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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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今天走下樓，推開門看見蹲在墻根的未來，表情一點兒也不吃驚。
夜已深，路上少有車輛經過，寂靜的氛圍仿佛要凝固。未來本以為要等到天亮才能見到今天，沒想到今天什麽都知道。
他麻木地站起來，腿酸地站在一堆煙蒂裏，看向今天，不知道該對他說什麽。
這段劇情祁翼第一次讀到時就很心酸，不只是共情未來對今天覆雜的感情，其中也夾雜著自己對費施陽不可告人的心意，但更多依然是未來的。
今天是未來欣賞的人，是他崇拜的人，是救過他命的人，是把他撿回去的人，是引導他的人，是命令他的人，是可以托付後背的人，是可以為之去死的人。未來對今天並沒有世俗意義上的愛情，亦無生理意義上欲望，但這麽多覆雜親密情感的疊加，又怎麽能說不算一種精神意義上的愛情呢？
蹲在樓下的時候他也不只是發呆，劇本上沒寫未來在想什麽，但祁翼都替他想了一遍又一遍。
未來大約從沒想過會有這樣一天，今天也會結婚生子，而自己將不再是今天身邊最親近的人。他沒有這樣的先見之明，卻也不能怪他，因為在未來的人生裏，是沒有談戀愛結婚這麽奢侈的安排的。他天真地以為今天也不會有。
可現在今天和一個女人過夜了，未來思考著為什麽會是這樣一個女人，今天到底喜歡她哪裏，然後得出了結論。
他站起來，沈默了一會兒，以嗤之以鼻的口吻先發制人：“那女的年紀都能當你媽了。”
今天一臉荒謬的神情：“三十幾歲就當我媽？你是眼睛不好還是腦子不好？”
未來沖他大罵：“我腦子不好，你蓋章的！”
他的罵聲回蕩在安靜的街角，他不清楚樓上的女人有沒有聽見。
今天冷著臉：“再沖我吼我讓你好看。”
未來以牙還牙：“還不曉得是誰讓誰好看呢！你以為論打架你還會是我對手嗎？你現在就一天天和那些有有錢人廢在健身房裏，你那一身腹肌肌肉什麽的都是花架子！”
今天擰眉道：“像你這樣打打殺殺很好嗎？人如果有選擇，誰會願意成天打打殺殺，刀口舔血？”
未來反唇相譏：“所以你開始玩這套了，靠伺候富婆上位了？”
今天上前一步：“你管得還挺寬的，我正常談戀愛怎麽到你嘴裏變成伺候富婆了？在你眼裏，是不是只要我和有錢女人交往，就是我在伺候富婆？”
未來語調一冷：“那你喜歡她嗎？”
今天也冷冷的：“當然。”
未來又問：“她要是沒有錢，沒有背景，沒辦法為你的成功添磚加瓦，只是街邊一個可憐的站街女郎，你還會喜歡她嗎？”
今天沈默。
“你猶豫了。”未來一針見血地指出。
今天雙手抄進西褲的兜裏：“我沒有必要和你在這兒討論這麽幼稚的議題。”
未來指著他的動作：“防禦姿勢！哈，你那幾本心理學微表情的書你現在全忘了？！”
今天很不爽地把插在褲袋的手抽出來，以一副“你到底想怎樣”的表情睨著未來。
未來冷笑：“今天，你到底是愛人，還是愛錢，你自己心裏清楚得很。”
“我愛錢？我做這一切難道都是為了我自己嗎？你懂什麽？！”
“我不懂！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去做那麽多違背你本心的事，換了是我我根本就做不到！”
“你做不到我就也要做不到嗎？”今天一步步走至他跟前，將人堵在了墻上。
太近了，祁翼本能地想從側面躲開，哪怕錯開一點距離也好，費施陽已經一擡手右掌撐在墻上斷了他的後路。
“這世界上只有你做不到。”費施陽咄咄逼人地盯著他，祁翼左側是費施陽的手臂，右側是懟著他們的攝影機，他只能硬扛住費施陽的視線，聽費施陽殘忍地講臺詞，“因為你天真得像個傻子，沒有我你在這個城市根本寸步難行！”
