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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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廢城》定下了開機日期，會先拍海外取景的部分，祁翼在公寓裏收拾行李，他還要穩妥地托運future，雖然小田跟他拍胸膛說這點小事兒她可以搞定，他仍舊全程親力親為。
為了節約時間和成本，劇組先安排在國內辦了開機儀式，儀式當天祁翼坐劇組的車先到，費施陽坐保姆車踩點到。
上香時，制片趙權殷勤地招呼兩人：“來，費施陽，祁翼，你倆一起吧。”
祁翼和助理小田原本站得離費施陽團隊很遠，這下祁翼只好硬著頭皮穿過人群走過去。臨近中午，日頭很大，費施陽站在太陽底下的香爐前，回頭瞇著眸找他。
祁翼不敢和他對視，費施陽今天戴了一副眼鏡，清爽的半背頭半劉海造型，祁翼沒他那麽講究，心想反正開機儀式只是走個過場，他隨便穿了套運動服就來了。
但也沒想到他現在淪落到要被費施陽費眼找了。
不由在心裏腹誹趙權，每個人輪流上香就好了，幹什麽要拉他和費施陽一起，真把《廢城》當耽美劇了？
旁邊還像模像樣地架著攝影機，開機開機嘛，攝影機也是主角。祁翼也知道自己這清湯寡水的造型不配出現在鏡頭裏，上來時他繞到了費施陽左側，費施陽看了他一眼，站到右邊離攝影機近的位置。
趙權點好幾大束香，先拿給了祁翼，祁翼想了想，先遞給了費施陽。費施陽接過來時竟然猶豫了一下，是從祁翼手上方接還是下方接，最後選擇了拿上面。這動作挺反常的，因為祁翼刻意在下方留足了長度讓他接，他非要拿上面，上面離火苗近，香一直嘶嘶在燃，他們磨磨蹭蹭的，祁翼唯恐香灰掉費施陽手背上。
趙權見費施陽拿著香就要拜，邊把另三只香遞給祁翼，邊喊住費施陽：“你們一起拜，一起插。討個好兆頭！”
祁翼見趙權還找好了位置要給他們拍照，他頭大極了，搞什麽啊，這不是耽美劇啊趙權哥，我倆演的不是一對！
其實桃園三結義也會這麽拜，但那畢竟是三個人。
“一起吧。”費施陽對他說，停下來等他。
祁翼腦子空白地問：“拜幾下？”
費施陽楞了楞，說：“你平時怎麽拜？”
祁翼說：“拜三下？”
費施陽點點頭。
祁翼也沒想到就拜個佛還要如此精密操作，他和費施陽一起拜了三拜，同時將香插進香爐，他囫圇一插就要收手，那香沒站穩，歪了一下，旁逸斜出時費施陽迅速伸手扶正了，燃燒的香灰這時掉下來一截，正好落在費施陽手背上，費施陽被燙得縮了一下手。
祁翼忙上前：“沒事吧？！”他條件反射想拉費施陽的手來看，費施陽出於本能已把手收了回去，祁翼尷尬收了手，費施陽看了看他，瞄了眼手背，說：“沒事。”
那只手欲收沒收的，剛好停在祁翼能看見的位置。祁翼趁那一秒光速掃了一眼，費施陽手背上明顯一塊紅印。
燒完香拜完佛，接著餘婕給劇組的大夥兒發了紅包，大家一起拍了合照，那天的開機儀式就草草結束，現場只通知了一家媒體，其他媒體趕到時，他們已經撤了。
臨走前祁翼特別留意費施陽的右手手背，紅印已經淡了。
*
餘婕計劃盡最大可能按劇本的時間線來拍攝，所以先飛東南亞海外取景地的是飾演今天和未來的兩個小演員。
十四歲的今天和十三歲的未來曾有過一面之緣，那時他們都是流落街頭的半大孩子。某個天蒙蒙亮的清晨，一輛送貨車被幾塊大石頭阻在半路，司機下車搬石頭，有膽子大點兒的孩子趁機撬開貨櫃門，蟄伏在巷子裏的一幫孩子立刻一擁而上上車搶吃的。
