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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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那天開完選角會，吃完飯，祁翼開車送餘婕回她的住處。車上，餘婕問他：“你真的要我去問他嗎？”
祁翼沒答話，而是問：“今天這個角色是為費施陽寫的嗎？”
餘婕嘆了口氣：“是為他寫的，但也不一定非得他來演。”她說，“寫今天的時候老是會代入他的模樣，所以也不算為他量身寫，算是代入他的樣子吧。”
祁翼笑：“也就是說他來演最合適，是吧。”
餘婕斟酌著措辭：“那他要是願意來，你會接受嗎？”
祁翼想了想，又問：“如果他本來願意演，但知道另一個主角是我後又不願意演了，你會怪我嗎？”沒等餘婕回答，他飛快地補充，“因為我很喜歡未來，我肯定不會為了他就退出《廢城》的。”他皺起眉，固執地強調，“未來這個角色我是一定要演的。”
餘婕笑他的孩子氣：“那你想多了。”
車子鉆進隧道，車裏靜謐了片刻，祁翼忽然出聲：“對不起。”
餘婕看向他的側臉：“為什麽說對不起？”
祁翼擡手揉了揉鼻子：“你知道的。”
我和費施陽，永遠湊不齊。害你的夢也不得不打折扣。
*
祁翼心知肚明，即便餘婕去問了，即便費施陽有時間，他應該也是不會接的。只是這個過場他們不得不走。
但夜深人靜躺在床上，還是會忍不住假設，如果萬一，奇跡發生，費施陽和他的團隊權衡利弊後決定接下來，自己又要怎麽應對？
思緒滑向這個萬中無一的可能性時，又提醒自己，別傻了，沒有這個萬一。
時過境遷，遙想當年那點兒事，如今只剩下一股荒謬的滑稽感，他和費施陽竟然因為那樣芝麻綠豆大的事兒分手，似乎十分不值得。
對如今已經站穩腳跟的他們來說，這個手分得如此沖動而莽撞，堪稱笑談。可是退回到那一天，出於那份自己會毀了費施陽的未來的恐懼，自己多半還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那個時候沒有人來告訴他，沒關系的，不管你怎麽做，費施陽的未來照舊會光芒萬丈；沒有人來告訴他，沒關系的，王大錘會因為誹謗罪吃官司，從此被封殺；也沒有人來告訴他，沒關系的，粉絲間掐來掐去根本不是事兒，很快你就能學會一笑置之……
他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如果有，又怎麽可能舍得分手？
嘆了口氣，睡不著了，一翻身，倏地對上一對黑乎乎的狗狗眼。
Future安靜地趴在他床邊，小心把下巴擱在床沿，只挨了一點點床單，像是怕自己弄臟它，然後一雙不大的黑豆眼忠誠地註視著自己。
祁翼的心在這註視下軟得一塌糊塗，他擡手揉了揉future的腦門，狗狗就放心地把下巴湊得更近些，濕漉漉的黑鼻子朝他的方向嗅了嗅，好像吹來一股名為愛的暖風。
令他不由自主想起在雲上樓臺時，當他第一次和費施陽同床共枕，清晨睜開眼，感到身後費施陽的呼吸輕輕拂在他後頸。
來自費施陽的愛的暖風比future更加霸道的從頭到腳地包裹了他。
微信提示音忽然在這時響起。
祁翼詫異，手機屏幕顯示現在是1:58，這麽晚了還會有誰發微信給他？
打開微信，看見餘婕發來的消息。
餘婕：祁翼，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先問問你，如果萬一，費施陽知道另一個演員是你，仍然願意接，那你會介意嗎？你願意和他一塊兒演未來和今天嗎？你不用急著回答我，你可以考慮三天，三天後我聯系他。
祁翼盯著手機屏幕，介意嗎？輪得到他介意嗎？餘婕的夢不該被成全嗎？
餘婕還沒懂，主動權早已交到費施陽手上。費施陽原本好好一直男，這麽多年過去，面對大學時與“睡在上鋪的兄弟”談的那段荒唐無知的戀愛，他此刻又會是什麽心情？應該只會覺得尷尬吧。也或許會和新的告白對象坦白這段不懂事的戀愛，就像他曾經和自己講起高中時和寧優那段不知算不算初戀的初戀一樣。
這樣一想，倒是並不能完全排除費施陽會接下《廢城》的可能，為了餘婕，為了洪現導演，也許費施陽會選擇勇敢面對自己這個曾經的錯誤。如今費施陽已經不需要再擔心傳什麽同性緋聞，他完全可以比自己更坦然地面對。
更可能，出於費老師一貫善良的本性，會一廂情願地覺得兩個人就這樣重新做回朋友也不錯。
想到這裏，祁翼情不自禁笑出聲，future歪著腦袋看著突然發笑的主人。
說不定費施陽會把當年他們稀裏糊塗談戀愛的錯一股腦攬在身上，畢竟盛世美顏與顏狗的配對，顏狗怎麽看都更像是受害者。
夜色寧靜讓祁翼腦子無比地清晰，不用等三天後，他坐起來，在微信上回道：只要他不介意，我也不介意。
不管怎樣，只要費施陽想，他都願意奉陪。
