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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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樸京旭因車禍無緣《廢城》的消息在網上漏出風聲，原本期待的網友還有些失望，然而不久就流出樸京旭的角色將由費施陽飾演的小道消息。
雖然監制是大名鼎鼎的洪現，但導演只是名不見經傳的餘婕，許多人不相信費施陽會接樸京旭的盤，也有人相信費施陽會看在好友餘婕和洪現的面子當這個接盤俠。
只有費施陽的粉絲對此傳聞不買賬，只因對手演員是祁翼，且這竟然還是一部雙男主片。她們堅持非官宣不認，直到一個月後費施陽工作室發出了費施陽的定妝照。
這下一波剛落，一波又起。雙方粉絲明裏暗裏掐得瘋魔。
片子都還沒開拍，外界甚至不知道這是一部怎樣的影片，關於番位的爭議已甚囂塵上。一個是最年輕的金鹿獎影帝，一個是最具票房號召力的流量小生，之前定樸京旭的時候，通告上樸京旭的排序在第二位，照理費施陽也該在第二，第一波概念海報和定妝照出來時，費施陽的名字和照片確實排在第二，而這立刻激起了粉絲反彈，粉絲的招黑行為又引來更多路人嘲諷，嘲笑費施陽一沒獎項在身，二只是區區接盤俠，有什麽臉要求一番。粉絲則據理力爭，反駁他是來救場的不該得到更多尊重嗎？
幾乎每次都這樣，費施陽還什麽都沒做，粉絲就憑彪悍的戰鬥力將他拉上熱搜。爭番位這件事，站在路人的角度，費施陽是理虧的，粉絲越爭，費施陽的路人緣越差，很快就炸出一位自稱看不慣費施陽粉絲做派的微博大V，發了條微博集火費施陽：
隔壁劇迷老王V：不是，這架吵得我就看不懂了，費施陽從來沒當過二番嗎？樸京旭出道比費施陽早，知名度比費施陽高，不也老老實實當二番？費施陽確實比較幸運，出道就是男二的待遇，番位第三，那時他的演技根本配不上這個番位（費施陽最該感謝的人，毫無疑問是他的父母，單靠皮囊他都能比別人少走一半彎路），費施陽拍《驚徒》，拿的也是二番，拍《高墻之上》，第一次和流量小花爭番位，也不過是平番，那這一次他為什麽敢爭一番？不過是欺負祁翼人氣不如他罷了，這欺軟怕硬的作風叫人失望得很。再說論咖位，有威尼斯最佳新人和金鹿影帝加身的祁翼哪點兒輸給費施陽了？費施陽粉絲和工作室這麽操作帶來的最大隱患，很可能就是屆時這兩位對戲時根本找不到感覺，只剩下尷尬，本來王炸組合，炸不起來，等於砸掉一半。不知爭番位是不是費施陽本人的意思，粉絲蠢就算了，工作室還放任粉絲胡攪蠻纏，這波路人好感度算是被她們敗得差不多了。
另一邊，祁翼工作室的人也看不懂費施陽那邊的操作。只有祁翼心裏明白，這必不是費施陽的意思，很多時候他們就是漩渦裏身不由己的人。
但番位的爭議被費施陽粉絲擡到了明面，自己也被迫卷入漩渦，開會的時候卓麗君一再強調不要理會網上的爭議，但對祁翼的一番位置，她態度很強硬：“這個一番我們是名正言順的，一、未來的戲份更重，二、是我們先接的本子，說白了，費施陽是頂替樸京旭的位置，樸京旭是幾番，他就應該是幾番，有媒體問，就讓他們去問片方。”
“可宣傳不是說的雙男主嗎？”小田抱怨，“早知道就不該宣傳什麽雙男主……”
卓麗君盯她一眼，敲了敲桌子：“男女主都要分番位，何況雙男主。以前咱們是沒遇到和流量小生爭番位的情況，遇到了也不能慫。”
