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26章
未來為了保護單烈和魏仔東對峙的這場戲也很血腥，為了進入角色，祁翼不由自主調取了那場噩夢裏費施陽的樣子。他們都在單方面受虐，都擋在重要的人面前，背影很堅定，臉上卻狼狽。
魏仔東走過來，正要踹向地上的單烈，未來一腳踩在了魏仔東還沒提起的右腳上。
劇本上寫，魏仔東立刻楞住了。未來個子不高，但他有震住敵人的本錢，是他那雙殺氣騰騰的眼睛。每次眼中鋒芒畢露，就像鬣狗翻出了獠牙。
趁魏仔東分神，未來松開腳，擋在單烈面前，把外套脫下扔了。
“他欠你的，我替他還。”
魏仔東上下打量他：“你就是未來？”
“三百拳，我不還手，完了這事兒就翻篇兒。”
祁翼聲音出來的那一刻，會議室裏的氣氛變了，劍拔弩張的感覺有了。
費施陽視線傾斜，看著專心讀劇本的祁翼。
他想起藝考那天，祁翼拉著他在考場的地板上坐下，當祁翼擡頭看向天花板時，自己就那麽神奇地感到頭頂的確是一片天空，而身邊坐著的的確是最好的朋友。
和現在一模一樣。
只一句話，他就從祁翼變成了未來，把圍讀會變成了拳擊場。
還是老樣子，只要一讀劇本，一專心，祁翼就會整個人往前趴，過去自己明明提醒過他不知多少次。
“你快駝成小老頭了。”
每回提醒，祁翼就會短暫地坐直幾分，不一會兒又會趴回去。
費施陽就走到他背後，手穿過他腋下把人往上猛地一提。
祁翼大驚失色地挺直背，扭頭看費施陽：“我去，菲姐都自愧不如！”
費施陽放下他，皺眉問：“菲姐是誰？”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費施陽受不了地薅他頭發：“以後能不能叫媽？”
“好的，媽！”
費施陽氣笑：“再叫一聲試試。”
祁翼老實閉嘴，回頭去看劇本，煩躁地催費施陽：“我看劇本呢，你別打擾我，你去夜跑，快去！”
費施陽轉身去換衣服：“我回來還得檢查你坐姿。”
“費老師您有病吧，”祁翼不理解，“我坐我的，礙著你了嗎？”
“難看，礙眼。”
“那你別看。”
“不行。”
“難看你還看？”
“是啊，”費施陽說，“難看我還看，我有病。”他套好黑色衛衣，最後拿手拍了一把祁翼後背，“走了！坐直！”
跑步的時候總是會想起祁翼和他吵架頂嘴的樣子，想到自己發笑，只覺得可愛，“費老師”“費叔叔”“菲姐”“大哥”“媽”一頓亂叫的樣子也十足的可愛。
他邊跑邊笑，實在快笑岔氣了才不得不停下來，雙手按著腰，站那兒深呼吸，傻笑，深呼吸，傻笑，笑夠了又接著跑。身邊經過的人都詫異地看著他。
等回了寢室，果然祁翼又趴回去了，聽到他回來的動靜，才跟只大狗似的立馬坐直了給他看。
費施陽長腿一邁，兩步跨過去，一巴掌拍在他後背：“我看見了！”
祁翼捂著後背驚悚地瞪大眼：“我去，大哥你是不是有那種愛好？”
“哪種愛好？”費施陽皺眉。
“控制狂。”
“我控制你什麽了，我是為你好，以後腰椎間盤突出有你痛的。”
“說得你痛過似的……”
“我沒痛過，我爸痛過。”費施陽邊換鞋邊道。
“倒也不必從我身上找你爸的影子……”
“祁翼！”費施陽氣到咬牙，笑也不是，罵人也罵不出口。
“哎呀我從小就這樣，改不了了，你放過我吧！”祁翼雙手合十，朝他拜了又拜。
開始了，大狗式撒潑打滾。
費施陽彎下腰俯身正對他，捏住他的下巴：“死了這條心，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的。”他站直身，雙臂一擡掀下衛衣甩一邊兒，“不把你這個毛病改過來，這戀愛算我白談了。”
“是，談戀愛嘛，”祁翼學著成功人士的口氣，陰陽怪氣，“你可以先設定一個小目標，比如我先把男朋友的駝背糾正過來。”
費施陽都無語了，一回頭，祁翼已經拿上睡衣跑洗手間裏去了。
……
真可悲，到今天他還在懷念，還想要聽祁翼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一次話，還想做那個誓要糾正他坐姿的人。
然而祁翼一次都沒有註意到他的視線，他依然把背弓成一只炸毛大貓的樣子，哪怕是看在自己坐在身邊的份上，坐直一次給他看，給他一絲念想，一絲幻想的意思也沒有。
離開了七年，一切又交還給了野蠻生長的本能。
