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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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整個大三上學期,祁翼都有陸續收到一些表演和試戲邀約,他對片酬、番位沒什麽要求,唯獨對角色有很高的期待,奈何收到的本子質量也就那樣,對主角的刻畫都鮮有出色,更何況男配了。

也有一部短劇邀請他出演男主角,不用試戲。祁翼也找了幾部短劇來看,一集十來分鐘,走一個短平快,但質量良莠不齊。他問了蘇老師和餘婕的意見,蘇老師直言不諱地說:“你去演短劇實在有點屈才了。”餘婕也說:“你都演林野了,去演短劇確實是走下坡路了。”餘婕還建議他問問費施陽的意見,祁翼哪裏敢問,自己默默把《驚徒》又刷了一遍,最終是拒了。

費施陽去拍《上清山》後不久,系裏臨時出了新規,禁止表演系在讀生在大一至大三非假期時間內拍戲。

這下也好,連拒演都不用找借口了。

費施陽和他說《上清山》大概12月底就能殺青,眼看月底將近,祁翼卻緊張起來,12月23日是他的生日,費施陽會在微博祝他生日快樂嗎?

今非昔比,他已不再期待收到這份高調的祝福,但不知要怎麽和費施陽說。連自己都覺得這份心思非常可恥。

12月22日晚上,祁翼收到了費施陽發來的語音微信:“睡了嗎?我在準備拍大夜戲,最遲後天我的戲份就殺青了,但可能沒有辦法趕回來陪你過生日了,準備了生日禮物,回來給你,生日快樂!”

費施陽的聲音看似輕快,祁翼卻聽出了他強掩的疲憊。

是夜零點,祁翼微博收到許多@,來自關註他的粉絲,和互關的朋友。但這個@數並沒有破千。

費施陽沒有@他,他納悶地點進費施陽的微博,發現費施陽在零點發了條定時微博:

平安夜將至,願你所有願望成真,永遠真摯滾燙,一往無前。

博文配了一張圖片,是夜裏雪地裏一簇燃燒的篝火,被粉絲認出這是《驚徒》裏的場景,篝火背後就是金吾衛的行軍營帳篷。

祁翼卻認得這是他們拍攝宋梟和林野坐在篝火邊聊天時的場景。

粉絲們把這當做了費施陽送給自己和所有人的祝福。

祁翼給費施陽發去微信:祝福我都收到了

*

《上清山》終於殺青,費施陽還能趕回學校參與學期末的大作業,角色也給他留著。祁翼現在很感謝謝笑建了這個大佬群,不論何時,都有一幫哥們兒等著費施陽,他再紅,再火,也是他們的一員。

就這樣,大三上學期結束,謝笑和鄧吳兩袖清風地回了在北城的家,寢室裏只剩下祁翼和費施陽,隔墻的笑鬧聲,游戲聲沒了,夜裏時常十分安靜。祁翼沒急著買票回家,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問下鋪的費施陽什麽時候回去。

費施陽沒回答,而是問:“你怎麽都沒管我要禮物?”

祁翼楞了一下,才想起來費施陽還欠自己生日禮物,他半撐起來,往下瞧:“對哦,我都忘了。”

費施陽還戴著那副防藍光眼鏡,腿上放著筆電,搖了搖頭:“你對我這個男朋友是真的沒抱一點兒期待啊。”

祁翼尷尬地咳嗽一聲,低頭問他:“這麽晚了你還在看什麽?”

費施陽把筆電屏幕往後推,方便他看見:“我補補課,落下挺多功課的。”

祁翼點點頭:“是該好好補補,不過以後就不用擔心了,系裏出規定了,你下學期可以安心讀書了。”

費施陽忽然把筆電合上,擡頭問:“禮物呢?你真不想要了?”

“要要要,是什麽?”祁翼把頭伸下來。

他頭一伸下來,蓬松的頭發就垂下來,費施陽好笑地想,像倒掛的樹懶,有點炸毛的那種。

“現在給不了,明天跟我走就知道了。”費施陽說。

“什麽啊,這麽神神秘秘的?”祁翼說,“你這樣搞得我睡不著覺了。”

費施陽就擡頭問:“有想要的嗎?”

祁翼用一種很甜的語氣,眉飛色舞地說:“想要你啊!”

話音剛落就看見費施陽神情頓住,他猛地意識到這話有歧義:“別誤會別誤會,我想要的是你的靈魂!”

費施陽頭探出來一些,與他對視:“靈魂已經給你了,還想要就只能給別的了。”

祁翼老臉通紅,沒用地把頭縮了回去,長籲短嘆:“老天爺哎,我男朋友在娛樂圈學壞了……”

費施陽笑出聲,笑聲過後,他關掉了臺燈,在藍絲絨般降臨的黑夜裏柔聲說:“睡了。”

*

次日,祁翼又一覺睡到了中午,感覺陽光影影綽綽,才迷糊地睜開眼。

“醒了,懶豬?”

費施陽的聲音靠近,祁翼轉頭,費施陽笑著走過來,兩條胳膊輕松搭在他床邊,笑容可掬地看著他:“我都望穿秋水了。”

祁翼坐起來,揉著亂發:“你怎麽不叫我?”

