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25章
拳館裏的人都跟著起哄。
那種場面……
祁翼投入在文字中，眼前浮現殘酷的畫面，勢單力薄的少年，孤身面對一整支危險的少年幫派，背後除了一個不中用的小白臉，沒有一點支撐。
那小子真的好有種。
每次讀到這段劇情，祁翼都由衷地這麽想。
而自己是一個從小活得順風順水的人，長這麽大經歷過最坎坷的事竟然就是和……身邊坐著的這個人發生的。
其實有些羞於啟齒，後來但凡角色有愛而不得的戲碼，他就會在腦子裏回憶一遍費施陽那天是怎麽離開宿舍的，都過了那麽多年，這招還是很管用，什麽眼淚啊，酸澀啊，哽咽啊，一想到那天的費施陽，就全有了。
可是他生命中並沒有什麽經歷能讓他代入，去演繹拳擊館的這場戲。
他乖了二十七年了，從小到大沒打過一次架，除了在戲裏。
身邊的好友也都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一個比一個遵紀守法，就連金剛芭比鄧吳，抽個煙也知道不讓別人吸二手煙。
在他身邊的人，打過架的，竟然，似乎，好像……只有一個費施陽。
費施陽因為揍了寧優的繼父，險些淪為狗仔口中的“不學無術打架鬥毆仗勢欺人富二代”。
有一次，他和費施陽去山上露營，等看獅子座流星雨，結果當晚雲層太厚，什麽都沒看見。兩人就躺在帳篷外，聊了一夜天。不記得是怎麽聊到打架的事兒上的，似乎是先聊起大一軍訓，費施陽被罰的那五十個引體向上，祁翼對費老師的上臂肌群和費老師對四位同門的冷酷輸出印象同等深刻。
“你當時在想什麽？”他好奇地問。
“也沒什麽，”費施陽說，“就想看他們後悔的樣子。”
祁翼側過頭看他，做出評價：“你這樣的應該就叫守序邪惡，或者混沌善良吧。”
費施陽半開玩笑地說：“是，畢竟是從高中起就打架鬥毆無惡不作的富二代。”
祁翼大笑，想起高中時的費施陽，問：“你當時怕嗎？”
費施陽那時已經有一米八六左右的身高了，揍一個比自己體格矮小的男人當然不在話下，但那也只是理論上而言。體格再高大，本質上他也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學生，而對方是一個長期家暴的成年人，後者太擅長使用暴力，向弱者施暴時毫無心理門檻，相形之下，前者只是一片幹凈的白紙。
如果費施陽願意，他當然可以以碾壓的優勢輕松收拾掉任何一個家暴男，但是費施陽從未這樣使用過自己的身體，大概他也從未想過可以這樣使用自己的身體。
費施陽沈默了一會兒，祁翼以為他不想談及那天的事，剛想轉移話題，費施陽又開了口：
“事後有些怕，當時好像並不害怕。”他想了想，眉心無意識地蹙起，“我那時太憤怒了，我看見他把寧優推倒在飲水機那兒，又看見他用腳踹寧優的媽媽。人在憤怒的時候，是沒有什麽理智的，也不會害怕。”他轉頭看向躺在身側的祁翼，說，“那種感覺很不好。”
費施陽一直是一個情緒穩定的人，如果不是那天看到的太沖擊少年的心靈，他不至於那樣出離憤怒。
生命裏第一次施暴，對費施陽本人來說是一件需要事後反省的事，但對想法天真的祁翼來說，那只是一個“幹得漂亮”的時刻。
他只覺得以暴制暴大快人心，費施陽的跆拳道和雙節棍沒白學。
“你也太帥了，”他懷著單純的崇拜說，“換我肯定不敢。”
費施陽淡淡“嗯”了一聲，手按在他腦門上，一下一下懶洋洋地搓揉著：“你別幹這種事，打電話報警就夠了。”