在南四區長大的小孩沒多少是非觀，小未來也在搶劫的孩子群中，他搶到兩只面包，逃跑時摔了一跤，有人踩住了他的腳。
不是司機，他惡狠狠地擡頭，看到是一個陌生的男孩，比自己更高一些，臉孔逆著光看不清。那男孩彎腰去拾面包，但看著並非為了打劫，未來趁機跳起來頂開他，抓起僅剩的一只面包拔腿就跑。
被撞開的今天目視未來靈活地竄進深巷裏不見蹤影，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沿著縱橫交錯的小巷走了進去。
未來熟悉地形，今天同樣熟悉，他不費吹灰之力找到了那個搶面包的男孩，看見他和一只沖出來的流浪狗分享了那只面包。
當未來和別的男孩一樣，渾渾噩噩幹著雞鳴狗盜的活兒時，今天已經開始憑本事收取保護費，他的本事就是帶著幾個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專門對付未來這樣不成氣候的散兵游勇。
祁翼和費施陽飛抵拍攝地時，兩個小男生正好拍完這一幕，餘婕便讓祁翼和費施陽一起看大監。兩個人站在餘婕身後，中間都能隔一個人。
好巧不巧監制洪現導演走進來，看他們站這麽遠，奇怪地問：“怎麽了，你們之間有空氣墻嗎？”
洪現的語氣是溫和的，但態度是嚴肅的。
費施陽面露尷尬，祁翼局促沈默，洪現見狀，更加嚴厲地道：“我不是在開玩笑，不管你們之前關系如何，熟不熟，有沒有過節，既然要拍同一部戲，現在就要想辦法熟絡起來。”
祁翼被說得慚愧至極，低頭應是，洪現搖頭：“是什麽？我看你都不敢看他。”
到片場後，洪現導演如同變了一個人，連餘婕都不好為他們說什麽。
B組導演曾越也在，笑道：“不怪他，小費太帥了，我也不敢這麽近看他。”
祁翼沒聽見費施陽說話，想起以前被人誇帥時，費施陽總會有些不好意思，有一次他便調侃費施陽：“你不是應該習以為常了嗎？我要是長成你這樣，別人誇我，我心裏想的肯定是，‘對，哥就是這麽帥！’”
當時他們在學校食堂，費施陽在幹飯，把嘴裏的咽下去，便語出驚人：“我也是這麽想的，但人總是要謙虛點兒。”
祁翼對他刮目相看：“真帥而不自知才叫謙虛，你都清楚自己很帥了，你這叫虛偽。”
費施陽吃得頭也不擡：“帥而不自知也只有你信。”
“費施陽你怎麽這麽自戀？！”祁翼故意驚呼逗他，“我感覺自己上當受騙了，你的內心世界到底是什麽樣的啊？！”
這回費施陽真臉紅了，放下筷子讓他別喊了：”我沒有自戀，我只是清楚自己長什麽樣。你上什麽當了？”
祁翼當然知道費施陽不自戀，705宿舍裏，論照鏡子的時間，鄧吳最長，王子威排第二，費施陽絕對是最短的，平時人也是該幹嘛幹嘛，幹活兒幹飯上課演戲從沒有什麽帥哥包袱，是真心覺得自己長得帥，也是真心覺得這並沒有什麽好大驚小怪。
這樣隨性自然，不事雕琢的大帥哥，身為顏狗的祁翼對之沒有一絲一毫抵抗力。費施陽尋尋常常在他面前做事，他也老覺得費施陽在演偶像劇，還得是韓劇，主角帥得渾然天成，畫面運鏡匠心獨運。明明喜歡得不得了的是自己，他偏要怪到費施陽頭上：這家夥，一定是知道自己長得有多帥，一舉一動都精心設計過！自戀狂！
自戀狂是假。但要讓帥哥親口承認自己長得有多帥，總是很有趣的。祁翼樂此不疲，一逗就上癮。
那是他和費施陽關系最親密的時候，費施陽什麽也不瞞著他。如果自己不是演員，轉行當了娛記，那費施陽的各種紅紅綠綠的料他可以貢獻到地老天荒。
