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想聽你說喜歡(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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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聽你說喜歡(9)

一路到二樓,陳一訴卻沒急著送他回班裏,而且拐了個方向進了二樓廁所。

廁所常年陰冷,在陰天更是雪上加霜,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好嚇人哦。”陳一訴說,“在大庭廣眾之下告白也太嚇人了,以為這是大學呢?”

“是不是,惗惗?”

“是吧。”黎惗回道,“這種立馬發配依依姐辦公室的事也敢做,只能說勇氣可嘉吧。”

黎惗還沒完全從剛才的氛圍裏出來,任誰都能聽出他話語間的敷衍。

他胡亂點兩下頭,完全沒在意二人的雙手還未分開。

半晌,他清醒了許多,環顧四周,有些不能理解他們為什麽會出現在廁所。

黎惗瞥他一眼:“帶我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你上廁所要兩個人嗎?”

陳一訴一楞,真想把這人摁進懷裏使勁揉搓揉搓。

自打他說可以對他發脾氣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怪不得是奚詞發小,說話沒見得好聽到哪去。

“當然不是。”陳一訴最終只是揉了揉眉骨,“我這不是找個沒人的地方,給你上點眼藥嗎?”

黎惗:“?”他又不懂了。

黎惗:“上什麽眼藥?”

陳一訴笑著調侃說:“撬墻角的都到臉上了,萬一你以後真的被追心動了怎麽辦?我當然是近水樓臺,讓你對那個誰感觀差一點。”

陳一訴:“他家裏沒我家好的,惗惗。”

黎惗沒在意最後一句話裏的意味,光聽到第一句就蹙起了眉。

不會有這個以後,他確定以及肯定。

黎惗搖頭,神情凝重:“不會,你多慮了。”

他說:“在婚約之前,我就沒打算過要談戀愛,並不是沒收到過情書,只是我真的沒有這種想法。”

思及此處,他停頓了一下,試探道:“婚約不會成真,對吧?”

陳一訴笑意減淡,好半會沒說話。

“唔,疼……”

黎惗的手頓時感到一點鈍痛,這才想起來他們的手還交疊在一起。下一瞬,陳一訴就松了手,他才得以解脫禁錮。

忽然冷下來的氣氛讓他覺得渾身不自在,沒由來地恐慌。

總覺什麽要呼之欲出,落到嘴邊又只得咽下,潛意識告訴他,婚約不算禁忌話題,但婚約是否會成真……

或許不止自己一個人在擔憂。

黎惗又重新問了一遍:“婚約不會成真的,對吧?”

陳一訴依舊沒有回答,漆黑的眼眸不含情緒地看著他,就那樣看著他,除了松手再無其他動作。

黎惗表達了自己的想法:“不可以成真。”

他會害怕的。

他如此期待著,又如此恐慌著,最終恐懼吞沒那一點希冀。

還未等到陳一訴回話,口袋裏傳來一陣電話鈴。

他的電話鈴就是《仲夏夜逃亡》。

如此歌頌美好夏日之戀的歡快樂曲,在此時突兀響起,格格不入。

黎惗掏出手機來看了一眼,“簌簌”兩個字躍然在屏幕上。

他心中一陣疑惑,這個時間段簌簌在上學,怎麽有空給他打電話的?有哪裏不對頭。

他看了看面前人,有些猶豫要不要接這通電話,還是等會回播……

陳一訴註意到他小心翼翼的視線,開口:“先接電話吧,我要先回去了,高三午自習比你們提前二十分鐘。”

黎惗一楞:“啊,好。”

聽到他應聲,陳一訴沒再停留,幾步走出了廁所,消失在拐角處。

黎惗楞楞地看了好一會,有萬千念想,卻脫不了口。

他垂眸,按下接聽鍵。

“簌簌?你現在不是應該在學校嗎?”

“對啊對啊~本來是的”宴傾簌說,“不過今天請假了。”

黎惗問:“你怎麽了?”