“也是，”祁翼說，“其實你都不必和人動手，你就往那兒一站，一坐，露出你那種‘我想看你後悔’的眼神，就夠了。”
費施陽笑了：“我有那麽嚇人嗎？”
“有，”祁翼翻了個身，手肘撐著草地，歪頭端詳費施陽的臉，“你是怎麽做到的，長著這麽一張富有沖擊性的濃顏臉，又掛著一副都別惹我的冰山表情？太神奇了費施陽！”
“神奇嗎？”費施陽挑眉問他。
“嗯！”
“喜歡嗎？”費施陽又問。
這麽問還得了，祁翼誇張地撅著嘴就要親下去。
費施陽笑著拿手擋住了他的“香腸嘴”。祁翼皺眉。費施陽說：“認真點兒。”
然後他抽開手掌，頭擡起來，以一個非常美妙的弧度吻了上去。
祁翼後來形容這個吻像神州十四和天宮號對接。費施陽回以一臉要命的掃興。
纏綿的一吻後，祁翼還不知饜足似的，逼著費施陽答：“那要是以後我借了高利貸，人家派打手來收債，你會為了保護我和打手幹架嗎？”
費施陽快無語死了，嘆氣：“要不然你就還錢吧。”
“高利貸啊大哥，我還不起！”祁翼氣悶地一拳錘在費施陽胸口。
費施陽一把拽住他手腕，“很兇”地審視他：“那為什麽要借高利貸呢？嗯？”
哪知那聲“嗯”一出，祁翼竟然悄無聲息臉紅了，他張著嘴看著費施陽，半晌說不出話來。
費施陽還擰著眉頭兇了吧唧地盯他。
祁翼感到一股毫無道理的面紅心跳，窘得他頭差點兒低到胸口：“不行你別這麽看我，我好像真的有點抖M……”
費施陽嘴唇往裏抿著，舌頭抵在牙齒上，饒有興趣地看他耳朵一點點紅起來，祁翼受不了要坐起來，費施陽飛快上手，雙手捉住他耳朵，捏住耳垂揉了揉，確認溫度確實比別處高：“跑什麽，不就是喜歡我兇你。”
祁翼扁嘴：“你這麽兇，就知道兇我，你兇兇別人啊，比如放高利貸的。”
費施陽右手向後枕著腦袋：“先說說你借高利貸幹什麽了？”
“比如說，我借這個高利貸……是用來娶你的嫁妝。”祁翼膽大妄為地回。
費施陽繃緊腮幫：“你是男人，自己打吧。”
“可我是一個弱小的男人。”祁翼不依不饒，“打嗎？……打不打啊大哥？”
費施陽看了他良久，終於破功：“打，我打，打還不行嗎？”
祁翼心滿意足地躺下，靠在費施陽肩膀上，作小鳥依人狀：“誰叫我這麽弱小，需要你的保護呢？”
費施陽垂眸看他頭頂的發旋，並沒覺得抱著一只小鳥，充其量是只賴皮大狗：“你真是……談個戀愛你男人的自尊都不要了……”
“男人的自尊值幾個錢啊，”祁翼嗤之以鼻，“你就說說，我要是為了你以一敵百，你感動不感動，你還要不要身為男人的自尊？”
費施陽：“不要了。”他倏地翻身撐起，低頭看著祁翼，“我們都不當男人了。”
祁翼特別享受費施陽像現在這樣，用高大的影子罩著他，他雙手抱住費施陽的脖子：“反正都同性戀了，這個男人不當也罷！”
那天他們睡在帳篷裏，山上氣溫低，於是可以大大方方地貼著對方取暖。大約是日有所思，夜裏他真的夢見費施陽拉著他的手逃亡的畫面，身後追著一群喪屍。又高又帥的費施陽在喪屍面前半點兒便宜也沒占到，打得既不帥氣，也不大快人心，反而很狼狽。
只有攥著他的手一直握得很堅定。
醒來後他看見躺在身邊還在熟睡的費施陽，陽光透過藍色的露營帳篷照進來，一片金色和藍色交織的濾鏡沖淡了夢中的血腥。
他輕輕起身，去看費施陽的臉，確定他臉上幹幹凈凈，除了眼下那顆小小的淚痣，沒有半點血腥濺在這張美好的臉龐上。
但還是看得他心疼，只要想到這個人在夢裏拼了命保護他的樣子，就揪心的疼。
還是算了，不要打架了，不要逃亡了，不要什麽刻骨銘心、蕩氣回腸，就這樣簡簡單單平平安安地愛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拳館裏的人都跟著起哄。
