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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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劇組在達索舊城區拍了一個半月，不長也不短的時間，每次拍外景戲，外圍都圍著些好奇的老百姓，於是就連殺青宴也不太好意思鋪張浪費。
再說舊城區這邊確實找不到像樣的辦殺青宴的地方，沒有中餐廳，連個火鍋日料店都沒有。
河對面據說有中餐廳，但得找，而且味道也不一定好，於是殺青宴最後定在達索舊城區山腳下的一家燒烤店。
這應該是祁翼自拍戲以來吃過的最隨意的殺青宴。
大家也都很隨意，好在這家店位置不錯，擡頭就能望見整座“邦隆市南四區”，祁翼瞇眸去看那些五顏六色的積木補丁樣的房子，極目眺望的話，還能看見那座天臺上種滿花花草草的今天和未來的“老家”，這麽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的確很適合辦這部戲的殺青宴。
他舉起手機，框住那個小小的不起眼的兩層樓房子，拍了下來。
放下手機，才見隔了兩個人的地方，費施陽也在對著那邊拍。
兩個人目光交匯，誰都沒有說話。
費施陽的表情淡淡的，一雙眼睛在夕陽下顯得深邃，又像是別有深意。
祁翼理性地告訴自己，這人是天生的深情眼，別瞎想。於是他沖費施陽揚起一個好好同事的笑。
費施陽楞了一下，低頭淺淺地笑了。
……這人吧，就算分手了，還是很容易被我逗笑。我可能是長在費施陽同學的笑點上，祁翼心滿意足地想，又回去吃燒烤去了。
*
燒烤是露天的，煙大，不環保，祁翼見費施陽吃得也意興闌珊，讓他幻視多年前那個同是殺青的下午，和他一起吃燒烤的二十歲的費施陽。
整場殺青宴上話最多的居然是趙權哥，喝高了以後眼眶都濕潤了，敬了這個敬那個，敬到祁翼，祁翼胃病剛好，不想喝，又怕傷了趙權哥的感情，他掙紮著要去拿桌上的酒杯，忽然費施陽把一只杯子遞到他跟前，祁翼一楞，費施陽用眼神示意他拿著，他也就順勢舉了起來，然後和趙權哥幹了一杯雪碧。
回頭再去找費施陽，費施陽已經走邊上去了，就好像只是剛巧路過自己身邊，打了一個轉。
祁翼正要坐下吹吹風，餘婕拿著手機過來：“咱倆還沒合影呢。”
祁翼便回頭選地兒，這會兒太陽已經下山了，但天際線上還有一抹玫紅，他把餘婕喊到身邊，舉起手機，框進美景，拍了一張。
放下手機，冷不丁又和不遠處的費施陽碰到視線。
哦，那麽巧，祁翼想，那我再笑一個逗你開心。
這次沒能成功奉送笑容，費施陽被副導演曾越喊過去了，頭一轉，留給他一個英俊的後腦勺。
餘婕見他笑容卡在臉上，隱隱好笑：“殺青宴了，你倆主演不合個影說不過去吧。”
祁翼一根食指懟在餘婕鼻子前：“餘導，現在我不是你員工了，還想蹂躪我呢？”
兩個人於是就站這兒吹風，守著那最後一抹玫紅一點點沈澱成瑰麗的紫色。
祁翼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今天為什麽沒走？”
餘婕聳肩：“不知道。”
“你是編劇，你怎麽能不知道？”
餘婕嘆了口氣：“我可以和你說，跟你大談特談，但是那樣一來，他們在我心裏就死了，就只是角色，只是人物，而不是活生生的人。”她轉向祁翼，認真地說，“因為活生生的人都是看不穿的。”
就像你看不穿我，我看不穿你，我們也都看不穿費施陽。
祁翼沈默了，知道餘婕是對的，因為哪怕身為導演的餘婕和他說了今天返回來找未來的動機，如果和他心裏設想的不一樣，他也不會認同。餘婕心目中的今天不等於自己心目中的今天。
這個世界上最接近今天的人是費施陽，但是自己連費施陽本尊都搞不懂，更遑論由費施陽飾演的今天。今天離自己隔了一整個費施陽。
但起碼餘婕的觀眾是幸福的。她從不插手電影這頭的人和電影那頭的人的溝通。每一個觀眾都舒適地擁有他/她幻想的自留地。
祁翼還能聽見背後費施陽和曾越一桌人說話的聲音，大半都是曾越的聲音，大概也喝得有點兒多了，正大著舌頭微醺著說什麽：“費施陽你是怎麽有本事長這麽帥的？你知道嗎我有個攝影師的哥們兒，說慈善晚宴跟拍你一晚上快要墜入愛河了！真的，你有時候帥得讓我想罵臟話！”
