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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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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蔭蔭,哥哥回來了◎

腕足頓住,嗖的一下退到少女腰間,不再動。

陸於野嗅了嗅少女身上的味道,氣息依舊虛弱,但比先前好了許多。

從他背後新伸出的腕足卷住她手腕,緩緩蹭了蹭手腕上的傷,傷口已經愈合,只有一點點疤痕,摸起來只感覺到細膩的肌膚上忽然凸起一小塊,有點粗糙。

他不滿地蹙了眉,不喜歡這塊疤。

腕足尖端伸出剔透的肉/足,在傷口處舔舐,水液覆蓋,成了最好的祛疤藥膏。

腕足舔完左手,自發地去舔右手。直至她傷口全都被水液覆蓋,才將肉/足收回去。

他終於滿意地點了頭,收回這根腕足,雙臂化作嫩白的腕足,代替手臂抱起她,將她抱到床上,小心放好。

還是本體好用。

他這般想著,所有暴露在身體外的腕足高興地舞動。

全白的眼重新浮現黑色瞳仁,倒映出少女的身影,但在他眼中,卻是朦朧的。

被封印的邪神失去了雙眼,只能通過身體感知周圍一切。

所以比起眼睛看到的,他的觸覺與嗅覺更為敏感。

比如現在,他在少女身上嗅到的是苦味。但明明記憶裏的她,渾身都是甜的。他想要那樣的甜,甜味才能令他吃飽。

她只有高興的時候,身上才會散發出甜味。

腕足戳了戳腦子,找到能令她渾身散發甜味的記憶,隱約知道該怎麽做,才會令她高興。

“唔,這樣的話,我就不用吃了你。”

他開心地笑起來,站在床邊,瞳仁縮小又放大,腕足充斥整個木屋,將所有彌漫她氣息的空間填滿,貪婪地吸收屬於她的氣息。

不過一會,舞動的腕足凝固,他的眼被純白取代,身子定住一般,一動不動。

“我該吃了她。”

聲音驀地冰冷,渾身遍布肅殺之氣,宛如從地獄裏走出來,比厲鬼還要可怕。

“可他的願望還沒有實現。”

“我不該吃了他腦子的。”

“她的願望還沒有全部完成。”

“吃不了她。”

他機械般的聲音響起,聲音越來越冰冷,一絲情緒波動也無,腦子裏那點記憶對他的影響逐漸淡去,他逐漸恢覆成那個沒有一點人的情感,見人就殺的,邪神。

腕足扭動著向床上的人靠近,但沒有動手。

沒有徹底實現她的願望,無形的契約之力禁錮著他,無法收回許願的代價。

“為什麽不讓我立刻殺了他?”

他又問出這個問題,這次腕足不敢再讓他去挖記憶,扭成一團,你推我我推你,沒一個上前。

這張屬於人的皮披在邪神身上,乍一看過去,他和人沒什麽區別。

但他與人,僅僅只有這一張皮的共同點。

想不通,他沒有耐心再去想,鼻尖微微嗅了嗅,忽地朝少女靠近。

他又嗅到了那股甜味,很香很香,雖然很淡,但足以滿足他現在的饑餓。腕足輕輕覆蓋她眉心,晶瑩的光點從他身體裏湧出,順著腕足沒入她眉心。

她在做夢,一個很甜的夢,夢裏他做了很多飯菜,給她過生辰。

他想起來了,再過幾日,便是她的生辰。

哥哥會在她生辰那天買好看的裙子給她,親自下廚做她喜歡吃的菜,她會很高興地抱住他,脆生生地喚他哥哥。

夢境外男人睜開的眼眸重新生出瞳仁,人性覆上來,他彎了唇,俯身親了少女的唇角。

“哥哥會幫蔭蔭過生辰的。”

他擡手掐斷一根腕足,捏成一團,嫩白的腕足被他捏成一只沒鼻子沒眼睛的東西,他的手指化作腕足,裂開一道口子,水液滴上去,這團東西活了,從他手上滾到少女臉頰邊,討好地蹭了蹭。

“看著她。”

陸於野丟下這句話,轉身往外走。

他離開木屋,沒有用佩劍,身形一閃,來到平日裏修煉的地方,玉衡峰半山腰。

隱形的腕足在前方探路,他扭了脖頸,轉向人群集聚的地方,邁腿走過去。

幾乎是他身形顯露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他身上,驚愕的眼神一閃而過,知道他被獻祭了的人雙眼失神地望著他,不知道的湊上來,向他問好。

“陸師兄,你不是去出任務了嗎?這麽快就回來了?”

