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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 引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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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引戰

◎池魚◎

哦, 明天,明天,可他們之間, 還有多少個明天?

玉珍珍也不知道, 只是她在初中上學期間就放縱自己了不少。

那些從前醫生叮嚀不能吃的, 也通通裝入了囊內。

今天的方南尋也依然和往常一樣,在陪伴玉珍珍進到校門口前後,就分道揚鑣了。

她不由得還是有些感慨的。

時間不等人啊。

而在去往班級的路上,她也不免聽到了一些閑言碎語傳了過來,正中心的主人公之一似乎在身上噴了香水,嬌滴滴地啜泣著, 邊哭邊控訴著什麽, 看到玉珍珍來了,目光跟著變得陰冷起來, 嘴角帶笑。

“晦氣死了……”

“就是啊,這種人怎麽上學來的……”

“張琳跟她做同桌也沒有過多久吧, 就家裏面出事了, 那女的明明就是自己病發作了還來怪你, 明明施暴的那個人是別人……”

也不知道是誰吐了一口痰,不偏不倚地恰恰到了玉珍珍面前。

就在他們擦肩而過時, 張琳啞著聲音, 說:“小賤人, 臉上的字怎麽沒有擦幹凈。”

“你馬上就要退學了吧, 還有閑工夫管我。”玉珍珍回懟道, “你管我有沒有擦幹凈呢, 反正家裏面破產的人又不是我。”

她的話音落下, 張琳整張臉都變黑了, 她低低地道:“新聞上還沒有報道這件事,你是怎麽知道的?昨天就你和我兩個人,我收拾完你就去樓上看方南尋了,我告訴你,如果你敢在外面亂說一句話,我絕對不會讓你在初中好過一天。”

玉珍珍不由楞了一下,感到奇怪。

昨天來的人,不是還有方南尋的弟弟嗎?她怎麽跟不記得了似的。

就好像記憶裏空缺了一角關鍵幀。

“那隨便你吧,沒有人問就沒有人會說。”玉珍珍很隨意地道,“反正你在這裏也待不痛快。”

她說完,就自顧著走進了教室。

實在沒忍住,又把自己的夢和那個人串聯了一下。

感覺他們好像就是一個人。

她想,那麽假設世界上真的有神明一類的存在,那方南尋又是什麽?

以及方南夏為什麽在昨天送完自己後,卻沒有消除自己的記憶呢?

就在她思索的間隙,方南尋那一頭也在覆盤昨天所有事情的細節,尋找什麽地方是否存在遺漏點。齊枝做事他向來是放心的,不過是先把警察什麽的叫過來,再讓他們在特定時間點目睹一起欺負人的案件而已。

可是方南夏在昨天是閃現來的,大概是兄弟之間的一脈相系讓他覺察到了自己的威脅。可記憶的消除什麽的,一定是出現了紕漏的,玉珍珍也沒有被送進醫院接受治療,甚至在今天還在照常上課,學校裏面也不知道體檢會在什麽時候,什麽日期,他的法術已經出現了衰弱的跡象,如果昨天的方南尋晚來一秒,他自己恐怕就要被秦子瑞掐著脖子送到天臺了。

秦子瑞,他果然和小學時期相比,戾氣要多得多了。

盡管在人前戴著眼鏡,平時也是斯斯文文的樣子,但下手也是真的狠。

抽煙是前奏,酒是後奏。

在玉珍珍離開之後,他甚至想拿酒去灌倒方南尋,在沒有監控的角落縫隙,去偽造醉酒墜樓的假象,連同說辭也想好了。

憑借著他們之間小學的關系,警方也調查不出什麽。

這是他在上面告訴給方南尋的。

“嘖。”

秦子瑞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在坐到他旁邊的時候,拿著中性筆的筆尖戳到了方南尋的掌心。

方南尋沒有吭聲,倒不是因為感受不到疼痛,只是這種孩子家家的小把戲,小玩意,他已經懶得去管了,索性隨便他做,只要不是太過分,就沒什麽問題。

於是他抽出了一張濕紙巾,把痕跡擦拭得幹幹凈凈。

“這女的,真賤啊。”秦子瑞彎腰在他們中間撿筆,附身湊近小聲道,“要不是昨天晚上手下留情了點,你跟她都得被弄。你現在是不是很慶幸,慶幸極了,張琳扳不了那女的,家裏面也出事,過幾天就要退學了。方南尋,像你這種人,怎麽配有朋友?等我把你們中的一個給弄到退學,弄到再沒什麽心思學習,早晚會有個出事的。”