合著這是直男都受不了要告白了？祁翼好笑地想。
盛世美顏的受害者看來也不是我一個。
費施陽在那邊聽完應了一聲：“那你罵吧。”
祁翼和餘婕不約而同笑起來，兩個人又彼此對視一眼，這下更好笑了。
祁翼吐槽：“怎麽都聽不到女聲啊，全是男人大著嗓子哇啦哇啦，”他皺眉頭，“聽多了有點想吐了……”
餘婕點頭：“你們男人是這樣的。”
祁翼委屈：“我不是啊。”他話說完，突然一個激靈，“哎不對。”
怎麽光聽見趙權哥曾越哥的大嗓門，還有一個嗓門大得不相伯仲的女子呢？
他那個冤種助理小田呢，這種場合，她不應該沒聲沒氣兒的啊？
這麽想著，他回頭去找小田，終於在人群中找到了一個人癱在一把沙灘椅上的小田姑娘。
祁翼走過去，端詳她：“怎麽了？不舒服？”
小田捂著肚子坐起來，有氣無力地說：“我吃多了，好撐啊。”
祁翼掃了一眼小田那桌，那一片狼藉裏不知多少是小田貢獻的，他恨恨的：“怎麽就知道讓我少吃點兒，你自己倒吃得飛起。”說完俯身去拉小田的胳膊，“吃多了別癱著，起來動一動。”
小田被拉起來，祁翼喚了一聲“future”，狗狗從別桌的殘羹冷湯裏豎起腦袋，朝他小跑過來。
祁翼揉揉狗腦袋，把狗子牽給小田：“去帶它遛一圈，消消食。”
小田任命地接過狗繩，走的時候還打了聲飽嗝兒。
祁翼想想自己老是吃不飽的五臟廟，盯著小田背影的表情沒什麽好氣。真是……朱門酒肉臭！
“別遛遠了，就在附近！”他沖小田喊。
女孩的背影在那兒擺了擺手。
*
宴席都快收攤了，小田還沒回來，趙權哥醉醺醺地在和老板結賬，祁翼有點擔心，打了個電話過去。
響了兩下，小田接了，一開口就氣喘籲籲的：“哥，怎麽辦啊……”
祁翼聽女孩的聲音像無頭蒼蠅，直覺不太對，他走出喧鬧的燒烤店，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問：“怎麽了？你沒事吧？怎麽還沒回來啊？”
小田那邊呼了幾口氣，聲音帶上了點兒哭腔：“對不起祁翼哥，我把future搞丟了！”
祁翼猛睜了下眼，但他立刻冷靜下來，囑咐小田：“你別急，和我說清楚，你現在在哪兒，它在哪兒丟的？”
聽小田說，她本來遛狗遛得好好的，中途突然肚子疼，著急忙慌地找了家小飯館借廁所，就把future套在店外的電線桿上。結果等她從廁所裏出來，電線桿下的future不見蹤影。
祁翼讓小田發了個位置過來，確認離燒烤店不遠。小田借廁所出來不久他就打了電話過去，他感覺future應該沒有跑太遠，但不能讓小田一個女生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狗。
再說小田喊future，future可能不給面子，自己到底不同，他喊幾聲，沒準貪玩的逆子就屁顛屁顛跑回來了。
他急匆匆地趕去和小田匯合，邊走邊給餘婕打電話，和她說了自己提前離席去找狗的事。
餘婕那邊還鬧哄哄的，她很震驚地提高聲音問：“什麽？future走丟了？”
聽餘導那語氣比自己還急，祁翼還得安慰她：“沒事，應該沒跑遠。”
“那你一個人也不好找啊，”餘婕憂心忡忡的，“我們一起吧。”
“我先找一圈，找不著再通知你們！”祁翼邊四處張望邊說。
他很快聽見了小田的聲音，她正在這條街來回地喊著future。
小田見到他就上來拉住他的手，從能幹的生活助理一秒變成無助的小妹妹。祁翼按著她的手背，問：“這條街你都找過了嗎？”
小田連連點頭：“我來回找兩遍了。”
祁翼四面望了望，這條街在達索舊城區的山下，他最怕future自己跑上了山，雖說達索城經過改造，治安有所改進，但畢竟是貧民窟，巷道縱橫交錯的，跑那上面就難找了，他說：“這樣，你在這條街兩頭再找找，我去上面一點找，我們手機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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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在達索舊城區拍了一個半月，不長也不短的時間，每次拍外景戲，外圍都圍著些好奇的老百姓，於是就連殺青宴也不太好意思鋪張浪費。