以往他們打招呼,陸於野只會疏離地點頭回應,這一次他連個眼神都沒給,漠視他們直接走了。

“嘁,拽什麽,當峰主的親傳弟子就高人一等嗎?惡心。”

看不慣陸於野的人一見他挺著背脊穿過人群,酸溜溜地說了好幾句,還想再說幾句,被他嘴的人忽然扭頭望過來,精準望向他的位置。

這人當即心一跳,閉上嘴別開視線,不敢看他。

那一瞬間,好像感覺到有刀懸在腦袋上,再說一句,就會被殺了。

他的感覺沒有錯,腕足尖端已經伸出尖刺,只要他再動一下,就會穿透他腦袋。

陸於野轉回頭,腕足不情不願地收了回去。

沿著記憶來到玉衡峰的懸賞堂,堂主見到他,驚懼的眼神一閃而過,神情呆滯。

腕足悄悄纏住他脖頸,蠢蠢欲動。

陸於野開了口:“我要接高級任務。”

堂主搖著腦袋,聲音起起伏伏:“現在有三個高級任務,賞金最高的任務是去暗妖谷殺了暗妖,帶暗妖的妖丹回來,可得一百金。”

他身後腕足一根根地數著,數量不夠,又分裂出來。

蔭蔭的裙子要買好看的,一件要五十金,他要多接幾個任務,多買幾件。

這樣她就會高興,他就能吃到更多的甜甜的情緒。

陸於野點了頭,“另外兩個呢?”

“其中一個是幫崔員外府裏驅邪,賞金五十,另一個是完成妙音仙子的委托,賞金八十。”

“全都給我。”

堂主緩慢地去登記,屋檐 上懸掛的金色令牌掉落,弟子拿過來,遞給陸於野。

“斬殺暗妖與驅邪沒有時限,妙音仙子的委托需在三日內完成。”弟子提醒完,不由得多看了陸於野兩眼。

陸於野拿了令牌就走,腕足松開堂主,待他身影消失,堂主打了個哆嗦,雙眼恢覆清明。

他撓了撓頭,看著登記薄上的字,隱約覺得自己好似忘記了什麽。

“高級任務都被接走了,陸於野這麽厲害,一下子接三個?”

不過一會,弟子過來告訴堂主,陸於野已經出宗,直奔暗妖谷去了。堂主猛地一醒神,哎呦一聲,“再過幾日就是宗門大比了,他現在去暗妖谷,受傷了可怎麽辦!”

弟子不知道該怎麽說,反正任務都被接走了,哪有收回來的道理。

然而他們的擔憂是多慮的,暗妖谷內,陸於野只露出了一點水液,就將暗妖吸引過來。他的力量幾乎都凝聚在水液中,強大得令暗妖覬覦。

黑霧中探出尖銳的矛爪,一根足足有三米長,兩側各三根,刺入巖石中,尖銳得那巖石宛如泥巴,輕易就被刺進去。

暗妖謹慎地靠近這個人族,它無法在他身上捕捉到一丁點情緒波動,但他身上顯示的特征的確是人,氣息虛弱,聞起來快要死了。

暗妖逐漸放下警惕心,黑霧褪去,露出全貌。

這是一只修煉到將近元嬰境界的蜘蛛精,所有妄圖殺了它奪取妖丹的修士,無一例外都成了它的養分。

這一次,它也是這麽認為的。

矛爪擡起,緩緩探向滴落的水液,就在它即將碰到的瞬間,空氣輕微波動了一瞬。

嫩白的腕足自他身後湧出,幾乎將天幕掩蓋,瞬息間將它纏住,一圈一圈纏上它的身體,很快就將它完完全全纏住,一絲縫隙也無。

它驚恐地反抗,剛要動妖力,卻發現自己身上的妖力被這些蠕動的東西吸走,幾息間就榨幹。

暗妖很快沒了力氣,倒在地面,腕足絞緊,嫩白的表面下暗色妖力湧動,全都被輸送入主體。

待腕足松開,暗妖黑紫色的身體幹癟枯敗,像是被蒸幹了所有水分。

他全程都是皺著眉的。

“不好吃。”他評價道。

鋒利的尖刺劃開暗妖腹部,腕足掏出裏頭的妖丹,送到陸於野面前。

有點碎了。腕足將信息傳達給他。

“好蠢。”