祁翼嘆著氣說了聲：“他們想一番就一番吧，我不在乎這東西。”
他是幾番都當過的人，被人壓番也不是沒有過，只要戲好，這些他都無所謂。真觀眾看的是演員的表演，除了粉絲，誰還這麽無聊盯著番位看，戲好的演員番位再靠後也能大放異彩，戲爛的演員番位越靠前越丟人現眼。
但卓麗君不這麽看，她瞥了祁翼一眼，說：“番位我們從來不爭，但讓我們拱手相讓，門也沒有。哦，粉絲鬧一鬧番位就有了，黑社會嗎？她們想鬧就鬧，就費施陽粉絲那風評，就他工作室那眼界，讓他們折騰去吧，福報都是他費施陽的！”
祁翼心累極了，回了句：“他們爭番位，我們買熱搜，也沒什麽差。”
這話撂得卓麗君頓時下不來臺。
祁翼看會議室裏一片安靜，也有點後悔自己說話不過腦，原本上次那個買熱搜的事就是外包宣發的手筆，和卓麗君又沒關系。
他尷尬地揉揉鼻子，起身說：“你們先開著，我上個廁所。”不爭氣地尿遁了。
*
洪現從沒見過這種陣勢，見慣大風大浪的趙權談笑風生地向她科普：“我們這兒就這個風氣，屬於是傳統藝能了，您就把它當成一種前期宣傳吧。”
洪現擔心雙方還沒開始接觸就已經鬧得不愉快，組織劇本圍讀前，她特意和餘婕提了這件事，不希望兩名演員以一種針鋒相對的狀態進組。其實從一開始她就是反對殺青前的任何宣傳的。
誰的名字寫第一在她看來根本不重要，而且祁翼的名字排第一完全是因為《廢城》的引入視角就是未來的視角，今天的出場比未來晚很多。她第一次在定妝現場見到費施陽時，原本對這個教養有佳的年輕演員印象頗好，卻沒想到背後是如此的沽名釣譽。
餘婕安慰老師：“沒事的老師，他本人也不是這樣的人，但有時候身不由己。你相信我，他倆肯定能擦出火花的。”
熱搜撤下來又上，撤下來又上，幾次三番，為平息爭議，趙權決定在麗思卡爾頓酒店安排一場媒體發布會，祁翼猝不及防收到這個消息。
餘婕在微信裏和他說：“本來我也不想開什麽發布會的，好煩，但一方面是不好拂了趙總的好意，再一個我想了想，你們反正也是要見面的，早一天見面早一點習慣，你覺得呢？”
祁翼無話可說，發布會都定下了，他還能不去嗎？再說餘婕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他以為費施陽不會接這個盤，但費施陽偏偏接了，他再沒法當鴕鳥。
先前拍定妝照，他千方百計和費施陽錯開了拍攝時間，已經當過一次鴕鳥了。
那日的情形回憶起來，依然好笑又驚心動魄。他的車到攝影工作室樓下的車庫時，老遠就望見費施陽的車也停在下面，費施陽一行人正從電梯的方向走過來，小田看見費施陽很興奮，回頭催他下車，她好去要合影。他哪裏敢下，低頭裝作找手機。但大約小田說話聲音太大，費施陽朝他們停車的方向看了過來，那一行人也跟著停了一下，他是真怕費施陽出於禮貌過來和他打招呼，但費施陽只是朝這邊看了一小會兒，就轉身上車了，黑色的保姆車很快開走。
小田很失望，看他找個手機找得滿頭大汗，吐槽他：“哥，你好像只鴕鳥。”
祁翼突然就覺得好貼切，抱著肚子笑了好久。
*
發布會這天下起了小雨，祁翼提前一個小時到達酒店，麗思卡爾頓的露天停車場已泊滿媒體的采訪車。
祁翼到的時候費施陽還沒到，會議室裏只有餘婕、趙權和幾名相關工作人員，餘婕和趙權正和發布會主持人對臺本和流程，一行人又等了四十來分鐘，小田才從窗外望見樓下的黑色保姆車，激動地回頭匯報：“來了來了！”
一句話讓祁翼的心一下就提起來，跳得飛快。