他好像沒有在祁翼身上留下一點兒愛過的痕跡。
*
“我聽說你很能打，”魏仔東的臺詞響起，“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挨打？”
拳擊館裏每一雙眼睛都是嗜血的，每一聲笑都很殘忍。
魏仔東的三百拳暴風驟雨般落下，未來一次也沒還手，一聲也沒吭，他緊咬牙關，很快眼角淤血了，眼白染成紅色，然後嘴角開裂了，血像沸騰的水般湧出，染紅了牙齒，蔓延到下巴。
一開始是拳頭，到後來魏仔東自己都累到不行，拳頭揮不動了，改用腳踹。
單烈縮在一邊，小聲說著“不能用腳”，蚊子一樣的聲音基本沒人聽見。
未來並沒有抗議魏仔東擅自改拳為腳，被魏東仔踹倒在地後，他就勢蜷縮身體，抱住自己的頭，繼續硬著頭皮扛下。
祁翼很想知道這一刻未來在想什麽，後來發現未來應該什麽都沒想，他只是抱著自己，護住要害，專心地數著數。
漫長的三百下，夠不夠河對面的富人們吃完一碗飯，喝完一杯茶？
看這段劇情時，祁翼側躺在床上，彎曲身體，想象拳腳落在自己身上，在心裏倒數著三百下。
他數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數完，起身看了看手機，這三百下足足有十分鐘。
也許同一時間，富人區的孩子們剛下了課，在操場上踢球。
許多人圍著那只球踢，它也無法在十分鐘內承受三百下爆踢。
那簡直不是人能承受的。
未來的體格並沒有今天高大，他是靈巧那一掛的，餘婕和他聊人物時說：“一米七五，和你差不多，比你要瘦點兒。”
每次他讀到未來那些不要命的打戲，都會想起餘婕那句“比你要瘦點兒”。
餘婕在念劇本提示，祁翼眼角餘光看著費施陽的手，修長的手指正捏著劇本一角，他即將翻頁，翻過去那一頁，是今天的出場。
三百下拳腳輕描淡寫地濃縮在劇本的一句話裏，但只要未來扛過去，只要這一頁翻過去，就會很值得。
因為會有人來救你。
就像那天在小面館裏，自己被拿錯了手機，只要熬過那陣窘迫，就會發現很值得。
因為會有人來救他。
所以那是他們交給命運的投名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未來為了保護單烈和魏仔東對峙的這場戲也很血腥，為了進入角色，祁翼不由自主調取了那場噩夢裏費施陽的樣子。他們都在單方面受虐，都擋在重要的人面前，背影很堅定，臉上卻狼狽。
魏仔東走過來，正要踹向地上的單烈，未來一腳踩在了魏仔東還沒提起的右腳上。
劇本上寫，魏仔東立刻楞住了。未來個子不高，但他有震住敵人的本錢，是他那雙殺氣騰騰的眼睛。每次眼中鋒芒畢露，就像鬣狗翻出了獠牙。
趁魏仔東分神，未來松開腳，擋在單烈面前，把外套脫下扔了。
“他欠你的，我替他還。”
魏仔東上下打量他：“你就是未來？”
“三百拳，我不還手，完了這事兒就翻篇兒。”
祁翼聲音出來的那一刻，會議室裏的氣氛變了，劍拔弩張的感覺有了。
費施陽視線傾斜，看著專心讀劇本的祁翼。
他想起藝考那天，祁翼拉著他在考場的地板上坐下，當祁翼擡頭看向天花板時，自己就那麽神奇地感到頭頂的確是一片天空，而身邊坐著的的確是最好的朋友。
和現在一模一樣。
只一句話，他就從祁翼變成了未來，把圍讀會變成了拳擊場。
還是老樣子，只要一讀劇本，一專心，祁翼就會整個人往前趴，過去自己明明提醒過他不知多少次。
“你快駝成小老頭了。”
每回提醒，祁翼就會短暫地坐直幾分，不一會兒又會趴回去。
費施陽就走到他背後，手穿過他腋下把人往上猛地一提。
祁翼大驚失色地挺直背，扭頭看費施陽：“我去，菲姐都自愧不如！”
費施陽放下他，皺眉問：“菲姐是誰？”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費施陽受不了地薅他頭發：“以後能不能叫媽？”
“好的，媽！”
費施陽氣笑：“再叫一聲試試。”
祁翼老實閉嘴，回頭去看劇本，煩躁地催費施陽：“我看劇本呢，你別打擾我，你去夜跑，快去！”
費施陽轉身去換衣服：“我回來還得檢查你坐姿。”
“費老師您有病吧，”祁翼不理解，“我坐我的，礙著你了嗎？”
“難看，礙眼。”
“那你別看。”
“不行。”
“難看你還看？”
“是啊，”費施陽說，“難看我還看，我有病。”他套好黑色衛衣，最後拿手拍了一把祁翼後背，“走了！坐直！”
