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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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打車回去的路上兩人坐在後座都沈默著，中間隔著的距離看起來還能擠下兩個人。
李唯一一直偏頭看著車窗外，因為他不敢直接看秦樹，只能看玻璃上偶爾倒映出的秦樹的影子。
秦樹從始至終都一直目視著前方，沒有偏頭往他這邊看過一眼。
李唯一開始懷疑剛剛發生的一切是不是真實的。可他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上的傷口，還是痛的。所以都是真的。
可他還是一點真實感都沒有，包括現在他跟秦樹兩個人正一起坐在回他家的車上這件事也是，他做夢的時候劇情也沒有這麽不連貫過。
他曾經以為自己還算了解秦樹，後來發現並不是。從前就是這樣，更何況是現在的秦樹。
很快就到了地方，兩人下了車，隔著一些距離並排站著。
“……我到了。”李唯一說。
“你一個人住在這裏？”秦樹忽然問他。
李唯一點點頭，“這裏是公司提供的員工宿舍。”
秦樹不說話了，李唯一想了想有些猶豫地說：“那我先上去了……”他也不知道秦樹說送他回家是不是真的就只是送他回家。
“我送你上去。”秦樹又開口。
“……”
李唯一沒拒絕。
在電梯裏兩個人都沒說話，李唯一甚至沒敢往秦樹那邊看一眼，他現在只感覺自己緊張得心臟快要跳出來。不知道只是因為緊張，還是摻雜了一些別的什麽。
然而秦樹真的只是送他到了門口。
李唯一開了門，但沒有全打開，而是轉過身去看了眼秦樹，張了下嘴，卻不知道該問什麽。
“我先走了。”這次是秦樹先開的口。
李唯一楞了一下，隨即才點了點頭，“嗯。”
他看著秦樹拐過彎才進屋，然後脫力似地滑坐到了地上。屋子裏很黑，他也沒開燈，只有外面洩進來的一點光。
屋子裏好像從來沒有這麽安靜過，但肯定不是，他每天一個人回家的時候屋子裏都這麽安靜。
好像他原本都已經習慣了的一切，在這短短的一小時內突然就失衡了。
李唯一坐在地上發了很久的呆，然後才慢吞吞地起身。
洗完澡後他對著鏡子裏查看著自己嘴唇上的傷口，不深，大概明天一覺起來就能結痂了。他摸著自己的嘴唇，忽然有些走神，反應過來後立馬掐了一下自己的臉。
——不能想不能想！
李唯一嘆了口氣，突然又盯著鏡子裏自己的臉看了起來。
說不上有什麽變化，大概是有點瘦了，但肯定也沒有喬青說得那麽誇張。因為工作的關系經常在外面跑，自然也比不得從前那種一點太陽都沒曬過的白了，看起來也比從前疲憊。是個很普通、很標準，很符合他現在年紀的上班族。
他又不自覺地想起今天西裝革履的秦樹。不知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什麽，秦樹好像比之前更高了，壯是肯定更壯了的，可能有在鍛煉，畢竟他從前就很喜歡騎車、運動的。五官褪去了從前原本就不多的青澀，變得更加成熟和銳利，看人時有一種自帶的壓迫感，身上卻很有反差的有一股柔和的香氣，像某種女士香水，卻沒有什麽違和感。
秦樹好像真的變成了李唯一想象中會成為的那種樣子。雖然不知道他現在工作怎麽樣，但肯定也不會差，今天他們大概就是去聚餐的吧。
李唯一盯著鏡子雜七雜八地想了很多，最後冷得打了個激靈才回過神來。猛然跟鏡子裏的自己對視了一下後，他突然有點苦澀地笑了一下。
他們從一開始就是不一樣的交際圈子和生活方式，更何況四年後的現在，他也不知道在這裏多餘地想些什麽。
秦樹今天甚至人都已經上來了卻沒有進來，其實也代表了一些他現在的態度吧。
或許會有一些不能避免的接觸，畢竟之前提分手的是他，又是那樣不體面的方式，秦樹心裏有些陳年舊結也很正常，但過多的牽扯也最好不要有了。
李唯一低頭看向自己手上的戒指，內心糾結了很久還是摘下來了。
雖然不知道以後會不會經常碰到，但秦樹既然看著心煩他還是別戴了吧，原本也是情侶對戒，只剩他一個人戴有什麽意思？改天自己再去買個別的好了。
這戒指戴了這麽久他不論做什麽都沒摘下來過，只是開始戴在無名指上，後面因為戴著有些松還是戴回了中指，現在摘下來中指指根處甚至已經有了一圈泛白的痕跡了。
時間什麽都能帶走，偏偏喜歡在這些毫不起眼的位置留下一點痕跡，來證明它的經過。
四年實在是太長了，一千四百多天的時間，什麽都不一樣了。
今晚李唯一又有一點失眠了。
早上被鬧鐘叫起來的時候李唯一緩了很久，他已經很少有這樣疲憊的早晨了。
宿舍離公司不遠，但走路也得20分鐘，他基本都是公交，天氣不好的時候才開車，畢竟早上又堵，公司底下的車庫停車位也難找。
慢吞吞的洗漱完後李唯一在冰箱裏拿了一包幹吐司，打算拿去公司就著熱水當早餐吃。
今天天氣還可以，溫度雖然不高但有太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們這棟公寓屬於比較密集式的公寓，戶型小，住的基本上都是像他一樣的上班族，所以基本上都是地鐵公交或者小電驢通勤的，也有很少一部分跟他一樣有輛小電車通勤的。
所以李唯一看到公寓樓下那麽大一輛路虎的時候不免多看了兩眼。
——結果下一秒秦樹從車上下來了。
他已經換了身黑色的長風衣，沒有再戴領帶，頭發也比昨天要隨意一些，看起來卻更加引人註目了。
“李唯一。”秦樹叫他，“上車。”
李唯一說不清是因為什麽，總之心跳得有些快，然後快步走了過去，坐上了副駕駛。
車裏有種很淡的柑橘香，跟嚴肅沈悶的純黑色車內飾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很好聞。