發完微信，他關了手機，扔到床頭，俯下身捧著future的臉搓啊搓，瀟灑地道：“future，要跟哥哥去拍電影了，開心不開心？你的苦日子到頭了，未來哥哥帶你飛！”
*
三天後，祁翼正吃著外賣送來的海鮮撈飯，餘婕的微信就來了。
她發來一張微信截圖，上面是她和費施陽的聊天記錄。
費施陽：他介意嗎？他如果介意我就不來。
餘婕：他不介意。
費施陽：是他真實的意思嗎？
餘婕：【聊天記錄.jpg】
費施陽：什麽時候開機？
祁翼一口飯差點兒噴出來，什麽意思？他接了？！
他腦子很混亂，甚至有些呼吸不暢，不知是因為緊張、尷尬、還是難以置信。
思來想去，糾結許久，才打出四個字：他接了嗎？
費施陽問什麽時候開機，應該是為確認檔期。很可能檔期會撞。
餘婕估計在忙別的，沒有立刻回他。
祁翼吃完飯，戴上口罩下樓遛狗，每過五分鐘他就掏出手機查看消息，一直到心不在焉遛完狗，天都黑了，回家才收到餘婕的回覆。
餘婕：接了啊。
餘婕：我剛把劇本發他了。
祁翼呆怔在門口，腳上踩著剛換上的一只拖鞋。future擡頭看著他，張著狗嘴吐著舌頭哈哈地吐氣。
祁翼將微信拉回去重看了一遍，仍然不可置信。
不是，他連劇本都沒看的嗎？
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去迎接這個史上最尷尬的對手戲搭檔，沒想到一語成讖了，還是措手不及。
潛意識裏他還是認為這事兒鐵定是沒譜的。
可若是費施陽早已走出陰霾，那他接得這麽幹脆利落，其實也不奇怪吧。
這下真的完蛋了，祁翼一屁股坐在換鞋的凳子上，與future面面相覷。
壓力徹底給到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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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翼沒答話，而是問：“今天這個角色是為費施陽寫的嗎？”
餘婕嘆了口氣：“是為他寫的，但也不一定非得他來演。”她說，“寫今天的時候老是會代入他的模樣，所以也不算為他量身寫，算是代入他的樣子吧。”
祁翼笑：“也就是說他來演最合適，是吧。”
餘婕斟酌著措辭：“那他要是願意來，你會接受嗎？”
祁翼想了想，又問：“如果他本來願意演，但知道另一個主角是我後又不願意演了，你會怪我嗎？”沒等餘婕回答，他飛快地補充，“因為我很喜歡未來，我肯定不會為了他就退出《廢城》的。”他皺起眉，固執地強調，“未來這個角色我是一定要演的。”
餘婕笑他的孩子氣：“那你想多了。”
車子鉆進隧道，車裏靜謐了片刻，祁翼忽然出聲：“對不起。”
餘婕看向他的側臉：“為什麽說對不起？”
祁翼擡手揉了揉鼻子：“你知道的。”
我和費施陽，永遠湊不齊。害你的夢也不得不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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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翼心知肚明，即便餘婕去問了，即便費施陽有時間，他應該也是不會接的。只是這個過場他們不得不走。
但夜深人靜躺在床上，還是會忍不住假設，如果萬一，奇跡發生，費施陽和他的團隊權衡利弊後決定接下來，自己又要怎麽應對？
思緒滑向這個萬中無一的可能性時，又提醒自己，別傻了，沒有這個萬一。
時過境遷，遙想當年那點兒事，如今只剩下一股荒謬的滑稽感，他和費施陽竟然因為那樣芝麻綠豆大的事兒分手，似乎十分不值得。
對如今已經站穩腳跟的他們來說，這個手分得如此沖動而莽撞，堪稱笑談。可是退回到那一天，出於那份自己會毀了費施陽的未來的恐懼，自己多半還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那個時候沒有人來告訴他，沒關系的，不管你怎麽做，費施陽的未來照舊會光芒萬丈；沒有人來告訴他，沒關系的，王大錘會因為誹謗罪吃官司，從此被封殺；也沒有人來告訴他，沒關系的，粉絲間掐來掐去根本不是事兒，很快你就能學會一笑置之……
他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如果有，又怎麽可能舍得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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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翼的心在這註視下軟得一塌糊塗，他擡手揉了揉future的腦門，狗狗就放心地把下巴湊得更近些，濕漉漉的黑鼻子朝他的方向嗅了嗅，好像吹來一股名為愛的暖風。