洪現導演說得一點兒沒錯，自己就是不敢正眼看他，依然只敢用餘光看費施陽，隔了一堵空氣墻看費施陽的肩膀，他就要命地想起大一時，在天臺上，他趴在這個肩膀上的感覺。
*
開拍三天後，付蕭大老遠飛來探班，費施陽坐在棚裏看劇本，付蕭望了眼外面，現在在拍祁翼單人的戲份，餘婕剛剛喊了CUT。
來之前，付蕭一直有從梁渺渺那兒跟進片場情況：“洪導不是讓你們相處嗎？他還躲著你啊？”
費施陽擡頭看了一眼外面，拍攝告一段落，祁翼正坐在樹蔭下頂著大太陽邊看劇本邊擼狗，他淡淡道：“給他點時間吧。”
“你在等他主動？”付瀟挑眉，“還是他在等你主動？”
費施陽收回視線又低頭背臺詞。
付蕭皺眉：“怎麽什麽都得你主動，他不能主動一次嗎？微博互關要你先，互動也要你先……”
費施陽把劇本放下起身：“我出去走走。”
付蕭眼神示意一旁的梁渺渺跟上。
梁渺渺嘆了口氣，摘下耳機站起來。
費施陽回頭道：“渺渺姐不用跟著，我一個人走走。”
付蕭問：“你去幹嘛？”
費施陽鉆出棚子，留下一句：“去讓他主動一次。”
付蕭：“……”
費施陽走後，付蕭看向又坐下去的梁渺渺，無奈道：“你猜最後他倆誰主動？”
梁渺渺不值一哂：“一百次主動，一百次都得是費施陽，不用猜。”她安之若素地拉上了耳機。
*
翌日的一場戲，未來在路邊訓狗，今天站在一處天臺上看他。這一場只拍祁翼，但餘婕讓費施陽和劇本中寫的一樣，一直站在天臺上朝下看。
還沒等到真正的對手戲，祁翼就提前敗北了，即便future就在他腳邊，他也完全無法忽視費施陽的存在，哪怕費施陽在那麽遠那麽高的天臺上。
真真是一敗塗地。
因為一直進入不了狀態，這麽簡單的鏡頭一連NG了三條。
餘婕在監視器那邊嘆氣，費施陽站在高處，將下面的拍攝現場盡收眼底。他回頭找攝影師借對講機，梁渺渺恨鐵不成鋼地睨他一眼：“弟弟，你又要幹嘛？”
費施陽擡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餘婕從對講機裏冷不丁聽到費施陽的聲音：“餘導。”
他突然這麽正兒八經叫自己餘導，餘婕很不適應，輕咳一聲：“怎麽了？”
費施陽拿著對講器，站離了天臺，說：“要不試試我不在現場，可能我在這兒影響他了。”
餘婕哪裏能不知道，她沈吟了一會兒，否決了這個提議：“祁翼是一個專業演員，你相信他。”
“劇本裏未來也不知道今天在現場。”費施陽說。
“未來不知道，但今天一直在現場，我是在讓你入戲。”
“我懂，”費施陽說，“我可以下來，在監視器後看。要不試試吧，我不在他真的會好很多。”
餘婕把剛才那幾條又看了一遍，就這麽一個簡單的鏡頭都拍不好，對作為導演的她，和作為演員的祁翼，都是很可恥的一件事。
只能暫時妥協了嗎？
祁翼，你最好別讓費施陽一次次為你妥協。
“好吧，”她勉為其難道，“你來監視器這邊。”
祁翼在原地來回轉了好幾圈，強迫自己忽視上方的費施陽，然後一轉身，看見費施陽下樓了，沒有看他一眼，直接離開了現場。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費施陽一離開，各種桎梏好像都消失了，他專註地拍完了這場訓狗戲，又感覺自己和future是靈魂伴侶了。
餘婕喊了過，摘下耳機回頭，費施陽還弓著背盯著監視器裏如釋重負的祁翼。
餘婕心情挺覆雜：“還讓你說對了。”又問，“你覺得這樣好嗎？到時候面對面怎麽辦？”