再說舊城區這邊確實找不到像樣的辦殺青宴的地方，沒有中餐廳，連個火鍋日料店都沒有。
河對面據說有中餐廳，但得找，而且味道也不一定好，於是殺青宴最後定在達索舊城區山腳下的一家燒烤店。
這應該是祁翼自拍戲以來吃過的最隨意的殺青宴。
大家也都很隨意，好在這家店位置不錯，擡頭就能望見整座“邦隆市南四區”，祁翼瞇眸去看那些五顏六色的積木補丁樣的房子，極目眺望的話，還能看見那座天臺上種滿花花草草的今天和未來的“老家”，這麽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的確很適合辦這部戲的殺青宴。
他舉起手機，框住那個小小的不起眼的兩層樓房子，拍了下來。
放下手機，才見隔了兩個人的地方，費施陽也在對著那邊拍。
兩個人目光交匯，誰都沒有說話。
費施陽的表情淡淡的，一雙眼睛在夕陽下顯得深邃，又像是別有深意。
祁翼理性地告訴自己，這人是天生的深情眼，別瞎想。於是他沖費施陽揚起一個好好同事的笑。
費施陽楞了一下，低頭淺淺地笑了。
……這人吧，就算分手了，還是很容易被我逗笑。我可能是長在費施陽同學的笑點上，祁翼心滿意足地想，又回去吃燒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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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烤是露天的，煙大，不環保，祁翼見費施陽吃得也意興闌珊，讓他幻視多年前那個同是殺青的下午，和他一起吃燒烤的二十歲的費施陽。
整場殺青宴上話最多的居然是趙權哥，喝高了以後眼眶都濕潤了，敬了這個敬那個，敬到祁翼，祁翼胃病剛好，不想喝，又怕傷了趙權哥的感情，他掙紮著要去拿桌上的酒杯，忽然費施陽把一只杯子遞到他跟前，祁翼一楞，費施陽用眼神示意他拿著，他也就順勢舉了起來，然後和趙權哥幹了一杯雪碧。
回頭再去找費施陽，費施陽已經走邊上去了，就好像只是剛巧路過自己身邊，打了一個轉。
祁翼正要坐下吹吹風，餘婕拿著手機過來：“咱倆還沒合影呢。”
祁翼便回頭選地兒，這會兒太陽已經下山了，但天際線上還有一抹玫紅，他把餘婕喊到身邊，舉起手機，框進美景，拍了一張。
放下手機，冷不丁又和不遠處的費施陽碰到視線。
哦，那麽巧，祁翼想，那我再笑一個逗你開心。
這次沒能成功奉送笑容，費施陽被副導演曾越喊過去了，頭一轉，留給他一個英俊的後腦勺。
餘婕見他笑容卡在臉上，隱隱好笑：“殺青宴了，你倆主演不合個影說不過去吧。”
祁翼一根食指懟在餘婕鼻子前：“餘導，現在我不是你員工了，還想蹂躪我呢？”
兩個人於是就站這兒吹風，守著那最後一抹玫紅一點點沈澱成瑰麗的紫色。
祁翼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今天為什麽沒走？”
餘婕聳肩：“不知道。”
“你是編劇，你怎麽能不知道？”
餘婕嘆了口氣：“我可以和你說，跟你大談特談，但是那樣一來，他們在我心裏就死了，就只是角色，只是人物，而不是活生生的人。”她轉向祁翼，認真地說，“因為活生生的人都是看不穿的。”
就像你看不穿我，我看不穿你，我們也都看不穿費施陽。
祁翼沈默了，知道餘婕是對的，因為哪怕身為導演的餘婕和他說了今天返回來找未來的動機，如果和他心裏設想的不一樣，他也不會認同。餘婕心目中的今天不等於自己心目中的今天。
這個世界上最接近今天的人是費施陽，但是自己連費施陽本尊都搞不懂，更遑論由費施陽飾演的今天。今天離自己隔了一整個費施陽。
但起碼餘婕的觀眾是幸福的。她從不插手電影這頭的人和電影那頭的人的溝通。每一個觀眾都舒適地擁有他/她幻想的自留地。