未來被困在今天身體構造的牢籠裏，他屈辱，憤怒，然而面對今天他的身體依然有想要屈服的沖動，在一陣反抗本能的戰栗中，他突然紅著眼圈揪住了今天襯衫的衣領。
穿白色襯衫的今天那麽好看，那麽幹凈，那個照片裏的今天能不能回來？！
這個動作激怒了今天，他的大腦將之判定為攻擊動作，於是幾乎是條件反射的，直接給了未來腹部一拳。
未來抓著今天的衣袖，痛苦地彎下腰。
他的身體沿著墻壁一點點蜷縮著滑下去，而今天還高高地站著，對他說：“站起來，我沒用力。”
但未來真的起不來，他雙膝著地，跪在地上，遲遲不願，也無法擡頭。
他揪住今天的衣領，而今天以為自己要攻擊他，好笑不好笑啊？
祁翼還記得先前有一段劇情裏，今天對未來說他喜歡未來的天真。
未來是不是也在這時候想起了這句話？
可是他的天真就像那塊披薩，變成了今天眼裏高碳水，高熱量，不健康的垃圾食品。
沒有來自導演的cut，祁翼收不回自己沈浸的情緒，他眼睛裏映著費施陽的皮鞋，不對，今天的皮鞋。在未來被今天揍了，自己被費施陽揍了的真相和假象裏反反覆覆地痛苦。
為什麽這麽冷酷無情啊費施陽……不愛我就算了，怎麽還揍我呢？
你的溫柔哪裏去了？你的夾帶私貨哪裏去了？
全都是我的錯覺嗎？
*
這場拍完，祁翼一個人坐角落裏捂著肚子，情緒低落。
費施陽到底還是看不過眼，走了過去。
祁翼又看見今天的皮鞋，一個激靈擡頭。
費施陽低頭問他：“痛嗎？”
其實不算痛，但比起先前NG的那條拳擊手套懟臉，確實能感覺費施陽上了點兒力道。但說痛是萬萬達不到的，可他不知道為什麽回了聲：“……有一點。”
費施陽眼睛都睜大了一圈，半晌說不出話來。
是不是演得有點過了，震驚到費施陽了？祁翼心虛地找補：“主要是我有點胃痛……”
費施陽立刻皺眉：“吃藥了嗎？”
祁翼點點頭。
費施陽還沒走：“你胃痛怎麽不和我說？”
祁翼心想你這問得還怪奇怪的，我和你說什麽，說費施陽，我胃痛，然後指望你幹啥？
你要是不舍得下狠手揍我，這一幕怎麽都拍不好，我得反覆挨揍。現在出了戲了，他當然能理智地看待費施陽的不手下留情。
他沒回話，費施陽像是自己領悟到什麽，說：“……是，你不用和我說。”他說，“那你也可以和餘婕說，讓她先拍後面的。”
祁翼悶不吭聲，心想你可真是獅子座的典中典，都分手七年了，還管東管西。
然後……
“你說得對……”他就吃獅子座這一套，越兇越好，越不講道理越好。
這時小田給他拿熱水過來，看見費施陽，熱情地打了聲招呼：“哥，你們在走戲啊？”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倆在走戲啊，祁翼好笑，小田最近找借口也是越來越不走心了。他接過水喝了兩口，對還沒離開不知道在盯著自己想什麽的費施陽說：“我吧，其實是故意的，”他舉起那杯水，咧嘴笑笑，“有一點點胃痛的感覺比較能讓我入戲。”
他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費施陽聽完臉色有一點難看。
費施陽說：“是嗎，你都需要這樣入戲了？”
說完就走了。
祁翼丈二和尚，眨眨眼看向小田：“我說錯什麽了嗎？”
小田比他更蒙，她思索片刻，又用那副“聰明伶俐”的口吻說：“哎呀，哥，他的意思是你讓他失望了，以為你是影帝，誰知道你還要靠胃疼入戲！”
祁翼一頭霧水：“是這樣嗎……”
“肯定是的！”小田低聲說，“我感覺費施陽有點崇拜你來著。”
祁翼一口水噴出來，他咳嗽一聲，很受不了地起身去推小田的背：“以後我喝水您離我遠點兒。”
【作者有話說】