跑步的時候總是會想起祁翼和他吵架頂嘴的樣子，想到自己發笑，只覺得可愛，“費老師”“費叔叔”“菲姐”“大哥”“媽”一頓亂叫的樣子也十足的可愛。
他邊跑邊笑，實在快笑岔氣了才不得不停下來，雙手按著腰，站那兒深呼吸，傻笑，深呼吸，傻笑，笑夠了又接著跑。身邊經過的人都詫異地看著他。
等回了寢室，果然祁翼又趴回去了，聽到他回來的動靜，才跟只大狗似的立馬坐直了給他看。
費施陽長腿一邁，兩步跨過去，一巴掌拍在他後背：“我看見了！”
祁翼捂著後背驚悚地瞪大眼：“我去，大哥你是不是有那種愛好？”
“哪種愛好？”費施陽皺眉。
“控制狂。”
“我控制你什麽了，我是為你好，以後腰椎間盤突出有你痛的。”
“說得你痛過似的……”
“我沒痛過，我爸痛過。”費施陽邊換鞋邊道。
“倒也不必從我身上找你爸的影子……”
“祁翼！”費施陽氣到咬牙，笑也不是，罵人也罵不出口。
“哎呀我從小就這樣，改不了了，你放過我吧！”祁翼雙手合十，朝他拜了又拜。
開始了，大狗式撒潑打滾。
費施陽彎下腰俯身正對他，捏住他的下巴：“死了這條心，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的。”他站直身，雙臂一擡掀下衛衣甩一邊兒，“不把你這個毛病改過來，這戀愛算我白談了。”
“是，談戀愛嘛，”祁翼學著成功人士的口氣，陰陽怪氣，“你可以先設定一個小目標，比如我先把男朋友的駝背糾正過來。”
費施陽都無語了，一回頭，祁翼已經拿上睡衣跑洗手間裏去了。
……
真可悲，到今天他還在懷念，還想要聽祁翼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一次話，還想做那個誓要糾正他坐姿的人。
然而祁翼一次都沒有註意到他的視線，他依然把背弓成一只炸毛大貓的樣子，哪怕是看在自己坐在身邊的份上，坐直一次給他看，給他一絲念想，一絲幻想的意思也沒有。
離開了七年，一切又交還給了野蠻生長的本能。
他好像沒有在祁翼身上留下一點兒愛過的痕跡。
*
“我聽說你很能打，”魏仔東的臺詞響起，“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挨打？”
拳擊館裏每一雙眼睛都是嗜血的，每一聲笑都很殘忍。
魏仔東的三百拳暴風驟雨般落下，未來一次也沒還手，一聲也沒吭，他緊咬牙關，很快眼角淤血了，眼白染成紅色，然後嘴角開裂了，血像沸騰的水般湧出，染紅了牙齒，蔓延到下巴。
一開始是拳頭，到後來魏仔東自己都累到不行，拳頭揮不動了，改用腳踹。
單烈縮在一邊，小聲說著“不能用腳”，蚊子一樣的聲音基本沒人聽見。
未來並沒有抗議魏仔東擅自改拳為腳，被魏東仔踹倒在地後，他就勢蜷縮身體，抱住自己的頭，繼續硬著頭皮扛下。
祁翼很想知道這一刻未來在想什麽，後來發現未來應該什麽都沒想，他只是抱著自己，護住要害，專心地數著數。
漫長的三百下，夠不夠河對面的富人們吃完一碗飯，喝完一杯茶？
看這段劇情時，祁翼側躺在床上，彎曲身體，想象拳腳落在自己身上，在心裏倒數著三百下。
他數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數完，起身看了看手機，這三百下足足有十分鐘。
也許同一時間，富人區的孩子們剛下了課，在操場上踢球。
許多人圍著那只球踢，它也無法在十分鐘內承受三百下爆踢。
那簡直不是人能承受的。
未來的體格並沒有今天高大，他是靈巧那一掛的，餘婕和他聊人物時說：“一米七五，和你差不多，比你要瘦點兒。”
每次他讀到未來那些不要命的打戲，都會想起餘婕那句“比你要瘦點兒”。
餘婕在念劇本提示，祁翼眼角餘光看著費施陽的手，修長的手指正捏著劇本一角，他即將翻頁，翻過去那一頁，是今天的出場。
三百下拳腳輕描淡寫地濃縮在劇本的一句話裏，但只要未來扛過去，只要這一頁翻過去，就會很值得。
因為會有人來救你。
就像那天在小面館裏，自己被拿錯了手機，只要熬過那陣窘迫，就會發現很值得。
因為會有人來救他。
所以那是他們交給命運的投名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