坐上車緩了一會後李唯一才問：“……你怎麽過來了？”
“我就住這附近，剛好路過。”秦樹目視著前方。
“哦這樣。”李唯一低下頭搓了搓自己的平常戴著戒指的地方，突然空了還是有點不習慣。
車子停下來，秦樹在繳停車費。
半晌李唯一才擡頭，前面的閘桿正好已經擡起來了，他掃了眼正好變成“祝您一路平安”的電子顯示屏，楞了一下，他怎麽看到上面顯示收費24塊錢？
他最開始沒租車位的時候停一天車就是24塊錢，一個小時4塊，6個小時封頂，24小時刷新一次。
大概是看錯了吧，李唯一又想。他本來沒睡好就很容易眼瞎耳聾的。
車子開到馬路上秦樹才問李唯一：“你公司怎麽走？”
“就順著這條路過四個紅綠燈，然後左轉……”
“直接導航。”秦樹打斷他。
李唯一“哦”了一聲，半邊身子靠到中控臺上去按車載導航。
導航上最近的一條導航地址顯示的是李唯一住的公寓，他楞了一下才開始輸入公司地址。
他剛按了兩個字母，車子突然剎住了，紅燈，他有些不穩地手在屏幕上磕了一下，下一秒秦樹突然捏住了他的手腕，語氣不善地問他：“戒指呢？”
李唯一楞了一下，對上秦樹似乎含著一些怒氣的眼神時也莫名有些緊張，“我摘了……”
秦樹就這麽一直盯著他，也不說話，直到信號燈變綠了才放開他的手。
李唯一也沒太搞懂他為什麽生氣，只看到他側過臉時繃得很緊的下頜線。
——不摘要生氣，摘了也要生氣。
人有本事了果然脾氣也是要變大的，不像他，從前還算有點脾氣，如今幹了銷售之後愈發像個軟柿子了，更何況還是面對自己心懷愧疚的前男友的時候。
李唯一揉著自己被他捏得有點疼的手腕，默默忍下了秦樹這來的莫名其妙的小脾氣。
等到又一個紅綠燈的時候秦樹才語氣有些硬邦邦地開口提醒：“導航。”
李唯一又聽話的去弄導航。
再怎麽堵也就這麽一段路，20多分鐘就到了。
李唯一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解了安全帶之後才說了聲：“謝謝，我先上去了。”然後下了車帶上門。
車窗慢慢搖下來，李唯一微微彎腰去看車裏，問道：“怎麽了？”
“幾點下班？”秦樹眼睛始終看著前面，也不知道是在看什麽。
“6點半。”李唯一反應過來他好像是要接自己下班，“我可能要加班，而且也不一定在公司，你如果要過來的話最好跟我說一聲……”但又越說越小聲，擔心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了。
“你管我。”秦樹忽然說。
“……”
李唯一沒懂他又是要鬧哪樣。
“我又沒有你聯系方式。”秦樹又說。
“哦對……”李唯一有些猶豫地說，“那要不……”
“不樂意就算了。”秦樹又打斷了他，然後把車窗搖上去，開車走了。
李唯一站在原地，看著重新駛入車流的車子，小聲地說了句：“路上註意安全……”
【作者有話說】
出去玩了三天暴走兩天感覺腳底板好像有點變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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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唯一開始懷疑剛剛發生的一切是不是真實的。可他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上的傷口，還是痛的。所以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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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以為自己還算了解秦樹，後來發現並不是。從前就是這樣，更何況是現在的秦樹。
很快就到了地方，兩人下了車，隔著一些距離並排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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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樹不說話了，李唯一想了想有些猶豫地說：“那我先上去了……”他也不知道秦樹說送他回家是不是真的就只是送他回家。
“我送你上去。”秦樹又開口。
“……”
李唯一沒拒絕。
在電梯裏兩個人都沒說話，李唯一甚至沒敢往秦樹那邊看一眼，他現在只感覺自己緊張得心臟快要跳出來。不知道只是因為緊張，還是摻雜了一些別的什麽。
然而秦樹真的只是送他到了門口。
李唯一開了門，但沒有全打開，而是轉過身去看了眼秦樹，張了下嘴，卻不知道該問什麽。
“我先走了。”這次是秦樹先開的口。
李唯一楞了一下，隨即才點了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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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自覺地想起今天西裝革履的秦樹。不知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什麽，秦樹好像比之前更高了，壯是肯定更壯了的，可能有在鍛煉，畢竟他從前就很喜歡騎車、運動的。五官褪去了從前原本就不多的青澀，變得更加成熟和銳利，看人時有一種自帶的壓迫感，身上卻很有反差的有一股柔和的香氣，像某種女士香水，卻沒有什麽違和感。