大概還有5、6章完結？感謝還在追文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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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走下樓，推開門看見蹲在墻根的未來，表情一點兒也不吃驚。
夜已深，路上少有車輛經過，寂靜的氛圍仿佛要凝固。未來本以為要等到天亮才能見到今天，沒想到今天什麽都知道。
他麻木地站起來，腿酸地站在一堆煙蒂裏，看向今天，不知道該對他說什麽。
這段劇情祁翼第一次讀到時就很心酸，不只是共情未來對今天覆雜的感情，其中也夾雜著自己對費施陽不可告人的心意，但更多依然是未來的。
今天是未來欣賞的人，是他崇拜的人，是救過他命的人，是把他撿回去的人，是引導他的人，是命令他的人，是可以托付後背的人，是可以為之去死的人。未來對今天並沒有世俗意義上的愛情，亦無生理意義上欲望，但這麽多覆雜親密情感的疊加，又怎麽能說不算一種精神意義上的愛情呢？
蹲在樓下的時候他也不只是發呆，劇本上沒寫未來在想什麽，但祁翼都替他想了一遍又一遍。
未來大約從沒想過會有這樣一天，今天也會結婚生子，而自己將不再是今天身邊最親近的人。他沒有這樣的先見之明，卻也不能怪他，因為在未來的人生裏，是沒有談戀愛結婚這麽奢侈的安排的。他天真地以為今天也不會有。
可現在今天和一個女人過夜了，未來思考著為什麽會是這樣一個女人，今天到底喜歡她哪裏，然後得出了結論。
他站起來，沈默了一會兒，以嗤之以鼻的口吻先發制人：“那女的年紀都能當你媽了。”
今天一臉荒謬的神情：“三十幾歲就當我媽？你是眼睛不好還是腦子不好？”
未來沖他大罵：“我腦子不好，你蓋章的！”
他的罵聲回蕩在安靜的街角，他不清楚樓上的女人有沒有聽見。
今天冷著臉：“再沖我吼我讓你好看。”
未來以牙還牙：“還不曉得是誰讓誰好看呢！你以為論打架你還會是我對手嗎？你現在就一天天和那些有有錢人廢在健身房裏，你那一身腹肌肌肉什麽的都是花架子！”
今天擰眉道：“像你這樣打打殺殺很好嗎？人如果有選擇，誰會願意成天打打殺殺，刀口舔血？”
未來反唇相譏：“所以你開始玩這套了，靠伺候富婆上位了？”
今天上前一步：“你管得還挺寬的，我正常談戀愛怎麽到你嘴裏變成伺候富婆了？在你眼裏，是不是只要我和有錢女人交往，就是我在伺候富婆？”
未來語調一冷：“那你喜歡她嗎？”
今天也冷冷的：“當然。”
未來又問：“她要是沒有錢，沒有背景，沒辦法為你的成功添磚加瓦，只是街邊一個可憐的站街女郎，你還會喜歡她嗎？”
今天沈默。
“你猶豫了。”未來一針見血地指出。
今天雙手抄進西褲的兜裏：“我沒有必要和你在這兒討論這麽幼稚的議題。”
未來指著他的動作：“防禦姿勢！哈，你那幾本心理學微表情的書你現在全忘了？！”
今天很不爽地把插在褲袋的手抽出來，以一副“你到底想怎樣”的表情睨著未來。
未來冷笑：“今天，你到底是愛人，還是愛錢，你自己心裏清楚得很。”
“我愛錢？我做這一切難道都是為了我自己嗎？你懂什麽？！”
“我不懂！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去做那麽多違背你本心的事，換了是我我根本就做不到！”
“你做不到我就也要做不到嗎？”今天一步步走至他跟前，將人堵在了墻上。
太近了，祁翼本能地想從側面躲開，哪怕錯開一點距離也好，費施陽已經一擡手右掌撐在墻上斷了他的後路。
“這世界上只有你做不到。”費施陽咄咄逼人地盯著他，祁翼左側是費施陽的手臂，右側是懟著他們的攝影機，他只能硬扛住費施陽的視線，聽費施陽殘忍地講臺詞，“因為你天真得像個傻子，沒有我你在這個城市根本寸步難行！”
