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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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在達索舊城區拍了快一個月,拍攝進度已過半。新劇情裏,今天找了一棟不錯的兩層樓的房子安頓一幫兄弟。

南四區的房子大都是自己搭建的,這棟房子好在有個天臺,前屋主在天臺上養了不少花花草草,嫩綠的枝條和一些未來叫不上名字的花骨朵兒以柔軟的弧度自天臺旁逸斜出。未來懷疑今天挑這房子就是看中了這個天臺,這兒雖不是南四區的最高處,但是擁有一小片藍天,

未來搬來些磚頭和水泥,在天臺上找了個不妨礙花花草草的地方,給future砌狗屋。但他沒做過這種泥瓦活兒,搭好三面墻後,突然不知道怎麽用剩下的磚給狗屋搭個頂。今天倚在天臺邊抽煙,望遠,聽未來幹活兒發出的噪音,偶爾看過來一眼,見未來笨手笨腳,浪費了很多水泥和磚塊,終於忍不住出手。

未來看今天叼著一支煙,蹲在磚頭和水泥間給他的狗做狗屋,大開眼界,又不太甘心地嘀咕了句:“你怎麽什麽都會……”

今天把煙掐滅了,頭也不回地說:“因為我會動腦子。”

未來一臉兇相地瞪著今天穿黑T恤的後背:“你的意思是我沒腦子?”

今天朝身後微一側頭:“你沒腦子。怎樣?”

未來只能幹瞪眼,他確實沒法怎樣。

拍這一幕時,祁翼總不斷幻視在705寢室裏,費施陽給謝嫂和小謝搭貓屋的畫面。事實證明,這麽多年過去,費施陽的手工活兒一如既往地好,他好像天生就有這方面的技能。

狗屋的三面墻大半都是道具組提前砌好的,祁翼只需要補上幾塊磚,費施陽則需要給它蓋頂。只有蓋頂的部分需要一點技巧。開拍前現場老師指導了一下,費施陽站旁邊認真聽,蹲下來自己上手試了試,然後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道具老師誇費施陽學得快,問:“你以前做過這方面的活兒?”雖然這聽上去不太可能。

“我做過木工活兒,”費施陽似乎沒有多想,他站起來,看著半成品的狗屋說,“和這個差不多,那時候是做貓屋。”

說這話時,祁翼就站他旁邊,一言不發地低頭盯著狗屋。如臨大敵的樣子活像費施陽不經他同意擅自說了禁忌詞。

“你還養貓啊?”道具老師問。

“對,”費施陽視線往身旁短促地拐了一眼,說,“讀大學時收養的流浪貓。”

“其實貓屋網上就有很多現成的,也不貴。”道具老師說。

“我知道。”費施陽說,“那時候就是想顯擺自己手工活好。”

祁翼皺起眉頭。

道具老師問費施陽怎麽會這些的,畢竟是個富二代公子哥,總不可能是玩樂高玩模型玩出來的。

費施陽解釋:“我爸喜歡做木工活兒,他有個倉庫,算是他的工作間,我小時候看他做了不少,也會幫幫忙,久而久之就會了。”

這倒是祁翼一點不知道的,他發現關於費施陽,自己還是所知甚少,畢竟他們在一起滿打滿算也才兩年時間,不夠了解一個人的方方面面。現在費施陽的粉絲或許也敢說比自己更了解費施陽。

“男生會這些還挺加分的。”道具老師發自內心地說。

“是嗎?”費施陽笑了笑,尾音落寞。

是啊。祁翼無聲地答,你心裏明明很清楚吧。

他往導演那邊看,想知道什麽時候開拍,他這樣低著頭聽人聊天,脖子都要酸了。

費施陽還專挑禁忌詞聊,他心裏快酸出一壇泡菜了。

*

繼future歡天喜地地住進新家後不久,未來也喜提了和今天同居一室的日子。

事情是這樣的,原本今天是一個人住的,未來和單烈以及阿光住在一樓一間屋子裏,但是同住一樓的魏仔東和他的室友總是三天兩頭地找茬,終於在有一次未來晚上上廁所,一腳踩在魏仔東撒在地上的尿上時,矛盾爆發了。