他放完了狠話,把筆撿起來的同時不忘狠狠踩到了方南尋的腳。

並留下了一個清晰可見的鞋印子。

方南尋躬下身,正要去擦,秦子瑞就踩著了他的腳,居高臨下地,對他笑了笑。

那個笑如果換一個場景,只會讓看的人覺得很靦腆。

但在方南尋眼中,就變得頗為可怖。

他想,昨天的玉珍珍,被張琳踩到的剎那,應該也是痛的吧。

他已經沒什麽時間再坐以待斃了,他得去陪她。

雖然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父親母親親自來了這一趟,把最早做的陪伴制約傀儡給廢除了,也成功讓他們分到了不同的班,但方南尋莫名的,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族中的常青藤長老在他小的時候告訴過他,命這種東西,不是絕對的無法更改的。

所以占蔔出來的結果,也不應該是註定的。

可問題是,他應該怎麽做,才能讓自己分到玉珍珍所在的那個班級?

方南夏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直接出手去幫助玉珍珍的,除非是方南尋自己出事。在遲疑一秒兩秒後,方南尋選擇面無表情地也假裝自己有中性筆掉下去,成功吸引了秦子瑞的註意,緊接著,他從善如流地任由秦子瑞將它撿起來,把美工刀抽出了鞘,在半空隨意揮舞時把自己的手指劃傷。

血順著傷口一滴一滴地掉了下去,殷紅得像有花綻放,把秦子瑞看得傻了眼,慌忙把美工刀甩了出去。

他雖然是想弄死人的,但他不想讓人見血。

“我草秦子瑞,你丫出息啊,你居然把我們的第一給弄傷了!”坐後座的男生大叫一聲,把班中人的註意吸引了過來,“秦子瑞,我看到了,就是你剛拿了美工刀的,我座位還沒有坐熱呢,你就霸淩同學了!”

秦子瑞聞言眼色一沈,冷臉道:“郭宇,你胡說什麽,我只是給他遞落在地上的刀而已。而且他是我同桌,我無緣無故的,為什麽要傷他?”

郭宇頓時神情就激動起來,大聲地道:“還能是因為什麽,你每天神神叨叨的,到了晚自習回來就有酒味,嘴裏念的,不就是那個黃錦嗎?什麽黃錦不知道,她肯定已經死了,你因為個死人,你莫名其妙地……”

秦子瑞本想把美工刀撿起來對郭宇捅刀的,但他轉念一想,覺得這刀用在這個大咧咧的人身上有些可惜,於是笑得陰險,便把美工刀銳利的刀鋒對準了方南尋的右手,直直地插了下去。

頓時,鮮血順著刀插著的地方噴著血。

“哥,你滿意了嗎?我把他們心中的怨念情緒全激發出來了。”方南夏的聲音冷冷地從連接裏傳了過來,“我知道你想做什麽,你一定想轉到玉珍珍那個班。為了你那個荒謬的念想,爸爸媽媽肯定不會再把你們分開了,一旦分開,就會出事,山神裏面有知道的,肯定也不會饒過秦子瑞他們。昨天我找你是沖動了點,導致現在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了……媽媽知道你受傷了,晚上一定會拉點關系來找秦子瑞的事,他……”

方南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讓美工刀插的地方變深了一些。

“他肯定會受到人類的刑罰的。我覺得你可以不用再自找罪受了。”

方南夏不情不願地道:“神都是不會受傷的,雖然你用法術把軀體變成了人類的軀體,受到傷害會照常流血,會有痛覺,不過實際上對身體是沒有什麽傷害的,也就是法術退化一點而已。如果你是單純想讓那個人類女孩心疼的,我真的沒什麽別的能說的了。齊枝要知道了……”

“我就知道麻煩事情總是接連著來的。”

一道聲音打斷了未說完的話,“沒什麽是不能解決的,包括你的轉班也會如願,只是就你這個手上包完了也得休養,要換成了平常普通的人類,挨了這麽一遭,右手是肯定會報廢的。怎麽,我說,你是打算報考殘疾人院校了嗎?”