那種場面……
祁翼投入在文字中，眼前浮現殘酷的畫面，勢單力薄的少年，孤身面對一整支危險的少年幫派，背後除了一個不中用的小白臉，沒有一點支撐。
那小子真的好有種。
每次讀到這段劇情，祁翼都由衷地這麽想。
而自己是一個從小活得順風順水的人，長這麽大經歷過最坎坷的事竟然就是和……身邊坐著的這個人發生的。
其實有些羞於啟齒，後來但凡角色有愛而不得的戲碼，他就會在腦子裏回憶一遍費施陽那天是怎麽離開宿舍的，都過了那麽多年，這招還是很管用，什麽眼淚啊，酸澀啊，哽咽啊，一想到那天的費施陽，就全有了。
可是他生命中並沒有什麽經歷能讓他代入，去演繹拳擊館的這場戲。
他乖了二十七年了，從小到大沒打過一次架，除了在戲裏。
身邊的好友也都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一個比一個遵紀守法，就連金剛芭比鄧吳，抽個煙也知道不讓別人吸二手煙。
在他身邊的人，打過架的，竟然，似乎，好像……只有一個費施陽。
費施陽因為揍了寧優的繼父，險些淪為狗仔口中的“不學無術打架鬥毆仗勢欺人富二代”。
有一次，他和費施陽去山上露營，等看獅子座流星雨，結果當晚雲層太厚，什麽都沒看見。兩人就躺在帳篷外，聊了一夜天。不記得是怎麽聊到打架的事兒上的，似乎是先聊起大一軍訓，費施陽被罰的那五十個引體向上，祁翼對費老師的上臂肌群和費老師對四位同門的冷酷輸出印象同等深刻。
“你當時在想什麽？”他好奇地問。
“也沒什麽，”費施陽說，“就想看他們後悔的樣子。”
祁翼側過頭看他，做出評價：“你這樣的應該就叫守序邪惡，或者混沌善良吧。”
費施陽半開玩笑地說：“是，畢竟是從高中起就打架鬥毆無惡不作的富二代。”
祁翼大笑，想起高中時的費施陽，問：“你當時怕嗎？”
費施陽那時已經有一米八六左右的身高了，揍一個比自己體格矮小的男人當然不在話下，但那也只是理論上而言。體格再高大，本質上他也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學生，而對方是一個長期家暴的成年人，後者太擅長使用暴力，向弱者施暴時毫無心理門檻，相形之下，前者只是一片幹凈的白紙。
如果費施陽願意，他當然可以以碾壓的優勢輕松收拾掉任何一個家暴男，但是費施陽從未這樣使用過自己的身體，大概他也從未想過可以這樣使用自己的身體。
費施陽沈默了一會兒，祁翼以為他不想談及那天的事，剛想轉移話題，費施陽又開了口：
“事後有些怕，當時好像並不害怕。”他想了想，眉心無意識地蹙起，“我那時太憤怒了，我看見他把寧優推倒在飲水機那兒，又看見他用腳踹寧優的媽媽。人在憤怒的時候，是沒有什麽理智的，也不會害怕。”他轉頭看向躺在身側的祁翼，說，“那種感覺很不好。”
費施陽一直是一個情緒穩定的人，如果不是那天看到的太沖擊少年的心靈，他不至於那樣出離憤怒。
生命裏第一次施暴，對費施陽本人來說是一件需要事後反省的事，但對想法天真的祁翼來說，那只是一個“幹得漂亮”的時刻。
他只覺得以暴制暴大快人心，費施陽的跆拳道和雙節棍沒白學。
“你也太帥了，”他懷著單純的崇拜說，“換我肯定不敢。”
費施陽淡淡“嗯”了一聲，手按在他腦門上，一下一下懶洋洋地搓揉著：“你別幹這種事，打電話報警就夠了。”
“也是，”祁翼說，“其實你都不必和人動手，你就往那兒一站，一坐，露出你那種‘我想看你後悔’的眼神，就夠了。”