未來被困在今天身體構造的牢籠裏，他屈辱，憤怒，然而面對今天他的身體依然有想要屈服的沖動，在一陣反抗本能的戰栗中，他突然紅著眼圈揪住了今天襯衫的衣領。
穿白色襯衫的今天那麽好看，那麽幹凈，那個照片裏的今天能不能回來？！
這個動作激怒了今天，他的大腦將之判定為攻擊動作，於是幾乎是條件反射的，直接給了未來腹部一拳。
未來抓著今天的衣袖，痛苦地彎下腰。
他的身體沿著墻壁一點點蜷縮著滑下去，而今天還高高地站著，對他說：“站起來，我沒用力。”
但未來真的起不來，他雙膝著地，跪在地上，遲遲不願，也無法擡頭。
他揪住今天的衣領，而今天以為自己要攻擊他，好笑不好笑啊？
祁翼還記得先前有一段劇情裏，今天對未來說他喜歡未來的天真。
未來是不是也在這時候想起了這句話？
可是他的天真就像那塊披薩，變成了今天眼裏高碳水，高熱量，不健康的垃圾食品。
沒有來自導演的cut，祁翼收不回自己沈浸的情緒，他眼睛裏映著費施陽的皮鞋，不對，今天的皮鞋。在未來被今天揍了，自己被費施陽揍了的真相和假象裏反反覆覆地痛苦。
為什麽這麽冷酷無情啊費施陽……不愛我就算了，怎麽還揍我呢？
你的溫柔哪裏去了？你的夾帶私貨哪裏去了？
全都是我的錯覺嗎？
*
這場拍完，祁翼一個人坐角落裏捂著肚子，情緒低落。
費施陽到底還是看不過眼，走了過去。
祁翼又看見今天的皮鞋，一個激靈擡頭。
費施陽低頭問他：“痛嗎？”
其實不算痛，但比起先前NG的那條拳擊手套懟臉，確實能感覺費施陽上了點兒力道。但說痛是萬萬達不到的，可他不知道為什麽回了聲：“……有一點。”
費施陽眼睛都睜大了一圈，半晌說不出話來。
是不是演得有點過了，震驚到費施陽了？祁翼心虛地找補：“主要是我有點胃痛……”
費施陽立刻皺眉：“吃藥了嗎？”
祁翼點點頭。
費施陽還沒走：“你胃痛怎麽不和我說？”
祁翼心想你這問得還怪奇怪的，我和你說什麽，說費施陽，我胃痛，然後指望你幹啥？
你要是不舍得下狠手揍我，這一幕怎麽都拍不好，我得反覆挨揍。現在出了戲了，他當然能理智地看待費施陽的不手下留情。
他沒回話，費施陽像是自己領悟到什麽，說：“……是，你不用和我說。”他說，“那你也可以和餘婕說，讓她先拍後面的。”
祁翼悶不吭聲，心想你可真是獅子座的典中典，都分手七年了，還管東管西。
然後……
“你說得對……”他就吃獅子座這一套，越兇越好，越不講道理越好。
這時小田給他拿熱水過來，看見費施陽，熱情地打了聲招呼：“哥，你們在走戲啊？”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倆在走戲啊，祁翼好笑，小田最近找借口也是越來越不走心了。他接過水喝了兩口，對還沒離開不知道在盯著自己想什麽的費施陽說：“我吧，其實是故意的，”他舉起那杯水，咧嘴笑笑，“有一點點胃痛的感覺比較能讓我入戲。”
他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費施陽聽完臉色有一點難看。
費施陽說：“是嗎，你都需要這樣入戲了？”
說完就走了。
祁翼丈二和尚，眨眨眼看向小田：“我說錯什麽了嗎？”
小田比他更蒙，她思索片刻，又用那副“聰明伶俐”的口吻說：“哎呀，哥，他的意思是你讓他失望了，以為你是影帝，誰知道你還要靠胃疼入戲！”
祁翼一頭霧水：“是這樣嗎……”
“肯定是的！”小田低聲說，“我感覺費施陽有點崇拜你來著。”
祁翼一口水噴出來，他咳嗽一聲，很受不了地起身去推小田的背：“以後我喝水您離我遠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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