移去。

“陳一訴……”

在對方觸碰到冰冷的頸環前,他出聲打斷。而Alpha也好似被那點涼驚醒,抱住他的手漸漸松了力道。

陳一訴松了手,懊惱地甩了甩頭發,黎惗趁此機會摸到門邊的電燈開關,按下。

房間頓時被點亮,溫和的白熾燈明亮,照清楚了Alpha的面容。

明明距離他們上一次見面還不過半天,陳一訴的臉色便憔悴到這種地步了。

陳一訴擡頭看了他一眼,呼出一口氣來,自顧自走到床沿坐下。

他的房間一直是灰暗的,從窗簾到床鋪,都是如出一轍的灰白黑。然而進入他的房間前,任誰也不會覺得那精巧絢麗的裝修風格裏,能出的了如此簡潔直白的布置。

他承認,有那麽一瞬間,欲望代替了理智。

直到觸碰到冰涼的頸環,猶如一桶冰水從天而降,澆醒了他尚不清晰的頭腦。

易感期的Alpha是不會思考的野獸。

他腦海中突然冒出這句話來。下一刻,他自己楞了。

他為什麽……會這樣覺得?隱約有畫面從腦海中閃過,卻捕捉不到具體情形。

算了,不想了。陳一訴現在只覺得一陣後怕。

黎惗會怎麽想……?

“黎惗。”

“陳一訴。”

二人同時開口。

陳一訴閉上嘴,擡眼對上那雙琥珀色的動人眼眸,他看見,眼睛的主角漸漸向他靠近,落座於他身側。

“陳一訴。”黎惗伸手,撫上Alpha的臉,“你怎麽了?”

陳一訴沒有立刻回答,緊繃的神經突然松懈。他將黎惗的手捉住,從臉上移開,放在床沿。

“易感期了。”他說,“現在,趁我清醒一點,你回家吧。”

“那我不就白來了?”黎惗並未收回自己的手,“你的易感期,看起來是你比我更危險欸。”

“可以告訴我嗎?你的病是什麽。作為交換,我會告訴你我的秘密,你不好奇嗎?”黎惗彎起一抹淡淡的笑,頓了一下,“是池僅絕對不可能讓任何人查到的秘密。”

黎惗的目的就是搞明白陳一訴的病,直覺告訴他,這就是為什麽婚約的第一條件會是beta的理由。

若是原先還有點猶豫不決,但現在人都在他床上了,幹脆就交換一下關於疾病的秘密。

雖然他不能保證陳一訴一定答應。

但……

陳一訴面上不顯,他的手卻被握緊了,很明顯,他的內心在掙紮。

就只能賭一把,這幾個月下來,陳一訴對自己到底有沒有好奇心了。

陳一訴問:“你的秘密,關於什麽?”

“我的秘密,關於……”黎惗的右手被握住,便只得以左手行動了。他的手繞到身後,往脖子處一指,是那黑色的頸環。

黎惗的嘴唇一張一翕:“這裏。”

陳一訴不說話了,房間歸於寂靜,只有二人在無聲地對視。

就在這時,床頭櫃上,陳一訴的手機又響了,來電鈴聲黎惗無比熟悉。

陳一訴煩躁地取過手機,看著備註上“宿朝”兩個字,毫無耐心地按下接聽鍵。

電話剛接通,便是對方一陣著急忙慌的關心:“我去兄弟你終於接電話了,再不接電話我打120了!”

“你註意點黎惗給你媽打電話了,要去你家找你。我勒個豆,我還以為這個人和他的臉一樣乖,你最好別給他開門,到時候兩個人都進ICU得不償失啊!”

“要我說你媽也是夠炸裂的,知道你是易感期還不和人家說明就讓人家過去,咋滴她這麽急著嫁兒子嗎?就算你沒病也不能讓一個Omega過去吧!”

“餵?餵!你說話啊兄弟,不會已經脫力了,話都說不出來,為了接我電話艱難爬行,才讓我打了這麽多次都是掛斷吧?”

陳一訴:“……”

黎惗輕咳兩聲:“你還是說晚了,我已經進來了。”

宿朝:“……?”他聽到的是誰的聲音,等等……

宿朝:“我去!兄弟你清醒一點,強迫Omega是犯法的!”

陳一訴咬牙切齒:“閉嘴,沒事掛了,我們倆什麽事都沒發生。”差一點,但好在他理智回籠了。

“哦。哦?”

宿朝還想說些什麽,陳一訴卻果斷按了掛斷,順道將他的號碼拉黑。

“好了,那現在,我們聊聊。”陳一訴將手機扔回床頭櫃,向黎惗靠近了一些。

“我的病屬於信息素障礙,診斷報告顯示,是出於心理因素而造成的生理障礙。我無差別排斥任何人的信息素,包括我自己,只是癥狀會輕很多。”陳一訴又咳嗽了兩下,是被嗆的,“所以我不能參加任何多人場合,不能進行劇烈運動,要時時刻刻戴著手環,一旦心率達到手環所設置閾值,便會發起警報。”

“屆時,趙女士便會收到消息,派人將我接回家裏,讓我一個人隔離,一日三餐都送到門口,我自己去拿。”

“所以……”黎惗突然懂了其中關竅,“所以你曾經說,或許未來會找個beta伴侶?所以婚約的第一條件,是對方性別beta,因為beta是沒有信息素的,不可能影響你。”

“嗯。”陳一訴點頭。

接著,他苦澀一笑:“可是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所謂的心理因素,問題出在哪裏。”陳一訴的食指戳在太陽穴:“這裏,全都忘記了。”

黎惗忍不住靠他更近一些,眼神帶著些悲傷:“怎麽會忘記的?”他終於問出了自己一直以來的疑惑。

怎麽會忘記的?

“記憶清洗。”陳一訴說,“這種病太罕見了惗惗,趙女士急病亂投醫,就想到了,讓我忘記那些事。”

黎惗:“可是事實證明……一點用都沒有,對嗎?”

陳一訴終於放開他的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笑說:“對啊,一點用都沒有,還什麽都忘記了,我可不想忘記啊。”

心中頓時泛起酸痛。黎惗在替他感到難過。

難怪。難怪他不記得他了。

明明說過那是最難遺忘的美好夏天,再遇見時卻當他是陌生人。

原來是這樣,原來他不想忘記。

他垂眸,又擡眼,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張口,不知如何安慰。

“我的病告訴你了,惗惗。”

陳一訴的手順著黎惗的肩膀往上摸,裸露的雪白膚色觸到溫熱。

最終,停在頸環的位置。

“現在,告訴我你的秘密。”

Alpha隔著頸環按到Omega的腺體,強迫他離自己更近些,近乎貪婪地汲取洋桔梗的氣息。

不容反悔,不容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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