祁翼還能聽見背後費施陽和曾越一桌人說話的聲音，大半都是曾越的聲音，大概也喝得有點兒多了，正大著舌頭微醺著說什麽：“費施陽你是怎麽有本事長這麽帥的？你知道嗎我有個攝影師的哥們兒，說慈善晚宴跟拍你一晚上快要墜入愛河了！真的，你有時候帥得讓我想罵臟話！”
合著這是直男都受不了要告白了？祁翼好笑地想。
盛世美顏的受害者看來也不是我一個。
費施陽在那邊聽完應了一聲：“那你罵吧。”
祁翼和餘婕不約而同笑起來，兩個人又彼此對視一眼，這下更好笑了。
祁翼吐槽：“怎麽都聽不到女聲啊，全是男人大著嗓子哇啦哇啦，”他皺眉頭，“聽多了有點想吐了……”
餘婕點頭：“你們男人是這樣的。”
祁翼委屈：“我不是啊。”他話說完，突然一個激靈，“哎不對。”
怎麽光聽見趙權哥曾越哥的大嗓門，還有一個嗓門大得不相伯仲的女子呢？
他那個冤種助理小田呢，這種場合，她不應該沒聲沒氣兒的啊？
這麽想著，他回頭去找小田，終於在人群中找到了一個人癱在一把沙灘椅上的小田姑娘。
祁翼走過去，端詳她：“怎麽了？不舒服？”
小田捂著肚子坐起來，有氣無力地說：“我吃多了，好撐啊。”
祁翼掃了一眼小田那桌，那一片狼藉裏不知多少是小田貢獻的，他恨恨的：“怎麽就知道讓我少吃點兒，你自己倒吃得飛起。”說完俯身去拉小田的胳膊，“吃多了別癱著，起來動一動。”
小田被拉起來，祁翼喚了一聲“future”，狗狗從別桌的殘羹冷湯裏豎起腦袋，朝他小跑過來。
祁翼揉揉狗腦袋，把狗子牽給小田：“去帶它遛一圈，消消食。”
小田任命地接過狗繩，走的時候還打了聲飽嗝兒。
祁翼想想自己老是吃不飽的五臟廟，盯著小田背影的表情沒什麽好氣。真是……朱門酒肉臭！
“別遛遠了，就在附近！”他沖小田喊。
女孩的背影在那兒擺了擺手。
*
宴席都快收攤了，小田還沒回來，趙權哥醉醺醺地在和老板結賬，祁翼有點擔心，打了個電話過去。
響了兩下，小田接了，一開口就氣喘籲籲的：“哥，怎麽辦啊……”
祁翼聽女孩的聲音像無頭蒼蠅，直覺不太對，他走出喧鬧的燒烤店，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問：“怎麽了？你沒事吧？怎麽還沒回來啊？”
小田那邊呼了幾口氣，聲音帶上了點兒哭腔：“對不起祁翼哥，我把future搞丟了！”
祁翼猛睜了下眼，但他立刻冷靜下來，囑咐小田：“你別急，和我說清楚，你現在在哪兒，它在哪兒丟的？”
聽小田說，她本來遛狗遛得好好的，中途突然肚子疼，著急忙慌地找了家小飯館借廁所，就把future套在店外的電線桿上。結果等她從廁所裏出來，電線桿下的future不見蹤影。
祁翼讓小田發了個位置過來，確認離燒烤店不遠。小田借廁所出來不久他就打了電話過去，他感覺future應該沒有跑太遠，但不能讓小田一個女生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狗。
再說小田喊future，future可能不給面子，自己到底不同，他喊幾聲，沒準貪玩的逆子就屁顛屁顛跑回來了。
他急匆匆地趕去和小田匯合，邊走邊給餘婕打電話，和她說了自己提前離席去找狗的事。
餘婕那邊還鬧哄哄的，她很震驚地提高聲音問：“什麽？future走丟了？”
聽餘導那語氣比自己還急，祁翼還得安慰她：“沒事，應該沒跑遠。”
“那你一個人也不好找啊，”餘婕憂心忡忡的，“我們一起吧。”
“我先找一圈，找不著再通知你們！”祁翼邊四處張望邊說。
他很快聽見了小田的聲音，她正在這條街來回地喊著future。
小田見到他就上來拉住他的手，從能幹的生活助理一秒變成無助的小妹妹。祁翼按著她的手背，問：“這條街你都找過了嗎？”
小田連連點頭：“我來回找兩遍了。”
祁翼四面望了望，這條街在達索舊城區的山下，他最怕future自己跑上了山，雖說達索城經過改造，治安有所改進，但畢竟是貧民窟，巷道縱橫交錯的，跑那上面就難找了，他說：“這樣，你在這條街兩頭再找找，我去上面一點找，我們手機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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