宴傾簌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好學生了,裝病找理由的事他一概做不出,每天就那樣平淡如水地去學校溜一圈。

宴傾簌:“倒也沒怎麽了,只是最近有點咳嗽,今早發低燒了,小月媽媽就給我請假了。”

“這樣啊。”黎惗了解了,“那你要註意了,不要把空調開太低。”

那邊嘟嘟囔囔強調說:“小聆哥哥也是這樣說的,我有註意。”

“好吧,我們簌簌是乖孩子。”黎惗輕輕笑了一聲,“那現在打我電話,是有什麽事嗎?我等會要上課了。”

印象裏,宴傾簌從來沒在他上學的時候來過一通電話,就是生病請假了也沒有。

他很會觀察,也很會為別人著想,眼下卻突然在中午來了通電話,可謂怪哉。

“嗷,也沒有什麽事,就是想你啦,小惗哥哥~”宴傾簌的聲音都軟下來。

有點撒嬌的意思,倒是稀奇。

“想我了?”當真是出乎意外的答案,“馬上放十一假期了,我會來見你的。”

“說到這個,簌簌,裴聆也十一也不會回來對嗎?”黎惗突然想起了遠在溫哥華的好發小。

“對的,他不回來了。”宴傾簌的語氣間都藏著失落,聽起來分外惆悵。

黎惗不和他彎彎繞繞了,輕聲細語問:“到底怎麽了,簌簌?”

“真的沒什麽。”小孩含糊道,“就是,有點想小聆哥哥了。”

黎惗心中警鈴大作,切出電話界面,往裴聆也的聊天框點進去,劈裏啪啦一頓打字。

編輯完畢還沒發出去,電話那頭的宴傾簌又說:“不要告訴他哦。”

黎惗一皺眉,同時又覺得好笑:“好聰明,簌簌。”

“想想也知道你會告訴小聆哥哥。”宴傾簌說,“好啦,我掛電話了,小惗哥哥你去上課吧。”

黎惗沈默了一瞬,把對話框裏的文字一個一個刪掉了。

“好吧,我放假了就來找你玩。”