方南尋卻道:“你那天化形學生,應該沒有用附近學校女生的樣子吧。”

齊枝氣極反笑,“我沒那麽笨的,方南尋。只是你離開去醫院必然是需要療養請假一段時間的,那個人類女孩要托付給誰來照顧?你不會讓我變成小女孩過去吧?”

方南尋慢慢地,緩緩道:“不是,我是想讓你做通方南夏的工作的。”

“什麽?我就知道會這樣。”齊枝一聽就覺得這事更沒譜了,“你是在人類世界過久了,腦子也跟著降智了吧,方南夏怎麽可能會接你這種單子?他自己身體也不是很好,你這當哥哥的,自己心裏也知道吧。”

方南尋難得地輕輕嘆了口氣,“那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方南尋,你可真是會為難人。

他想,可是他覺得,在這樣的時候,玉珍珍是更需要被守護的。

“我已經收到入學通知書了。”方南尋語調聽著很別扭,“我沒經過爸媽的批準,是直接轉過來的,而且用的也是你弟弟的身份。等張琳走了,我就是她的新同桌,你放心去醫院,最好治一治你那個反噬。”

方南尋道:“跟著章程走,我等會兒會帶著美工刀去一趟辦公室,你們在我不在的時間看看有沒有辦法,幫著照顧一下她。”

齊枝很是無奈,道:“那美工刀也挺無辜的,你做這些就是吸引你弟弟的註意,然後牽個線拉船上為你做事。那小女孩的記憶我到現在也不敢去讀,不過我猜了一下,方南夏應該在做這個選擇前,就大著膽子把她的記憶給讀完了,所以在昨天才會選擇去救一下她。”

方南夏微微咳嗽了一.聲,臉還是病懨懨的,“轉學對我來說是沒什麽的,爸爸媽媽也不會在那些人類面前對我發脾氣,不過我們原先走這趟是為了陪你的,現在倒好,又要多一個學霸和你平起平坐地作伴,我不是很適應。玉珍珍,確實,可憐。”

他在說到可憐時,好像字斟句酌,半天憋出來的。

這也就意味著,他接下來會不留餘力地守護她了。

方南尋到底放了心,道:“好,那麻煩你了。”

山神這樣的生物,都是善良的,沒有一個山神是會作惡的。

他們一旦做了虧心事和壞事,就會沾染上一種名為墮塵的物質,然後在三日之內逝去。

至少他們目前做的,僅僅是想留住一個活生生的,會蹦會跳的人而已。

“容我說句難聽的,我真不覺得那個女孩可以活很長。”齊枝突然出了聲,“在一個人的身上,山內有靈性的妖精都可以看到千百種可能,無論是功成名就,還是身上發生什麽別的驚喜,全部可以看得出來。可在你帶她來我客棧借宿的那個晚上,他們都是搖頭的,或許她作為誤闖者被他們吃掉會更好,那種不幸的氣息,實在是不太適宜你長期留下來。或許你去醫院療養也是個契機,至少得把那道反噬給破除了。”

“我不敢連接你的心聲,太過徹底地連接真是恐怖。”他繼續道,“方南夏,我也得和你說幾句也許你不愛聽的,你最好只是保護她,別和她產生太多的接觸,一定要保持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我上次和方南尋通上話,聽到的全是死死死,很多個小孩的聲音就好像長在腦子裏面被困住了一樣,只會說什麽讓人去死一類的話。”

方南夏皺了皺眉,道:“我知道了。”

這不是反噬,更像是詛咒。

方南夏在書中讀到過,這樣的癥狀出現時往往是一個註定死亡的人卻被神明違逆天道禮義地去救誕生的後果。

這不由得讓他回歸到了一開始對玉珍珍的看法上。

這樣的女孩子,哥哥最好要離她遠一點,就算身世可憐可悲,也不值得神明花時間再去救了,免得禍殃池魚。

他幫玉珍珍,原本也只是看在他哥哥的面子上,僅此而已。

方南夏想,他一定不會可憐她的。

一定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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