等待費施陽上來這幾分鐘，祁翼已經一個字都聽不進去，聽著主持人和趙權的聲音，腦子放空。
走廊外有腳步聲靠近，十幾秒後，會議室的門打開。
費施陽是在大塊頭的男保鏢之後走進來的，但因為鶴立雞群，第一眼看見的依然是他。他身後依舊是幹練地挎著一只大帆布包的梁渺渺。
趙權率先起身，費施陽一進來就和趙權說對不起，伸手過去。
“沒事，你沒遲到，我們也剛到。”趙權雙手握住費施陽的手，在費施陽手臂上熟稔地拍了拍。
祁翼站在會議桌這頭，隔著一張會議桌看這個闊別已久的人。
費施陽穿著一件深灰色呢大衣，黑色闊腿長褲，內搭襯衣領帶和一件亞麻色針織馬甲，顯得比較正式又不失時尚感，頭發因為拍定妝照已經剃短了不少，帥得犀利。
他一進入會議室，祁翼便被一股熟悉的氣場攫住。費施陽一直是自帶氣焰的發光體。
那感覺，像又回到面館裏初見那天。
會議室裏起初對費施陽有所微詞的工作人員好似也被收覆了，目光一瞬不瞬地投向位於人群中心高大俊美的男子。
祁翼感覺手心已冒出了汗，反觀費施陽，全程微笑，顯得游刃有餘，一點沒有大學時高冷的樣子。
費施陽同餘婕和主持人相繼打過招呼，然後仿佛做好了萬全準備般，泰然自若地朝他的方向看過來，點了點頭。
這個點頭點得好標準。祁翼想著，頗不自在地微一頷首，算打過招呼。
趙權招呼大家坐下，離十點半的媒體發布會還有半個鐘頭，入座後大家就閑聊了起來，聊得最多的還是劇本。
祁翼心不在焉，全程就屬趙權發言最多，會議室裏大半時間只聽見他一個人的聲音，左右逢源，高談闊論，餘婕偶爾也會回應一兩句，畢竟是她自己要導的片子。
坐入人群中的費施陽終於又恢覆了幾分高冷的姿態，靠著椅背，話變得很少。反正祁翼是沒怎麽聽見他出聲。
餘婕不動聲色留意著兩人，如果祁翼多朝那個方向看看，會發現費施陽連坐姿都沒怎麽變過。
趙權很看好《廢城》，不只因為洪現擔當監制，更因為《廢城》是雙男主劇，他已經把雙男主和耽美劃上等號了。
祁翼聽得有點尷尬，《廢城》雖然是雙男主，但並非耽美劇。他瞧餘婕，餘婕無奈地微一聳肩。
小田卻激動起來：“哇，趙總你還懂這個啊？”
趙權眉飛色舞，洋洋得意：“我就不能懂這個了？現在女性市場太大了，耽美早就不是小眾亞文化了，女性的審美趣味應該得到尊重。”
“所以今天和未來有感情戲嗎？”小田眨巴著大眼睛看向餘婕。
餘婕咳嗽一聲：“你想的那種，應該沒有。”
“就只是少年情誼啊？”小田略失望。
“少年情誼不好嗎？”餘婕問。
“就是太好了，忍不住希望他們之間能有點別的……”小田說著，眼尾餘光偷偷掃向費施陽和祁翼。
祁翼越聽越窘，有些在意地瞄了費施陽一眼，見費施陽凹在靠椅裏，眼睛正看著他，是一種放空的眼神。兩人視線冷不丁相撞，祁翼不動聲色移開視線，心裏驚濤駭浪地罵自己廢物，以後反正都要對戲的，不如大大方方，視死如歸！
餘婕正和小田聊著：“我也看過一些耽美作品，但我好像還是更喜歡並非愛情的那種羈絆。”
小田露出英雄所見略同的表情：“姐，我懂，就這樣的才好磕！”
餘婕：“……”
祁翼忍不住嘆氣，這一口氣嘆得有點大聲，“唉……”的一聲，一屋子人都朝他看過來。
小田吐舌頭，笑著抓他手臂：“哥，又嘆我氣呢？”
祁翼把手臂收回來：“沒有，哥就是喘。氣虛。”
一桌人都在笑。
