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開始喜歡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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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喜歡你(6)

直到黎惗真的另拿一套地理習題冊出來,開始埋頭做題,陳一訴才勉強打開筆記本電腦,插上U盤。

還真是沒做錯準備。

他對上屏幕裏的一串串代碼時,這麽想著。

陳一訴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清脆的“嗒嗒”聲傳到黎惗的耳朵裏,像跳動的音符。

黎惗答完所有選擇題,又寫了幾道分析題。

或許是敲鍵盤的聲音太有節奏感了,他沒忍住偷偷擡頭看了一眼。

入目是一只冷白的手,手指修長有力,指關節泛著淡淡的粉紅,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敲鍵盤的動作行雲流水。

好有感覺的手。

要是用奚詞的話來說,這樣的手一看就能把人扣爆。

不不不。

他猛得低下頭。

黎惗你現在腦子裏裝的應該是地理題目,而不是什麽帶顏色的東西。

但地理題更是讓人沈默。

黎惗面無表情地翻到封面看了一眼。

哦,人文地理綜合,那也正常。

好吧,好吧,那就來根據圖片分析一下,葫蘆娃是哪裏人,並說明為什麽南雲人。

題目出示的圖片,分別是葫蘆娃家、鐘乳石、石林、蛇精與蛇,還有穿山甲。

首先看葫蘆娃家的房屋,都是尖頂茅草屋,這種斜坡頂非常適用於排水,可見當地排水量之大。而南雲省本就多雨,年降水量達到1000mm以上。

再看其他圖片,周圍環境多次出現了鐘乳石和石林,這屬於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南雲省所在的高原就以喀斯特地貌著名,並且還有蛇、穿山甲等動物,可以看出此地的物種多樣性強。

綜上所述,葫蘆娃是南雲省人。

黎惗臉黑黑的,不住地扣筆蓋。

這是什麽神人想出來的題目,人文地理陰的沒邊了。

黎惗當即立下打開手機,點開搜索軟件,拍照搜索。

搜索軟件告訴他,原題來自江臨省某次統考。森瀾市就屬於江臨省。

黎惗把手機息屏,正面朝下。

他現在一點都不想刷題了。自己當時為什麽要選純文,為什麽要選地理,就算能寫出來,被題目奇葩死了怎麽辦?

看來地理補強真的要提上日程了。

陳一訴按下回車鍵,偏頭看了眼黎惗。那“畫個圈圈詛咒你”似的表情,真是可愛死了。

“你怎麽了?”他詢問道,嘴角上揚。

黎惗聽到這話,怨靈似的把習題冊轉了個方向,立起來放在陳一訴眼前。

“嗯?”陳一訴下意識讀出來,“葫蘆娃是哪裏人……?”

“這是什麽奇葩題目?”陳一訴嘴角抽了抽。

你們學地理的是天天要面對這樣愛搞怪的題目嗎?

“這個題應該不會考吧?”

“不。”黎惗緩緩搖頭,表情認真,“這是前幾年江臨省某次統考的題。”

“是人文地理倒也正常,呵呵。”黎惗冷笑一聲。

他繼續吐槽:“畢竟還能有為什麽把門刷成紅的,為什麽要在坑邊上種樹,為什麽西南地區的人多唱山歌這樣的題。”

陳一訴:“……學地理幸苦了。”

黎惗瞇了瞇眼,盯著習題封面上倒著的“人文地理”四字。

“呵呵,考地理就是運氣局。”

“人文地理蒙不對,自然地理聽不會,學地理這輩子有了。”

他毅然決然合上習題冊,決定逃離學習的苦海,時間一直被學習占住也不是個事,還是不給自己高壓了。

陳一訴笑意不減,甚至有點想把他這副嘟嘟囔囔的樣子拍下來。

“那你接下來做什麽?”

“趕編曲進度啊。”黎惗理所當然道。

他把習題冊塞回帆布包,換了平板電腦出來開機,隨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副藍牙耳機連藍牙。

“你不是也敲鍵盤嗎?”

“嗯嗯~”來自陳一訴的肯定。

黎惗不禁蹙眉。這個“嗯嗯~”的調子聽著怎麽這麽奇怪。

看到黎惗的小表情,陳一訴略感無奈:“你好像對我的人設有什麽誤解?”

黎惗戴上一只耳機:“你也不看看自己在學校是什麽樣子?”

“什麽樣子?”陳一訴很想聽黎惗印象裏的自己。

“論壇裏的高冷帥A,連拒池慶三年情書。”黎惗點開前幾天加進去的旋律試聽。

“或許你難以置信,但這就是貼在你身上的標簽。”

他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打桌面:“而且你對我的人設,誤解也不輕吧?”

不然老是那麽和藹地看著他幹嘛?總不能是當他小孩子。

“唔……”

“謝謝惗惗誇我帥。”陳一訴故意拖長了聲調,在“惗惗”上咬字格外重。

黎惗投去詫異的目光。

他哪一句誇他帥了?還有,叫他小名幹什麽,有點暧昧了。

“你好詭異。”心裏這麽想,也這麽說出去了。

“我不懂欸。”黎惗實在好奇,“你到底怎麽看我的,好奇怪。”

陳一訴心裏長嘆一聲。

你一天要可愛到我多少次?手段了得。

“我對你的初印象是,好漂亮。”陳一訴很誠實,確實是一眼就被驚艷到了,“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omega。”

黎惗還沒被這樣直接直接誇過,面上染上一絲燥意,耳根漸漸爬上一抹粉紅。

“謝、謝謝?”