費施陽回過神，靠回折疊椅上：“不是你說的，他是專業演員嗎？他慢慢會調整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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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城》定下了開機日期，會先拍海外取景的部分，祁翼在公寓裏收拾行李，他還要穩妥地托運future，雖然小田跟他拍胸膛說這點小事兒她可以搞定，他仍舊全程親力親為。
為了節約時間和成本，劇組先安排在國內辦了開機儀式，儀式當天祁翼坐劇組的車先到，費施陽坐保姆車踩點到。
上香時，制片趙權殷勤地招呼兩人：“來，費施陽，祁翼，你倆一起吧。”
祁翼和助理小田原本站得離費施陽團隊很遠，這下祁翼只好硬著頭皮穿過人群走過去。臨近中午，日頭很大，費施陽站在太陽底下的香爐前，回頭瞇著眸找他。
祁翼不敢和他對視，費施陽今天戴了一副眼鏡，清爽的半背頭半劉海造型，祁翼沒他那麽講究，心想反正開機儀式只是走個過場，他隨便穿了套運動服就來了。
但也沒想到他現在淪落到要被費施陽費眼找了。
不由在心裏腹誹趙權，每個人輪流上香就好了，幹什麽要拉他和費施陽一起，真把《廢城》當耽美劇了？
旁邊還像模像樣地架著攝影機，開機開機嘛，攝影機也是主角。祁翼也知道自己這清湯寡水的造型不配出現在鏡頭裏，上來時他繞到了費施陽左側，費施陽看了他一眼，站到右邊離攝影機近的位置。
趙權點好幾大束香，先拿給了祁翼，祁翼想了想，先遞給了費施陽。費施陽接過來時竟然猶豫了一下，是從祁翼手上方接還是下方接，最後選擇了拿上面。這動作挺反常的，因為祁翼刻意在下方留足了長度讓他接，他非要拿上面，上面離火苗近，香一直嘶嘶在燃，他們磨磨蹭蹭的，祁翼唯恐香灰掉費施陽手背上。
趙權見費施陽拿著香就要拜，邊把另三只香遞給祁翼，邊喊住費施陽：“你們一起拜，一起插。討個好兆頭！”
祁翼見趙權還找好了位置要給他們拍照，他頭大極了，搞什麽啊，這不是耽美劇啊趙權哥，我倆演的不是一對！
其實桃園三結義也會這麽拜，但那畢竟是三個人。
“一起吧。”費施陽對他說，停下來等他。
祁翼腦子空白地問：“拜幾下？”
費施陽楞了楞，說：“你平時怎麽拜？”
祁翼說：“拜三下？”
費施陽點點頭。
祁翼也沒想到就拜個佛還要如此精密操作，他和費施陽一起拜了三拜，同時將香插進香爐，他囫圇一插就要收手，那香沒站穩，歪了一下，旁逸斜出時費施陽迅速伸手扶正了，燃燒的香灰這時掉下來一截，正好落在費施陽手背上，費施陽被燙得縮了一下手。
祁翼忙上前：“沒事吧？！”他條件反射想拉費施陽的手來看，費施陽出於本能已把手收了回去，祁翼尷尬收了手，費施陽看了看他，瞄了眼手背，說：“沒事。”
那只手欲收沒收的，剛好停在祁翼能看見的位置。祁翼趁那一秒光速掃了一眼，費施陽手背上明顯一塊紅印。
燒完香拜完佛，接著餘婕給劇組的大夥兒發了紅包，大家一起拍了合照，那天的開機儀式就草草結束，現場只通知了一家媒體，其他媒體趕到時，他們已經撤了。
臨走前祁翼特別留意費施陽的右手手背，紅印已經淡了。
*
餘婕計劃盡最大可能按劇本的時間線來拍攝，所以先飛東南亞海外取景地的是飾演今天和未來的兩個小演員。
十四歲的今天和十三歲的未來曾有過一面之緣，那時他們都是流落街頭的半大孩子。某個天蒙蒙亮的清晨，一輛送貨車被幾塊大石頭阻在半路，司機下車搬石頭，有膽子大點兒的孩子趁機撬開貨櫃門，蟄伏在巷子裏的一幫孩子立刻一擁而上上車搶吃的。