梁渺渺看了眼費施陽，費施陽也在笑，看似很高冷的一笑，她知道那其實是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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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費施陽的粉絲對此傳聞不買賬，只因對手演員是祁翼，且這竟然還是一部雙男主片。她們堅持非官宣不認，直到一個月後費施陽工作室發出了費施陽的定妝照。
這下一波剛落，一波又起。雙方粉絲明裏暗裏掐得瘋魔。
片子都還沒開拍，外界甚至不知道這是一部怎樣的影片，關於番位的爭議已甚囂塵上。一個是最年輕的金鹿獎影帝，一個是最具票房號召力的流量小生，之前定樸京旭的時候，通告上樸京旭的排序在第二位，照理費施陽也該在第二，第一波概念海報和定妝照出來時，費施陽的名字和照片確實排在第二，而這立刻激起了粉絲反彈，粉絲的招黑行為又引來更多路人嘲諷，嘲笑費施陽一沒獎項在身，二只是區區接盤俠，有什麽臉要求一番。粉絲則據理力爭，反駁他是來救場的不該得到更多尊重嗎？
幾乎每次都這樣，費施陽還什麽都沒做，粉絲就憑彪悍的戰鬥力將他拉上熱搜。爭番位這件事，站在路人的角度，費施陽是理虧的，粉絲越爭，費施陽的路人緣越差，很快就炸出一位自稱看不慣費施陽粉絲做派的微博大V，發了條微博集火費施陽：
隔壁劇迷老王V：不是，這架吵得我就看不懂了，費施陽從來沒當過二番嗎？樸京旭出道比費施陽早，知名度比費施陽高，不也老老實實當二番？費施陽確實比較幸運，出道就是男二的待遇，番位第三，那時他的演技根本配不上這個番位（費施陽最該感謝的人，毫無疑問是他的父母，單靠皮囊他都能比別人少走一半彎路），費施陽拍《驚徒》，拿的也是二番，拍《高墻之上》，第一次和流量小花爭番位，也不過是平番，那這一次他為什麽敢爭一番？不過是欺負祁翼人氣不如他罷了，這欺軟怕硬的作風叫人失望得很。再說論咖位，有威尼斯最佳新人和金鹿影帝加身的祁翼哪點兒輸給費施陽了？費施陽粉絲和工作室這麽操作帶來的最大隱患，很可能就是屆時這兩位對戲時根本找不到感覺，只剩下尷尬，本來王炸組合，炸不起來，等於砸掉一半。不知爭番位是不是費施陽本人的意思，粉絲蠢就算了，工作室還放任粉絲胡攪蠻纏，這波路人好感度算是被她們敗得差不多了。
另一邊，祁翼工作室的人也看不懂費施陽那邊的操作。只有祁翼心裏明白，這必不是費施陽的意思，很多時候他們就是漩渦裏身不由己的人。
但番位的爭議被費施陽粉絲擡到了明面，自己也被迫卷入漩渦，開會的時候卓麗君一再強調不要理會網上的爭議，但對祁翼的一番位置，她態度很強硬：“這個一番我們是名正言順的，一、未來的戲份更重，二、是我們先接的本子，說白了，費施陽是頂替樸京旭的位置，樸京旭是幾番，他就應該是幾番，有媒體問，就讓他們去問片方。”
“可宣傳不是說的雙男主嗎？”小田抱怨，“早知道就不該宣傳什麽雙男主……”
卓麗君盯她一眼，敲了敲桌子：“男女主都要分番位，何況雙男主。以前咱們是沒遇到和流量小生爭番位的情況，遇到了也不能慫。”
祁翼嘆著氣說了聲：“他們想一番就一番吧，我不在乎這東西。”
他是幾番都當過的人，被人壓番也不是沒有過，只要戲好，這些他都無所謂。真觀眾看的是演員的表演，除了粉絲，誰還這麽無聊盯著番位看，戲好的演員番位再靠後也能大放異彩，戲爛的演員番位越靠前越丟人現眼。
但卓麗君不這麽看，她瞥了祁翼一眼，說：“番位我們從來不爭，但讓我們拱手相讓，門也沒有。哦，粉絲鬧一鬧番位就有了，黑社會嗎？她們想鬧就鬧，就費施陽粉絲那風評，就他工作室那眼界，讓他們折騰去吧，福報都是他費施陽的！”
