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開始喜歡你(7)

關燈
開始喜歡你(7)

沈浸式投入四小時,等黎惗終於調到自己滿意的程度,才驚覺已經下午了。

看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半,這才想起中午飯的問題。

黎惗揉了揉疲憊的眼睛,摘下藍牙耳機,伸了個懶腰,轉頭去看窗外的綠化帶。電子產品看久了果然很累。

察覺到對面omega的小動作,陳一訴也停下了。

一看時間,都下午了。

他捏捏眉骨,合上筆記本電腦,收起U盤,思索著,要不現在帶黎惗去吃飯?

“惗惗?”

“嗯?”黎惗回頭,投以詢問的目光。

陳一訴問:“餓了嗎?要不要出去吃點東西,順便走走?”

黎惗後知後覺才覺得胃裏空空。

他有時候覺得吃飯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可不吃飯又知道會餓死。這種沈浸在自己的藝術裏的狀態,永遠想著先把我的想法實踐。

可不吃飯真的不行,而且有些食物確實難以抗拒。

於是他點頭:“好啊。”

黎惗很快把平板和耳機收起來,裝進帆布包裏。

邊收著,他問道:“不過去吃什麽?”

“嗯……”陳一訴也不知道,對於美食他沒什麽研究。

有什麽地方不是自助餐,卻有很多種食物可供選擇的呢?

陳一訴:“要不去森大那邊的小吃街?”

上次被宿朝拉出去鬼混的時候,他轉頭就拐進小吃街,這個小攤買點烤串,那個小攤點個煎餅,各種各樣的路邊攤都在這集齊了。因為在大學城裏,所以人流量也很大。

黎惗思考了會:“也可以啊,那邊我去過,雞翅包飯好吃。”

他說著拿起了手機,這才看到小師兄的回覆。

小師兄說今天就可以,提前去老師那邊找他,來的早就多聽會,最好在四點前。

因為四點到五點就是老師家的晚餐時間,六點就要開始上課了。

“啊……”

他也沒想到剛答應就要反悔了,有點尷尬。

他斟酌道:“我好像,突然有更重要的事了……”

陳一訴挑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黎惗支支吾吾地開口:“就是……我約了我師兄聽曲子。然後課在晚六點嘛……他就說,提前過去,現在就可以聽。”

“嗯就是……這個曲子其實……”他有些不知道怎麽形容了,或許該說很重要?

“很重要?”陳一訴接話。

對,很重要。

黎惗重重地點兩下頭。

從八年前夏夜脫口而出的那一句諾言開始,就很重要。承載的回憶是屬於他們的,獨屬於他們兩人的。

陳一訴有些可惜:“那好吧。”

既然很重要,也不好耽誤他的時間。可就出來這麽一次嗎?也不太甘心。

他接著又問:“那下周也一起出來學習嗎?喜歡圖書館的話,我就提前約自習室。”

“好的。”黎惗答應的很幹脆。

誰會嫌見到有好感之人的次數太多?反正他不會。

說罷,他拎著包起身。

“那我先走啦?再見。”

陳一訴頷首:“周一見,惗惗。”



黎惗的小師兄今年還是初中生,名叫宴傾簌。小師兄顧名思義,就是拜師比他早,年齡比他小,所以才出了這麽個叫法。

宴傾簌一直寄養在老師家,也能說是老師家的老幺,畢竟老師的兩個孩子都沒走音樂,讓幺兒走上了。

黎惗熟門熟路地走進院子裏,園圃裏的無盡夏半開未開,淺綠的花瓣上點了一點粉紅色的尖兒。

通往大門的連廊攀著風車茉莉,花開的正好,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老師家就這樣,一年四季鮮花不斷。

小beta就在連廊底下支了張小木桌,淺金色的陽光透過縫隙,少量落到他一頭淺棕發上,看著像金色。

他咬著筆,攤著各科作業好不苦惱。

擡頭遠遠的見黎惗來了,就把筆拋下笑著迎上去。

“小惗哥哥!”十三歲的宴傾簌人小小的,比黎惗還矮了一個頭不止。

他兩眼放光:“什麽曲子?”

這小孩兒聽到音樂就一掃陰雲,被作業摧殘的心一下子活過來了。

黎惗沒有立刻回答,偏頭看了眼他攤在小木桌上的作業。

哈哈,他說為什麽要叫他早點來。

黎惗伸手,對著宴傾簌毛絨絨的腦袋揉搓揉搓:“簌簌,你寫作業呢?其實也沒有很著急。”

宴傾簌頭搖的像撥浪鼓:“不,不急的,我想聽。”

“那你小月媽媽說我打擾你寫作業怎麽辦?”黎惗煞有其事,表情認真。

宴傾簌又搖頭:“聽曲子的話,不會的,小月媽媽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而且。”他保證道,“我會寫完的,規定時間內會寫完的。”

看黎惗一認真,宴傾簌就會覺得他是真的擔心。

“這樣啊……”

黎惗輕輕一笑:“那就先聽曲子。”

逗小孩子還是很好玩。

黎惗放下包,一屁股坐在連廊座椅上,遞給宴傾簌一對藍牙耳機,隨後打開平板,調出音頻。

“幫我聽聽看,哪個版本的調音更適合。”他把平板交給宴傾簌,“三版都在這裏了,可以來回切。”

“好哦。”

說罷,宴傾簌把兩只耳機塞進耳朵裏,接過平板。

關於音樂,黎惗對宴傾簌很放心,他是真正的從小耳濡目染,沒斷過的那種。

黎惗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未接來電上“戀愛腦的爹”這個備註格外刺眼。

他毫不猶豫點了掛斷。

池僅主動來電話能有什麽好事?