他踢開魏仔東和他室友的房門,房間裏魏仔東和另三人立刻從床上跳下來。

“要幹嘛啊,大半夜的找架茬嗎?!”魏仔東扯著嗓門吼。

未來個子沒有魏仔東高,但堵在門口的氣勢相當強悍。單烈和阿光聽見動靜也從隔壁屋沖出來幫未來壓場子,單烈出來時還在拉褲鏈。

未來沖魏仔東道:“廁所裏的尿是不是你尿的,這都第幾次了?!你只會撒不會沖水,你是狗嗎?!”

真狗future嗷嗷嗷地從天臺一路咆哮著沖下來,給自己的主人助威。未來讓單烈拉住future,還飛快地扭頭對future解釋了一句“說的不是你”。

魏仔東氣急敗壞一腳踢過去,未來一擡手把他腳踝抓住,一個巧勁向前一拉,魏仔東整個人失去平衡倒在地上,頭磕在地板上,暈暈乎乎半天起不來。

大半夜未來驚動了一屋子的人,大部分人都說他大驚小怪,一泡尿而已,又不是娘們兒,這麽有潔癖就別過集體生活雲雲。

未來松開魏仔東的腳,眼神不善地道:“這不是一泡尿的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把臟了的衣服褲子襪子都扔給阿光洗,吃了宵夜自己不想洗碗,也讓阿光洗,他年紀最小,應該被照顧,不是被使喚!自己瞧瞧你們的樣子,哪點兒像男人?!”

貧民窟的房子不隔音,今天在二樓窗口邊吹風邊聽BBC,樓下一幫人吵架的聲音不斷灌進他耳朵,眼看要動起手來的時候,他摘下耳機轉身下了樓。

“怎麽回事?”今天出現在一樓,樓下瞬間鴉雀無聲,今天掃視現場,轉向未來道,“一天天就知道惹事,你上來和我睡。”

未來瞪大眼,不敢相信今天認為這是他在惹事,他只覺得今天恐怕是聽力不好,和他視力不好一樣,都是學習學壞的。

他站在原地不動。今天停在樓梯上,回頭:“上來。別讓我說第三遍。”

未來只好憤憤不平地跟在今天身後上了二樓。二樓另一間大屋還住著今天的好兄弟陳十四和另幾號人,只有今天是單獨住的,此刻陳十四等人也都盯著未來瞧。用一種未來不好形容的眼神。

明明沒犯錯,怎麽老有一種丟人現眼的感覺?拍這一幕時祁翼心裏也默默琢磨,丟人的不是他方才在樓下那一通鬧,而是鬧了以後現在灰溜溜地被今天提上來。他這樣一琢磨,就把未來丟面兒的心理活動演繹得更入木三分。

未來跟著今天進了屋,一走進今天的房間,他就梗著脖子道:“是他們欺人太甚。”

今天在窗臺邊坐下,把耳機線在收音機上一圈圈繞好:“那你也得忍。”

“憑什麽?!”

今天放下收音機,吩咐他:“關門。”

未來老實轉身去關上門。

屋子裏稍微安靜下來,外面的人被隔絕在一門之後,未來不知道為什麽,身上的那股無名業火就發不起來了,顯得有點慫頭耷腦。和他自己想象的自己在今天面前的模樣完全不對板。

今天坐在那扇豎長的窄窗前,松弛地弓著背,看著他不急不徐道:“魏仔東為什麽這麽做,他就是要你發火,要你大驚小怪,要所有人都站到你的對立面。而且我確實覺得你為這泡尿發火是大驚小怪。”

“是,我認。”未來說,“我不是為了這泡尿,我是受不了他們針對我兄弟!”

今天好像一點不意外:“阿光年紀小,所以外面的事我基本不讓他碰,你覺得他為什麽明知魏仔東故意刁難,還要洗完那些衣服和碗筷?”