哎呀,這就害羞了啊。

真是可愛。

陳一訴心下一暖,更生歡喜。

“後來我覺得你好乖,像從小家規森嚴的好學生,發什麽都是’好的‘,看起來像小人機。”

陳一訴是真的覺得黎惗乖,問什麽都好的好的,就沒拒絕過他。

黎惗:“嗯。那現在呢?”

“現在啊——”陳一訴故意不立刻說,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你真的不打算答應,我的第一個請求嗎?”

第一個請求?什麽?

黎惗仔細回憶了一下,他有求過他什麽嗎?沒有啊。

“呃……”他根本就沒從記憶裏找到答案,有些遲疑道:“不打算?”

“很重要嗎?”很重要的話,你再說一遍吧拜托。

陳一訴了然:“那倒沒有。”

才認識沒幾天,確實太冒昧了。其實自己也還沒確定是不是荷爾蒙作祟,才覺著心生愛意的吧?

陳一訴暗自決定,再相處一段時間。

再相處一段時間就清楚了,到時候再想,想和黎惗是什麽關系。

“我的現印象是,你很聰明。”陳一訴說。他半是調侃半是肯定:“這麽奇葩的題目都會解,惗惗好厲害。”

“……你不要叫我小名了。”黎惗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被暗戀對象叫小名這種事,又有點害羞,又有點刺激。

“可是很好叫欸,惗惗。”陳一訴就喜歡看他害羞的樣子,忍不住再逗逗他。

“你的名字非常好聽,我很喜歡,真的不讓叫嗎?”

……怎麽聽著可憐兮兮的,很喜歡叫他名字似的。

算了,愛叫就叫吧,不就一個稱呼。

都一樣,吧?

而且他叫的很好聽……

黎惗登時血氣上湧,整個脖子都紅了,他一下把頭磕在平板上,發出很小的一聲“啪”。

他自暴自棄了:“那你叫吧。”

“謝謝惗惗~”

這是想了什麽?怎麽這個反應。

陳一訴又把手放到鍵盤上了:“那我繼續敲代碼嘍。”

“嗯。”

黎惗又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了,頻率快得好像要從他嗓子眼裏蹦出來。

陳一訴這個人怎麽這樣?!

等熱意下去,黎惗才直起身子,微微一擡頭又是好像可以把人扣爆的手。

黎惗深吸一口氣,再慢慢吐出來。

好,冷靜,打開軟件開始調音。

說來,這首曲子和陳一訴還有點關系,畢竟是很久之前說,要送給他一首曲子的。

多久以前來著?

耳畔是以夏夜聯想的旋律,從最初的輕快靈動,到現在的含蓄且溫柔。仿若夏夜的風吻過臉頰,很快羞澀逃開,又戀戀不舍。

記憶裏的略顯稚嫩的臉龐逐漸與現在成熟卻有點惡趣味的少年重疊。

八年。

好久啊。

好可惜,陳一訴並沒有認出他來。是他長得和八歲那年相差太大了,還是說,他已經忘記那個醫院樓下,躲在花壇邊上看月亮的小男孩了?

沒關系,都沒關系。

他知道是重逢不是初見,就已經夠了,還能和陳一訴有聯系,更是出乎意料的驚喜。

夠了的,很夠。

黎惗從思緒中抽離,開始調音。

前幾天他寫完了曲子的最後一段,除了鋼琴可以自己錄,剩下的就要用到軟件裏的樂器音色庫了。

編曲是真的很喜歡,他從小就喜歡音樂,學鋼琴還是他自己要求的。但如果說啟蒙,其實是媽媽的音樂。

她的曲風一向情意綿綿,每個音符都在歌頌美好的“愛”。

媽媽和他這種興趣愛好就不一樣了,她是正經的作曲家。

如果可以,他想擁有黎女士全套曲目,只可惜太難找了,她年少時的作品只存在於池僅私藏的樂譜裏。

想到這裏黎惗就生氣。

那是他媽媽的遺物,鎖進保險櫃不給他看是什麽意思?他不懂欸。

黎惗調整了幾個片段,思來想去還是改回去了,有點想給人聽聽提提意見。

算了算了。黎惗打了個激靈,咬了下嘴唇。這個想法固然沒錯,但是他找誰去談音樂,找池僅嗎?

那太可怕了,不敢想象這個雙標的男人會拿媽媽的曲子打壓他多少次。

他腦子沒壞謝謝。

還是自己調到自己滿意好了。調幾個滿意的版本去找小師兄談,他肯定很樂意。

這樣想著,就給他師兄去了條消息。

陳一訴敲代碼的間隙,會分點目光給對面的omega,然後就見證了他一分鐘八百次變臉。

他自己知道自己這時候這麽情緒外露嗎?

陳一訴從今天見到黎惗開始嘴角就沒下去過。

你真的好可愛啊,惗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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