但電話又開始震了,還是同一個備註。

黎惗:“……?”怎麽感覺有點熱情了,這是我爸嗎?

黎惗拍拍宴傾簌的肩膀,指指來電提醒,示意自己要去接個電話。

他一直走到院子盡頭的藍花楹下。

成片的藍紫色花朵遮天蔽日,像藍紫色的瀑布。

“餵?有什麽事嗎?”

電話那頭,池僅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你和陳家那小子出去玩了?”

黎惗:“?”我爸怎麽知道的?

黎惗糾正道:“不是去玩,是去圖書館學習。現在我已經在老師家了。”

“哦。”池僅明白了,“你確實和他出去了。”

黎惗:“……”我就出。

“你該聽我的的。”電話那頭說,“聯姻不是什麽好事,你看不懂嗎?不見得。”

“那是為什麽要參與進來呢,黎惗?”

“你該給我一個理由。”

黎惗沈默片刻,反問他:“你不覺得現在問這個太晚了嗎?”

“你總是覺得你晚了,現在不覺得了嗎?父親。”

池僅面不改色:“不晚,還能搶救。”

“我不想搶救,讓我死吧。”黎惗直接掛了電話。

無法挽回的永遠挽回不了,失去的就不會再來。他不懂這個道理嗎?同樣,黎惗自己選的也改變不了。

他總是不能平靜地和父親說話,他們實在是……無法達成大多共識。

黎惗甩甩腦袋,就當把這些事全甩出去了,回去看看小師兄聽的怎麽樣了。

與此同時,電話那頭。

池僅看著被掛斷的電話,滿是惆悵,眉目間都是愁色。

他和黎惗的父子感情不能說差,但確實一般。逃避太久的結果,是最直接的證明差點在焰火裏焚成灰燼。

他不會犯這種錯了。

池僅不由喃喃:“就是太像了。”



等到連廊時,宴傾簌已經把三種調音聽了個遍,正在反覆對比中。

他摘下一只耳機,饒有興致地問:“小惗哥哥,你的靈感是什麽?感覺有點像暗戀。”

好敏銳啊,不愧是小師兄。

這種時候的宴傾簌就很讓人頭疼了,倒也不用參悟的如此準確。

黎惗坦然道:“像是正常的。夏天本來就是青春戀愛的絕佳季節。”

宴傾簌眼神狐疑。

什麽青春戀愛的絕佳季節?

“不對。”宴傾簌又重覆了一遍,“我是說,像暗戀啊。”

“靈感是夏夜嘛。”黎惗想揭過這一茬。

宴傾簌皺眉:“夏夜就像暗戀了嗎?”

“怎麽不像?”

“《G大調弦樂小夜曲》像嗎?”

“這背景是維也納夏夜露天貴族晚宴好嗎?這怎麽像?”

“可是你只說了夏夜。”

“那也看氛圍。”

“那是什麽氛圍?”

“……大概是兩個人一起看月亮吧。”

“啊?”宴傾簌一下子懵了,這算是打破他認知,“小惗哥哥,你和誰去看月亮了?”

……

誰讓你這麽問了小孩兒?

黎惗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

“好了,反正靈感來源就是夏夜和月亮,特別說明一下,是上弦月。”

“哦,我在月相那一節看到過。”宴傾簌應聲,“那我覺得,第二版更適合一點。”

“對比起來更絲滑,像……“宴傾簌仔細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詞匯庫,“側耳聽風?還是月光流淌?小惗哥哥你懂我意思吧?”

“懂的。”黎惗又去揉他頭發,“那我就以此為基準繼續添細節了。”

宴傾簌:“還要繼續改譜子嗎?”

黎惗:“對啊。”

他無奈一笑:“這是要送給別人的,不是獨留給我的,當然要繼續修。”

“原來是這樣啊。”宴傾簌摘下耳機,遞還給他。

平板還放在連廊座椅上,黎惗又把它捧起來,自己戴上耳機。他想自己再聽一次。

在此之前,他好心提醒眼前這個初中生:“去寫作業吧,簌簌。”

宴傾簌聽話地點點頭,轉身和作業表演虐戀去了。

他還是很好奇黎惗和誰去看月亮了。可他的小惗哥哥明顯就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那還是去和數學題玩虐戀,數學虐他千百遍,他待數學如初戀。

鋼琴是這首未命名曲目的主旋律。

黎惗是從八歲那年出院後和池僅提了要求,他說他想學鋼琴。池僅沒有多問原因,他也不知道他怎麽想,他只知道不久後,自己有了位知名鋼琴家老師。

其實用什麽想都知道,池僅是想到了他媽媽,而媽媽,也是黎惗自己的原因之一。

他不會忘記的。

樂曲是情感傾瀉而成的銀河。

一陣“噠噠噠”由遠及近,那是高跟鞋踩踏的聲音。

“好難得,今天怎麽來的這麽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