未來沈默了。

“那是他證明自己存在價值的方式。”今天說。

未來用力捏著自己的指骨:“可阿光是我弟弟……”

“你的弟弟,就不能夠洗碗洗衣打掃衛生嗎?”今天說,“我們假設魏仔東沒有刁難他,沒有故意扔一大堆東西給他洗,沒有故意把房間搞得亂七八糟讓他收拾,阿光只是正常地打掃衛生,洗衣洗碗,這也不行嗎?你覺得這是一種侮辱嗎?”

未來說不出來。

今天道:“從明天開始,我會讓所有人貼身衣物自己洗,自己的房間自己打掃,阿光只用負責公共區域的衛生,包括洗碗這些雜務。這樣行不行?”

未來總算無話可說了,他悶悶地點點頭。

今天掃了眼房間裏唯一一張上下鋪,他本來睡在上鋪,下鋪堆放著他的書和一些雜物。他下巴指了指下鋪,對未來道:“從今天起你和我住,你睡下鋪,把我的東西在墻那邊堆好,把你的枕頭和被子拿上來。”

未來先是一陣莫名,有一種以為要挨罰結果居然被獎勵了的荒謬感,後又突然紅了臉,語氣古怪地問:“我為什麽要和你一起住?”

“因為你太會惹事了。”今天說,“只有和我住一起你才不會惹事。”

未來很憋氣,在今天面前,自己就好像個無腦莽漢,他唯恐被這人看扁了。可恐什麽來什麽!

拍這一場時,鏡頭很近地懟著他們,貧民區的房子本來就不大,被隔出來的今天的臥室更小,比大學時他們的寢室還小,沒有空調,只有一臺二手落地電扇,嘎噠嘎噠地吹,房間的頂燈亮度不夠,現場還補了光,可謂又擠又悶又熱,電扇那點兒風就降溫來說杯水車薪。

但偏偏穿著一件白T恤和黑長褲,背靠窗臺而坐的今天看著還是那樣清爽,尤其風扇的風吹過來時,把那件軟軟的白T恤吹貼在他身體上,直叫祁翼品出一股清風拂山的脫俗。想起北影報到日那天,沒空調,鄧吳和王子威都還沒來,寢室裏就只有他和費施陽。和費施陽待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他竟然都沒覺得熱。

就這樣昨日重現,在逼仄燥熱的空間裏,他與降溫系大帥哥費施陽對視良久,一直堅持到餘婕喊過。

Cut後,費施陽也呼出一口氣,從那扇窄窗前站起來,祁翼也收了神,熱得要人命的打光撤掉,兩個人默契地走到那唯一一臺落地電風扇前,站那兒吹風。

費施陽問他:“熱嗎?”

祁翼點點頭:“我以為你不熱。”

費施陽扯了扯領口:“我渾身都是汗。”

祁翼瞥他一眼,他是真沒看出來,心想你那汗大約出得挺秀氣:“你不是坐窗戶那兒嗎,起碼還有點風。”

“沒風。”費施陽說,“悶熱。”

祁翼笑了。一滴汗從他額角滑下來。

費施陽順手把那臺落地扇提起來再放下,將方向偏向他:“能吹到嗎?”

又來了,這不可能是今天會做的事,這是費施陽。祁翼飛速收斂受寵若驚的心神,點頭說:“沒關系,我能吹到。”他半開玩笑地說,“你這樣太不今天了。”

費施陽說:“不是他就不行嗎?”

費施陽隨口一說,祁翼的心思已歷經千山萬水,最後他只能幹巴巴地擠出一個笑。

在拍下一鏡前,他們還能這樣相安無事地吹一會兒風。

祁翼回頭看了眼那張上下鋪。

所以分開八年,如今又要變成上下鋪了?

只是這次換自己睡下鋪。

不過這床看著沒705的結實,費施陽睡上去可別吱呀亂晃啊……

費施陽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那張上下鋪,想說什麽,張開嘴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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