費施陽笑了：“我有那麽嚇人嗎？”
“有，”祁翼翻了個身，手肘撐著草地，歪頭端詳費施陽的臉，“你是怎麽做到的，長著這麽一張富有沖擊性的濃顏臉，又掛著一副都別惹我的冰山表情？太神奇了費施陽！”
“神奇嗎？”費施陽挑眉問他。
“嗯！”
“喜歡嗎？”費施陽又問。
這麽問還得了，祁翼誇張地撅著嘴就要親下去。
費施陽笑著拿手擋住了他的“香腸嘴”。祁翼皺眉。費施陽說：“認真點兒。”
然後他抽開手掌，頭擡起來，以一個非常美妙的弧度吻了上去。
祁翼後來形容這個吻像神州十四和天宮號對接。費施陽回以一臉要命的掃興。
纏綿的一吻後，祁翼還不知饜足似的，逼著費施陽答：“那要是以後我借了高利貸，人家派打手來收債，你會為了保護我和打手幹架嗎？”
費施陽快無語死了，嘆氣：“要不然你就還錢吧。”
“高利貸啊大哥，我還不起！”祁翼氣悶地一拳錘在費施陽胸口。
費施陽一把拽住他手腕，“很兇”地審視他：“那為什麽要借高利貸呢？嗯？”
哪知那聲“嗯”一出，祁翼竟然悄無聲息臉紅了，他張著嘴看著費施陽，半晌說不出話來。
費施陽還擰著眉頭兇了吧唧地盯他。
祁翼感到一股毫無道理的面紅心跳，窘得他頭差點兒低到胸口：“不行你別這麽看我，我好像真的有點抖M……”
費施陽嘴唇往裏抿著，舌頭抵在牙齒上，饒有興趣地看他耳朵一點點紅起來，祁翼受不了要坐起來，費施陽飛快上手，雙手捉住他耳朵，捏住耳垂揉了揉，確認溫度確實比別處高：“跑什麽，不就是喜歡我兇你。”
祁翼扁嘴：“你這麽兇，就知道兇我，你兇兇別人啊，比如放高利貸的。”
費施陽右手向後枕著腦袋：“先說說你借高利貸幹什麽了？”
“比如說，我借這個高利貸……是用來娶你的嫁妝。”祁翼膽大妄為地回。
費施陽繃緊腮幫：“你是男人，自己打吧。”
“可我是一個弱小的男人。”祁翼不依不饒，“打嗎？……打不打啊大哥？”
費施陽看了他良久，終於破功：“打，我打，打還不行嗎？”
祁翼心滿意足地躺下，靠在費施陽肩膀上，作小鳥依人狀：“誰叫我這麽弱小，需要你的保護呢？”
費施陽垂眸看他頭頂的發旋，並沒覺得抱著一只小鳥，充其量是只賴皮大狗：“你真是……談個戀愛你男人的自尊都不要了……”
“男人的自尊值幾個錢啊，”祁翼嗤之以鼻，“你就說說，我要是為了你以一敵百，你感動不感動，你還要不要身為男人的自尊？”
費施陽：“不要了。”他倏地翻身撐起，低頭看著祁翼，“我們都不當男人了。”
祁翼特別享受費施陽像現在這樣，用高大的影子罩著他，他雙手抱住費施陽的脖子：“反正都同性戀了，這個男人不當也罷！”
那天他們睡在帳篷裏，山上氣溫低，於是可以大大方方地貼著對方取暖。大約是日有所思，夜裏他真的夢見費施陽拉著他的手逃亡的畫面，身後追著一群喪屍。又高又帥的費施陽在喪屍面前半點兒便宜也沒占到，打得既不帥氣，也不大快人心，反而很狼狽。
只有攥著他的手一直握得很堅定。
醒來後他看見躺在身邊還在熟睡的費施陽，陽光透過藍色的露營帳篷照進來，一片金色和藍色交織的濾鏡沖淡了夢中的血腥。
他輕輕起身，去看費施陽的臉，確定他臉上幹幹凈凈，除了眼下那顆小小的淚痣，沒有半點血腥濺在這張美好的臉龐上。
但還是看得他心疼，只要想到這個人在夢裏拼了命保護他的樣子，就揪心的疼。
還是算了，不要打架了，不要逃亡了，不要什麽刻骨銘心、蕩氣回腸，就這樣簡簡單單平平安安地愛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