祁翼心累極了，回了句：“他們爭番位，我們買熱搜，也沒什麽差。”
這話撂得卓麗君頓時下不來臺。
祁翼看會議室裏一片安靜，也有點後悔自己說話不過腦，原本上次那個買熱搜的事就是外包宣發的手筆，和卓麗君又沒關系。
他尷尬地揉揉鼻子，起身說：“你們先開著，我上個廁所。”不爭氣地尿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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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現從沒見過這種陣勢，見慣大風大浪的趙權談笑風生地向她科普：“我們這兒就這個風氣，屬於是傳統藝能了，您就把它當成一種前期宣傳吧。”
洪現擔心雙方還沒開始接觸就已經鬧得不愉快，組織劇本圍讀前，她特意和餘婕提了這件事，不希望兩名演員以一種針鋒相對的狀態進組。其實從一開始她就是反對殺青前的任何宣傳的。
誰的名字寫第一在她看來根本不重要，而且祁翼的名字排第一完全是因為《廢城》的引入視角就是未來的視角，今天的出場比未來晚很多。她第一次在定妝現場見到費施陽時，原本對這個教養有佳的年輕演員印象頗好，卻沒想到背後是如此的沽名釣譽。
餘婕安慰老師：“沒事的老師，他本人也不是這樣的人，但有時候身不由己。你相信我，他倆肯定能擦出火花的。”
熱搜撤下來又上，撤下來又上，幾次三番，為平息爭議，趙權決定在麗思卡爾頓酒店安排一場媒體發布會，祁翼猝不及防收到這個消息。
餘婕在微信裏和他說：“本來我也不想開什麽發布會的，好煩，但一方面是不好拂了趙總的好意，再一個我想了想，你們反正也是要見面的，早一天見面早一點習慣，你覺得呢？”
祁翼無話可說，發布會都定下了，他還能不去嗎？再說餘婕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他以為費施陽不會接這個盤，但費施陽偏偏接了，他再沒法當鴕鳥。
先前拍定妝照，他千方百計和費施陽錯開了拍攝時間，已經當過一次鴕鳥了。
那日的情形回憶起來，依然好笑又驚心動魄。他的車到攝影工作室樓下的車庫時，老遠就望見費施陽的車也停在下面，費施陽一行人正從電梯的方向走過來，小田看見費施陽很興奮，回頭催他下車，她好去要合影。他哪裏敢下，低頭裝作找手機。但大約小田說話聲音太大，費施陽朝他們停車的方向看了過來，那一行人也跟著停了一下，他是真怕費施陽出於禮貌過來和他打招呼，但費施陽只是朝這邊看了一小會兒，就轉身上車了，黑色的保姆車很快開走。
小田很失望，看他找個手機找得滿頭大汗，吐槽他：“哥，你好像只鴕鳥。”
祁翼突然就覺得好貼切，抱著肚子笑了好久。
*
發布會這天下起了小雨，祁翼提前一個小時到達酒店，麗思卡爾頓的露天停車場已泊滿媒體的采訪車。
祁翼到的時候費施陽還沒到，會議室裏只有餘婕、趙權和幾名相關工作人員，餘婕和趙權正和發布會主持人對臺本和流程，一行人又等了四十來分鐘，小田才從窗外望見樓下的黑色保姆車，激動地回頭匯報：“來了來了！”
一句話讓祁翼的心一下就提起來，跳得飛快。
等待費施陽上來這幾分鐘，祁翼已經一個字都聽不進去，聽著主持人和趙權的聲音，腦子放空。