在南四區長大的小孩沒多少是非觀，小未來也在搶劫的孩子群中，他搶到兩只面包，逃跑時摔了一跤，有人踩住了他的腳。
不是司機，他惡狠狠地擡頭，看到是一個陌生的男孩，比自己更高一些，臉孔逆著光看不清。那男孩彎腰去拾面包，但看著並非為了打劫，未來趁機跳起來頂開他，抓起僅剩的一只面包拔腿就跑。
被撞開的今天目視未來靈活地竄進深巷裏不見蹤影，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沿著縱橫交錯的小巷走了進去。
未來熟悉地形，今天同樣熟悉，他不費吹灰之力找到了那個搶面包的男孩，看見他和一只沖出來的流浪狗分享了那只面包。
當未來和別的男孩一樣，渾渾噩噩幹著雞鳴狗盜的活兒時，今天已經開始憑本事收取保護費，他的本事就是帶著幾個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專門對付未來這樣不成氣候的散兵游勇。
祁翼和費施陽飛抵拍攝地時，兩個小男生正好拍完這一幕，餘婕便讓祁翼和費施陽一起看大監。兩個人站在餘婕身後，中間都能隔一個人。
好巧不巧監制洪現導演走進來，看他們站這麽遠，奇怪地問：“怎麽了，你們之間有空氣墻嗎？”
洪現的語氣是溫和的，但態度是嚴肅的。
費施陽面露尷尬，祁翼局促沈默，洪現見狀，更加嚴厲地道：“我不是在開玩笑，不管你們之前關系如何，熟不熟，有沒有過節，既然要拍同一部戲，現在就要想辦法熟絡起來。”
祁翼被說得慚愧至極，低頭應是，洪現搖頭：“是什麽？我看你都不敢看他。”
到片場後，洪現導演如同變了一個人，連餘婕都不好為他們說什麽。
B組導演曾越也在，笑道：“不怪他，小費太帥了，我也不敢這麽近看他。”
祁翼沒聽見費施陽說話，想起以前被人誇帥時，費施陽總會有些不好意思，有一次他便調侃費施陽：“你不是應該習以為常了嗎？我要是長成你這樣，別人誇我，我心裏想的肯定是，‘對，哥就是這麽帥！’”
當時他們在學校食堂，費施陽在幹飯，把嘴裏的咽下去，便語出驚人：“我也是這麽想的，但人總是要謙虛點兒。”
祁翼對他刮目相看：“真帥而不自知才叫謙虛，你都清楚自己很帥了，你這叫虛偽。”
費施陽吃得頭也不擡：“帥而不自知也只有你信。”
“費施陽你怎麽這麽自戀？！”祁翼故意驚呼逗他，“我感覺自己上當受騙了，你的內心世界到底是什麽樣的啊？！”
這回費施陽真臉紅了，放下筷子讓他別喊了：”我沒有自戀，我只是清楚自己長什麽樣。你上什麽當了？”
祁翼當然知道費施陽不自戀，705宿舍裏，論照鏡子的時間，鄧吳最長，王子威排第二，費施陽絕對是最短的，平時人也是該幹嘛幹嘛，幹活兒幹飯上課演戲從沒有什麽帥哥包袱，是真心覺得自己長得帥，也是真心覺得這並沒有什麽好大驚小怪。
這樣隨性自然，不事雕琢的大帥哥，身為顏狗的祁翼對之沒有一絲一毫抵抗力。費施陽尋尋常常在他面前做事，他也老覺得費施陽在演偶像劇，還得是韓劇，主角帥得渾然天成，畫面運鏡匠心獨運。明明喜歡得不得了的是自己，他偏要怪到費施陽頭上：這家夥，一定是知道自己長得有多帥，一舉一動都精心設計過！自戀狂！
自戀狂是假。但要讓帥哥親口承認自己長得有多帥，總是很有趣的。祁翼樂此不疲，一逗就上癮。
那是他和費施陽關系最親密的時候，費施陽什麽也不瞞著他。如果自己不是演員，轉行當了娛記，那費施陽的各種紅紅綠綠的料他可以貢獻到地老天荒。
洪現導演說得一點兒沒錯，自己就是不敢正眼看他，依然只敢用餘光看費施陽，隔了一堵空氣墻看費施陽的肩膀，他就要命地想起大一時，在天臺上，他趴在這個肩膀上的感覺。
