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餘婕讓暫停拍攝十分鐘，讓演員“各自”調整狀態。

小田貼心地拿來毛巾，祁翼隨便擦了擦身上，套上衣服，坐在片場外垂頭喪氣。Future乖巧地蹲在他腳邊給他揉。他感覺future一只忠心耿耿看家護院的大黃，硬生生被自己用成了撫慰犬。

小田看他頭發還濕著：“哥，你擦擦頭發。不然我幫你擦？”

“不用，”祁翼有氣無力地搖頭，“待會兒還要拍，擦了也白擦。”

小田不知該做什麽，她當祁翼助理有段時間了，跟拍了不少片子，祁翼在片場從來都是收放自如，從來都是導演的寵兒。而這次的發揮堪稱滑鐵盧。

怎麽自家主子的表現連費施陽都趕不上了？她頗幽怨地望了一眼不遠處同樣濕了一身的大帥哥。

“我沒事兒，”祁翼安慰她，“別擔心，讓我一個人靜一靜，找找狀態就好。”

小田從善如流，留下了毛巾和水，又跑去沒事兒找事兒做了。

梁渺渺把熱水拿給費施陽，看他一口水分成了三次咽，光這一口水的空擋就往祁翼的方向看了兩次，她忍不住問：“所以這次NG是因為祁翼？”

她一直覺得祁翼的演技是沒話說的，然而這次親眼目睹，發覺好像是高看了。

當然，對手是費施陽，祁翼表現失常不是不可以理解。

可是，她反觀費施陽，心想，弟弟都沒失常啊！

她要是祁翼，和自己的前任，還是初戀拍戲，前任游刃有餘，自己天天NG，這情何以堪。

她又問費施陽：“你最近狀態怎麽這麽猛？”

“什麽？”費施陽回神。

梁渺渺委婉地說：“我還以為你會和他一樣……”她挺佩服地瞄了費施陽一眼，“弟，你情緒真穩定。”

你這種情緒穩定在你前任看來可太要命了。

費施陽不置可否，把水杯還給她，說了句：“我過去和他聊聊。”

*

費施陽剛走過來祁翼就註意到了，根本不可能不註意到費施陽的一舉一動。費施陽只要出現在他身周方圓十米內，他的雷達就不停告警。

只是費施陽不出聲，他也就裝沒看見，專心致志給future撓癢癢。

費施陽站那兒看了他半天，然後說：“你需要我做什麽？”

祁翼即委屈也糾結：“……不知道。”

需要你從未做過我的男朋友，好讓我像第一次在面館看見你，第一次在705寢室遇見你那樣，可以光明正大地視奸你？

費施陽耐著性子幫他梳理：“你的問題在哪裏？”

祁翼彎腰替future抓下巴，不說話。

費施陽提了提褲腿蹲下來，擡頭看他：“祁翼，你的問題是什麽，你得告訴我，我才好幫你。”

祁翼帶著紅血絲的眼睛看向他，費施陽這樣蹲在人前的樣子看著格外溫柔，一點都不像今天，這明確就是費施陽。他嘆了口氣：“算了，你幫不了我。”

“我是和你演對手戲的人，只有我能幫你。”費施陽說。

他蹲得太近了，祁翼看見自己頭發上滴下來的水落在費施陽膝蓋上，灰色的布料立刻被洇出一小團黑。

他把視線擡起來，猝不及防撞見費施陽一雙過於優越的眉眼，和右眼下面那顆很細的淚痣。

原本有兩百度近視，擱現在應該快三百了。而這顆痣就剛剛好在他的近視度數能看見的距離裏，那麽強烈地烙印在他視網膜上，仿佛計算過一樣。

這一刻祁翼很想罵人，想把這人推開，他被高壓的拍攝和存在感劇烈的前男友逼到喘不過氣了。他壓著嗓子，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你就是我的問題！你怎麽幫我？”

費施陽只是看著他，緩慢而耐心地問：“所以我為什麽會是你的問題？”

祁翼咬住嘴唇，他感覺費施陽又搖身一變，變成了今天。也可能此時此刻他們在今天的主場，費施陽在這種環境裏，有了角色加持，更加肆無忌憚，所向披靡。

“祁翼，”費施陽低聲提醒他，“我們不是已經分手了嗎？”

祁翼霍地站起來，好像被將了一軍，被猛踩了痛處，他瞪著費施陽：“是啊，你可以——”看見經過的工作人員，又壓低了聲音，“你可以面對前男友無動於衷，我不行，我別扭，我不舒服，我道行不如你，行不行啊？！”

費施陽慢條斯理地跟著站起來，祁翼討厭他站在自己面前擋住自己去路的那種站法。怎麽，真以為你是今天啊，以為我不敢對你動手？！他這樣想著，不客氣地擡手推開了費施陽。

其實手推在費施陽胸口他就後悔了，這一點都不像自己，太反常了，他仿佛是被未來附體了。

餘婕站在一旁，看祁翼牽上future一個人走開。

費施陽是被推開的，但看他的步伐，他應該對此早有準備，所以樁子沈穩，並沒有被猛然一推的狼狽和踉蹌。

她剛接到老師洪現的電話，問他拍攝進度如何。說是如果實在拍不好，可以放一放。“咱們不將就，但也別死磕。”

餘婕本來都覺得這一場可能真的要放一放了，現下又改變了主意，她迅速地返回了監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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