腕足不服氣,朝暗妖屍體一指,尖端裂開口子。

你行你上。

他不理。

最後腕足把妖丹往地面上的水液滾了一圈,吸收水液,恢覆光滑。

陸於野這才收了妖丹,掉頭回去,剛出了暗妖谷,氣息一凜,腕足都躁動起來。

有人在欺負他的妹妹,他得回去保護她。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

此刻七劍宗內,玉衡峰下,木屋前來了好幾個不速之客。

陸鳴是被那群人吵醒,才發現怪物不在。

以前總是來欺負她的那幾名外門弟子掐著點又來了,回回陸於野去山上修煉,他們就趁著他不在,跑來欺負她。

陸鳴本是不怕的,身子不適,想忍下去,過幾天再討回來,可他們卻說起了哥哥,瞬間激怒了她。

“你哥啊,成了祭品,峰主也沒有多看重這個親傳弟子嘛。你現在沒了陸於野保護,我看你還能囂張到什麽時候。”

陸鳴不知道為什麽這群人還記得哥哥被獻祭了,她現在很想把這群人的嘴縫住,讓他們再也不能說話!

她這麽想著,也這麽做了。

裝作不在意,去拿自己調的香,等他們過來,就全都灑上去,迷暈他們,再找針來,縫住他們的嘴。

沒鼻子沒眼睛的東西從床上滾到地面,再滾滾,滾到桌角後,頂端冒出一對三角狀的東西充當耳朵,聽著他們說的話,通過自己與主體之間的聯系,將陸鳴現在的處境告訴給主體。

它聽到走過來的腳步聲,轉身面向陸鳴,跟著她的腳步轉圈,一直面向她。

陸鳴垂著的手裏捏著迷香,一步步走到那群人面前,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們。

“你這副死了夫君的喪氣表情露出來給誰看?”

他們忽然哄笑起來,“哈哈哈,我差點忘了,你可是對你哥哥存著齷齪心思,天天做夢要嫁給他呢。你也不看看你這樣的人,能不能配得上他!”

“陸於野要是沒死,他這樣的天資,必定能得到顯赫世家的青睞,去做上門女婿,可惜啊可惜,他死了!”

陸鳴整個人都在抖,緊緊咬著牙,又朝他們走了一步。

“你再說一遍?”

那人被她一身的戾氣嚇著,回過神來頓時怒羞成怒,脖頸挺直,身子前傾,說得比之前還要刺耳:“我說的難道不對嗎?陸於野天天顯擺,日日在峰主宗主面前晃,不是為了討好他們,獲得更多的資源,還能為什麽?”

“要我說,他這樣的人,去當上門女婿更好,吃軟飯,嘿,我說錯了。”那人逼近陸鳴,打量她好一會,忽然獰笑:“你說,你哥都死了,你也沒人可以投靠,不如從了我——”

陸鳴忍無可忍,揮手把迷香全灑出去,順手一巴掌拍他臉上。

那弟子只嗅到一陣香風,緊接著腦袋嗡嗡,臉上驟痛,剛意識到自己被打了要還手,眼前一黑,倒地不起。

剩下的弟子見狀,一個往外跑,邊跑邊喊陸鳴毆打同門,要殺同門。

其餘的全都圍上來,劈手掐住陸鳴雙臂,死死鉗制她的動作,逼迫她跪下來。

陸鳴怎麽都不想屈服,這群人渣,哥哥死了都不放過他,就該被殺了!

可她修為比他們都要弱,反抗不了,迷香基本上都撒在那人身上,剩下的弟子吸的不多,沒那麽快奏效。

“你還真不是一般的厲害啊,偷偷藏了迷香,把王師兄迷倒了。等刑罰堂的人來,知道你偷藏迷香,必然會罰你,你就等著被關入刑罰堂,被長老們鞭笞吧!”

陸鳴不怕被罰,她對這群人只有恨。

被欺負那麽多年,她忍了那麽多年,還沒有報仇就被關進去,她不甘心。

尤其是聽到他們詆毀哥哥,詆毀自己對哥哥的感情,恨意更深。

她怎麽就沒辦法殺了他們呢?

為什麽他們不去死呢?

為什麽這個世界永遠是壞人活得久,好人就不長命?

她和哥哥究竟哪裏做錯了,要被這麽對待?

“你們給我去死——”

“嘿呦,還敢叫我們去死,來,讓我們教教你,怎麽對待同門。”

弟子用力掐著她下巴,指甲都掐出了血痕。

“來,給我扒了她的衣服,我看她還敢不敢——”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鉗制住陸鳴的兩人驚恐地瞪大雙眼,力道一松,陸鳴掙脫開來,神情逐漸與那兩人趨同。

他死了。

血和腦漿爆出來,濺了那兩名弟子一臉,倒向地面。

腕足溫柔地遮住了陸鳴,她身上沒有沾到一滴汙漬。

陸鳴僵硬地擡頭,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面前。

眼睫不住地顫抖,瞬間紅了眼眶,她一把撲入他懷裏,失聲哭出來。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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