*
開拍三天後，付蕭大老遠飛來探班，費施陽坐在棚裏看劇本，付蕭望了眼外面，現在在拍祁翼單人的戲份，餘婕剛剛喊了CUT。
來之前，付蕭一直有從梁渺渺那兒跟進片場情況：“洪導不是讓你們相處嗎？他還躲著你啊？”
費施陽擡頭看了一眼外面，拍攝告一段落，祁翼正坐在樹蔭下頂著大太陽邊看劇本邊擼狗，他淡淡道：“給他點時間吧。”
“你在等他主動？”付瀟挑眉，“還是他在等你主動？”
費施陽收回視線又低頭背臺詞。
付蕭皺眉：“怎麽什麽都得你主動，他不能主動一次嗎？微博互關要你先，互動也要你先……”
費施陽把劇本放下起身：“我出去走走。”
付蕭眼神示意一旁的梁渺渺跟上。
梁渺渺嘆了口氣，摘下耳機站起來。
費施陽回頭道：“渺渺姐不用跟著，我一個人走走。”
付蕭問：“你去幹嘛？”
費施陽鉆出棚子，留下一句：“去讓他主動一次。”
付蕭：“……”
費施陽走後，付蕭看向又坐下去的梁渺渺，無奈道：“你猜最後他倆誰主動？”
梁渺渺不值一哂：“一百次主動，一百次都得是費施陽，不用猜。”她安之若素地拉上了耳機。
*
翌日的一場戲，未來在路邊訓狗，今天站在一處天臺上看他。這一場只拍祁翼，但餘婕讓費施陽和劇本中寫的一樣，一直站在天臺上朝下看。
還沒等到真正的對手戲，祁翼就提前敗北了，即便future就在他腳邊，他也完全無法忽視費施陽的存在，哪怕費施陽在那麽遠那麽高的天臺上。
真真是一敗塗地。
因為一直進入不了狀態，這麽簡單的鏡頭一連NG了三條。
餘婕在監視器那邊嘆氣，費施陽站在高處，將下面的拍攝現場盡收眼底。他回頭找攝影師借對講機，梁渺渺恨鐵不成鋼地睨他一眼：“弟弟，你又要幹嘛？”
費施陽擡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餘婕從對講機裏冷不丁聽到費施陽的聲音：“餘導。”
他突然這麽正兒八經叫自己餘導，餘婕很不適應，輕咳一聲：“怎麽了？”
費施陽拿著對講器，站離了天臺，說：“要不試試我不在現場，可能我在這兒影響他了。”
餘婕哪裏能不知道，她沈吟了一會兒，否決了這個提議：“祁翼是一個專業演員，你相信他。”
“劇本裏未來也不知道今天在現場。”費施陽說。
“未來不知道，但今天一直在現場，我是在讓你入戲。”
“我懂，”費施陽說，“我可以下來，在監視器後看。要不試試吧，我不在他真的會好很多。”
餘婕把剛才那幾條又看了一遍，就這麽一個簡單的鏡頭都拍不好，對作為導演的她，和作為演員的祁翼，都是很可恥的一件事。
只能暫時妥協了嗎？
祁翼，你最好別讓費施陽一次次為你妥協。
“好吧，”她勉為其難道，“你來監視器這邊。”
祁翼在原地來回轉了好幾圈，強迫自己忽視上方的費施陽，然後一轉身，看見費施陽下樓了，沒有看他一眼，直接離開了現場。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費施陽一離開，各種桎梏好像都消失了，他專註地拍完了這場訓狗戲，又感覺自己和future是靈魂伴侶了。
餘婕喊了過，摘下耳機回頭，費施陽還弓著背盯著監視器裏如釋重負的祁翼。
餘婕心情挺覆雜：“還讓你說對了。”又問，“你覺得這樣好嗎？到時候面對面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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