回教室後,又是一陣私語,想來那麽大場面,在場人數也不算少,傳播速度指定慢不了。

黎惗又感覺到第一排投過來的哀怨目光了。

對此他只有一句話:池慶似乎真的色令智昏,對陳一訴的臉還念念不忘。

黎惗坐下後第一件事就是給奚詞發消息。

【忄念:詞詞,你是前一天就走對嗎?】

奚詞正巧在刷論壇,看見消息彈過來回的很快。

【懶得噴:對啊,周二放學當天就回。】

【懶得噴:搞得我都想周二請假了,啥子日期。】

你甚至能看到奚詞罵日期。

【懶得噴:可惜不能請,裴聆也這個二貨不在,周二當天布置的作業無人可以幫我帶。】

提前知道裴聆也不能回來的黎惗心裏沒有太大波瀾,只是冷靜打字。

【忄念:那到時候我的禮物提前寄過去,還是等你生日當天找人送你?】

奚詞那點小愛好,黎惗了如指掌。

這位大小姐除了愛混跡網絡,最喜歡的就是小裙子了,包括不限於Lolita、漢服以及禮裙,甚至未來想做服裝設計師。

所以黎惗每年都送她一條專門定制的裙子,絕對是她生日宴上可以穿的。

【懶得噴:提前寄給我吧寶寶。】

【懶得噴:愛你^3^】

她也知道他會給她送裙子,變臉速度之快令人嘆為觀止。

奚詞的生日在十月四日,當天的禮裙是早就定做好的,絕對獨一無二。

黎家在奚詞父親那一輩時短暫舉家去了國外,而她哥哥黎昇早幾年回國繼續在京市發展,大抵是要重新定居京市。

奚詞高中畢業後肯定會去京市,所以,自打她哥哥回國,她已經連著在京市辦了四次生日宴了。

黎惗給她發了個“OK”表情包。

京市他在高考完前,他也不會回去的。

在森瀾市沒人管他,在京市可有一幫子池僅的七大姑八大姨。

池家還真是個大家族,池僅在當初家產之戰裏取勝了而已。

事實上他並非每天都在森瀾市,通常是京市森瀾兩地飛,至於為什麽不好好待京市的原因可簡單了。

因為黎女士當初走的,是森瀾市的海。

黎惗待在這裏的理由也很簡單。

最開始是因為媽媽,池僅甚至還把覃文池慶發賣過來陪他,對此他不好評價。

再後來,是因為森瀾市的信息素障礙科比京市的更權威,其主要原因是孟淩很權威,但她不願意去京市就是了。

這次十一假期除了鋼琴課,還沒有別的安排。

陳一訴居然不約他出去玩,難得,弄得他都有點不習慣了。

剛剛他為什麽不說話了?

黎惗回憶了一下他剛才的模樣,驚覺:這態度不就是初中再見到他時,他對大多數人的態度。

被他慣太久了,黎惗都有點忘了自己當初初中再見到他時,那冷漠疏離的氣質。

他很難說這是一種什麽感覺,可他總覺得陳一訴好像有點生氣了?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副模樣。

為什麽生氣?因為他問婚約不會成真嗎?

可是,婚約本來就不會成真。

他們心中都明白不是嗎?

婚約不會成真,婚約是一個幌子,婚約是結盟的象征。

他忐忑地點開陳一訴的聊天框。

【忄念:你生氣了嗎?】

對面沒有立刻回覆,他眼睜睜看著“對方正在輸入”閃出來好幾次,卻遲遲沒有收到回覆。

估摸三分鐘後,陳一訴回消息了。

【1:沒有^^】

【1:我怎麽會生你氣呢^^】

黎惗:……

這不就是生氣了嗎?

可憐他沒有哄人經驗,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

【忄念:真的嗎?】

【1:^^】

黎惗:……

看見這個“^^”就一股子無名怒火。

【忄念:……會不會好好說話?】

【忄念:十一有安排嗎?】

他懶得再裝了,問兩句已經算他有耐心,還要再多恕不奉陪。

【1:有哦。】

【1:我之前不是告訴你,十一要飛一趟加拿大。】

【1:忘記了嗎?】

【1:好難過哦。】

【1:原來我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都不重要TT】

黎惗:?

“TT”又是什麽鬼,他在裝什麽?一個alpha用顏文字,他以為自己是孟詩情嗎?

【忄念:哦。】

【忄念:那你先不要聯系我了。】

發完這條消息,黎惗果斷設置了消息免打擾,手機熄屏往桌板下一扔,發出輕輕一聲“當”。

他打開一本地理習題冊,抽了只黑筆就開始看題幹。

alpha只會影響他刷題的速度,哄alpha只會讓人變得不幸,讓他自己冷靜吧。

生氣倒不至於,但現在無論怎麽想,他都覺得陳一訴有點向綠茶精發展了。

有點幼稚到可愛。



另一邊的陳一訴一看他說不要聯系了,立馬就意識到自己裝過了。

實際上黎惗主動給他發消息,當時的氣就消了一半了。

他只是還不喜歡他,所以才問出這種問題的,他有什麽問題?他沒有問題!問題是自己還沒讓他喜歡上自己,是自己還不夠努力!

眼下見他真的不理人,也只能卑微道歉。

【1:對不起,不要生氣。】

【1:我錯了惗惗。】

【1:我錯了,我不該這樣開玩笑的。】

【1:看到了嗎?】

【1:理我一下。】

【1:求求你。】

……

消息石沈大海。

陳一訴已經開始構思,在晚自習放學出校門的十幾分鐘裏,要怎麽哄好一個被自己惹生氣的黎惗。

直至午自習下課,他才收到黎惗的回覆。

【忄念:?】

【忄念:我沒有生氣,我不會生你氣的。】

【忄念:真的沒有生氣,不要亂腦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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