令他不由自主想起在雲上樓臺時，當他第一次和費施陽同床共枕，清晨睜開眼，感到身後費施陽的呼吸輕輕拂在他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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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提示音忽然在這時響起。
祁翼詫異，手機屏幕顯示現在是1:58，這麽晚了還會有誰發微信給他？
打開微信，看見餘婕發來的消息。
餘婕：祁翼，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先問問你，如果萬一，費施陽知道另一個演員是你，仍然願意接，那你會介意嗎？你願意和他一塊兒演未來和今天嗎？你不用急著回答我，你可以考慮三天，三天後我聯系他。
祁翼盯著手機屏幕，介意嗎？輪得到他介意嗎？餘婕的夢不該被成全嗎？
餘婕還沒懂，主動權早已交到費施陽手上。費施陽原本好好一直男，這麽多年過去，面對大學時與“睡在上鋪的兄弟”談的那段荒唐無知的戀愛，他此刻又會是什麽心情？應該只會覺得尷尬吧。也或許會和新的告白對象坦白這段不懂事的戀愛，就像他曾經和自己講起高中時和寧優那段不知算不算初戀的初戀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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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能，出於費老師一貫善良的本性，會一廂情願地覺得兩個人就這樣重新做回朋友也不錯。
想到這裏，祁翼情不自禁笑出聲，future歪著腦袋看著突然發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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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樣，只要費施陽想，他都願意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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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祁翼正吃著外賣送來的海鮮撈飯，餘婕的微信就來了。
她發來一張微信截圖，上面是她和費施陽的聊天記錄。
費施陽：他介意嗎？他如果介意我就不來。
餘婕：他不介意。
費施陽：是他真實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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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施陽：什麽時候開機？
祁翼一口飯差點兒噴出來，什麽意思？他接了？！
他腦子很混亂，甚至有些呼吸不暢，不知是因為緊張、尷尬、還是難以置信。
思來想去，糾結許久，才打出四個字：他接了嗎？
費施陽問什麽時候開機，應該是為確認檔期。很可能檔期會撞。
餘婕估計在忙別的，沒有立刻回他。
祁翼吃完飯，戴上口罩下樓遛狗，每過五分鐘他就掏出手機查看消息，一直到心不在焉遛完狗，天都黑了，回家才收到餘婕的回覆。
餘婕：接了啊。
餘婕：我剛把劇本發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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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連劇本都沒看的嗎？
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去迎接這個史上最尷尬的對手戲搭檔，沒想到一語成讖了，還是措手不及。
潛意識裏他還是認為這事兒鐵定是沒譜的。
可若是費施陽早已走出陰霾，那他接得這麽幹脆利落，其實也不奇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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