走廊外有腳步聲靠近，十幾秒後，會議室的門打開。
費施陽是在大塊頭的男保鏢之後走進來的，但因為鶴立雞群，第一眼看見的依然是他。他身後依舊是幹練地挎著一只大帆布包的梁渺渺。
趙權率先起身，費施陽一進來就和趙權說對不起，伸手過去。
“沒事，你沒遲到，我們也剛到。”趙權雙手握住費施陽的手，在費施陽手臂上熟稔地拍了拍。
祁翼站在會議桌這頭，隔著一張會議桌看這個闊別已久的人。
費施陽穿著一件深灰色呢大衣，黑色闊腿長褲，內搭襯衣領帶和一件亞麻色針織馬甲，顯得比較正式又不失時尚感，頭發因為拍定妝照已經剃短了不少，帥得犀利。
他一進入會議室，祁翼便被一股熟悉的氣場攫住。費施陽一直是自帶氣焰的發光體。
那感覺，像又回到面館裏初見那天。
會議室裏起初對費施陽有所微詞的工作人員好似也被收覆了，目光一瞬不瞬地投向位於人群中心高大俊美的男子。
祁翼感覺手心已冒出了汗，反觀費施陽，全程微笑，顯得游刃有餘，一點沒有大學時高冷的樣子。
費施陽同餘婕和主持人相繼打過招呼，然後仿佛做好了萬全準備般，泰然自若地朝他的方向看過來，點了點頭。
這個點頭點得好標準。祁翼想著，頗不自在地微一頷首，算打過招呼。
趙權招呼大家坐下，離十點半的媒體發布會還有半個鐘頭，入座後大家就閑聊了起來，聊得最多的還是劇本。
祁翼心不在焉，全程就屬趙權發言最多，會議室裏大半時間只聽見他一個人的聲音，左右逢源，高談闊論，餘婕偶爾也會回應一兩句，畢竟是她自己要導的片子。
坐入人群中的費施陽終於又恢覆了幾分高冷的姿態，靠著椅背，話變得很少。反正祁翼是沒怎麽聽見他出聲。
餘婕不動聲色留意著兩人，如果祁翼多朝那個方向看看，會發現費施陽連坐姿都沒怎麽變過。
趙權很看好《廢城》，不只因為洪現擔當監制，更因為《廢城》是雙男主劇，他已經把雙男主和耽美劃上等號了。
祁翼聽得有點尷尬，《廢城》雖然是雙男主，但並非耽美劇。他瞧餘婕，餘婕無奈地微一聳肩。
小田卻激動起來：“哇，趙總你還懂這個啊？”
趙權眉飛色舞，洋洋得意：“我就不能懂這個了？現在女性市場太大了，耽美早就不是小眾亞文化了，女性的審美趣味應該得到尊重。”
“所以今天和未來有感情戲嗎？”小田眨巴著大眼睛看向餘婕。
餘婕咳嗽一聲：“你想的那種，應該沒有。”
“就只是少年情誼啊？”小田略失望。
“少年情誼不好嗎？”餘婕問。
“就是太好了，忍不住希望他們之間能有點別的……”小田說著，眼尾餘光偷偷掃向費施陽和祁翼。
祁翼越聽越窘，有些在意地瞄了費施陽一眼，見費施陽凹在靠椅裏，眼睛正看著他，是一種放空的眼神。兩人視線冷不丁相撞，祁翼不動聲色移開視線，心裏驚濤駭浪地罵自己廢物，以後反正都要對戲的，不如大大方方，視死如歸！
餘婕正和小田聊著：“我也看過一些耽美作品，但我好像還是更喜歡並非愛情的那種羈絆。”
小田露出英雄所見略同的表情：“姐，我懂，就這樣的才好磕！”
餘婕：“……”
祁翼忍不住嘆氣，這一口氣嘆得有點大聲，“唉……”的一聲，一屋子人都朝他看過來。
小田吐舌頭，笑著抓他手臂：“哥，又嘆我氣呢？”
祁翼把手臂收回來：“沒有，哥就是喘。氣虛。”
一桌人都在笑。
梁渺渺看了眼費施陽，費施陽也在笑，看似很高冷的一笑，她知道那其實是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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