秦樹好像真的變成了李唯一想象中會成為的那種樣子。雖然不知道他現在工作怎麽樣，但肯定也不會差，今天他們大概就是去聚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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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戒指戴了這麽久他不論做什麽都沒摘下來過，只是開始戴在無名指上，後面因為戴著有些松還是戴回了中指，現在摘下來中指指根處甚至已經有了一圈泛白的痕跡了。
時間什麽都能帶走，偏偏喜歡在這些毫不起眼的位置留下一點痕跡，來證明它的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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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李唯一看到公寓樓下那麽大一輛路虎的時候不免多看了兩眼。
——結果下一秒秦樹從車上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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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唯一。”秦樹叫他，“上車。”
李唯一說不清是因為什麽，總之心跳得有些快，然後快步走了過去，坐上了副駕駛。
車裏有種很淡的柑橘香，跟嚴肅沈悶的純黑色車內飾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很好聞。
坐上車緩了一會後李唯一才問：“……你怎麽過來了？”
“我就住這附近，剛好路過。”秦樹目視著前方。
“哦這樣。”李唯一低下頭搓了搓自己的平常戴著戒指的地方，突然空了還是有點不習慣。
車子停下來，秦樹在繳停車費。
半晌李唯一才擡頭，前面的閘桿正好已經擡起來了，他掃了眼正好變成“祝您一路平安”的電子顯示屏，楞了一下，他怎麽看到上面顯示收費24塊錢？
他最開始沒租車位的時候停一天車就是24塊錢，一個小時4塊，6個小時封頂，24小時刷新一次。
大概是看錯了吧，李唯一又想。他本來沒睡好就很容易眼瞎耳聾的。
車子開到馬路上秦樹才問李唯一：“你公司怎麽走？”
“就順著這條路過四個紅綠燈，然後左轉……”
“直接導航。”秦樹打斷他。
李唯一“哦”了一聲，半邊身子靠到中控臺上去按車載導航。
導航上最近的一條導航地址顯示的是李唯一住的公寓，他楞了一下才開始輸入公司地址。
他剛按了兩個字母，車子突然剎住了，紅燈，他有些不穩地手在屏幕上磕了一下，下一秒秦樹突然捏住了他的手腕，語氣不善地問他：“戒指呢？”
李唯一楞了一下，對上秦樹似乎含著一些怒氣的眼神時也莫名有些緊張，“我摘了……”
秦樹就這麽一直盯著他，也不說話，直到信號燈變綠了才放開他的手。
李唯一也沒太搞懂他為什麽生氣，只看到他側過臉時繃得很緊的下頜線。
——不摘要生氣，摘了也要生氣。
人有本事了果然脾氣也是要變大的，不像他，從前還算有點脾氣，如今幹了銷售之後愈發像個軟柿子了，更何況還是面對自己心懷愧疚的前男友的時候。
李唯一揉著自己被他捏得有點疼的手腕，默默忍下了秦樹這來的莫名其妙的小脾氣。
等到又一個紅綠燈的時候秦樹才語氣有些硬邦邦地開口提醒：“導航。”
李唯一又聽話的去弄導航。
再怎麽堵也就這麽一段路，20多分鐘就到了。
李唯一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解了安全帶之後才說了聲：“謝謝，我先上去了。”然後下了車帶上門。
車窗慢慢搖下來，李唯一微微彎腰去看車裏，問道：“怎麽了？”
“幾點下班？”秦樹眼睛始終看著前面，也不知道是在看什麽。
“6點半。”李唯一反應過來他好像是要接自己下班，“我可能要加班，而且也不一定在公司，你如果要過來的話最好跟我說一聲……”但又越說越小聲，擔心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了。
“你管我。”秦樹忽然說。
“……”
李唯一沒懂他又是要鬧哪樣。
“我又沒有你聯系方式。”秦樹又說。
“哦對……”李唯一有些猶豫地說，“那要不……”
“不樂意就算了。”秦樹又打斷了他，然後把車窗搖上去，開車走了。
李唯一站在原地，看著重新駛入車流的車子，小聲地說了句：“路上註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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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玩了三天暴走兩天感覺腳底板好像有點變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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