“我不想叫,”費施陽擡頭看著他,“某人睡著了還喊我的名字。”

祁翼一秒精神了,低頭瞪他:“胡說八道!”

費施陽雙手推開床沿,轉身去了陽臺,低頭擰開祁翼的牙膏,擠在牙刷上,又打好了水,放好了,說:“快點兒,被你睡掉的時間你得賠回來。”

一個小時後,白色的SUV停在一棟高級公寓的地下車庫。祁翼一路追問費施陽,費施陽也沒透露要帶他去哪兒。他跟著費施陽下車,進了電梯,費施陽刷電梯卡時,祁翼佩服地說:“你嘴可真嚴。”

費施陽看著他笑,做了個給嘴上拉鏈的動作。

電梯最後停在了頂層24樓。

不愧是高級公寓,一層樓就兩戶。費施陽點擊指紋開了門,到這裏祁翼也猜出來了。

“你買房了?”祁翼走進客廳,就聽見“喵嗚”一聲,這聲貓叫很耳熟,透著一股傲嬌勁,一擡眼,就見從沙發上跳下來的兩只大肥貓,竟然是謝嫂和小謝!

他彎腰把小謝抱起來,謝嫂還是老謀深算,沒撈到,他驚喜地回頭看費施陽,又覺得一切盡在不言中,低頭揉著小謝道:“你們有家了!還有個這麽帥的鏟屎官!”

放下貓咪後,祁翼起身打量這間豪華公寓,看著得有兩百平米的樣子,裝得像個樣板間:“可以啊,人生贏家!”他轉過身來,笑瞇瞇道,“我禮物呢,藏哪兒了?”

費施陽站在玄關,公寓的大門還在他背後開著,他說:“在這兒。”

祁翼又納悶地走至玄關,以為禮物在鞋櫃裏,費施陽卻沒動,祁翼好奇地彎腰去拉鞋櫃門:“在哪兒呢,讓我自己找啊?”

“不是那個,”費施陽拉住他手腕,把人拉起來,走到大門口,“是這個。”

費施陽點開了智能門鎖的管理員模式,也沒管祁翼是什麽表情,抓著他的手指按在指紋頭上錄入指紋。

祁翼有些懵,中途想收手,費施陽用力按住他手指,小聲說:“別動,還沒完。”

也就三五秒的工夫,他的指紋被錄入了門禁系統,祁翼呆怔在一旁,看著費施陽將它確認為房主之一。

祁翼看向費施陽。

費施陽說:“和我搬出來住吧。”

*

這個寒假,祁翼感覺自己的睡眠明顯變差了。

月底結算日,老媽林菲還得加班個幾天才能放假。這天晚上林菲回來,見祁翼黑著個眼圈從臥室出來,揉著眼睛問她:“菲姐,你沒覺得樓上很吵麽?”

林菲倒是稀奇他的狀態,她看了眼墻上的鐘:“你這麽早就睡了?”

祁翼沒說自己從昨天晚上到今天就沒睡著幾個鐘頭,他皺著眉頭:“上面幹什麽呢,從淩晨到這會兒都沒消停,不是敲就是蹦的。”

林菲點頭:“你才知道啊,我都投訴給物業幾回了,沒用,”她去洗手間拉開抽屜,遞給祁翼一盒耳塞,“用這個吧。”

祁翼委實沒想到老媽一直是這樣睡覺的,這個新搬來的鄰居也太氣人了,自己在宿舍踏實睡大覺,老媽卻在遭遇這些。

“你每天就戴這個睡?”他問。

“戴這個也不一定能完全屏蔽,看運氣了,有時候聲音小點兒就還好,”林菲一副認命的語氣,“每次投訴樓上他們都不認,我那天淩晨一點上樓,看見他們在搬桌子,不知道什麽毛病半夜就搬東西!”

祁翼臉色一沈,走到玄關就要換鞋出門。

“幹嘛?”林菲喊住他。

“我上去和他們理論。”

“沒用的,”林菲說,“別吵架把自己氣壞了。”她把兒子拉了回來,笑著說,“我還以為以你的睡眠質量,這都不是事兒呢。”

祁翼滿肚子的火又消了下去,放以前還真不是事兒,他睡眠一向沈,好像生來就有一道睡不醒的靈魂。今天睡不著覺的原因,樓上噪音只能占一半。

他坐在沙發上,看樂觀的老媽打開電視屏蔽噪音。

費施陽現在是真紅,連網絡電視上都有15秒的廣告霸屏。

林菲換了居家服,在他旁邊坐下:“我什麽時候能在上面看見你啊?”

祁翼說:“你想看我現在把手機接屏幕上給你看?”

林菲翻了個白眼。

祁翼陪林菲看了一會兒諜戰片,林菲磕著瓜子,問:“你和費施陽關系還好吧。”

祁翼一楞,怎麽會這麽問他?老媽不玩微博,微博上那些事她應該不知道才對:“好啊。”他心虛地答。

林菲瞥他一眼,說:“同住一個寢室,平時裏磕磕碰碰難免,你不要小家子氣。”

祁翼越聽越不對味:“你哪兒看出我小家子氣了?因為他比我大只他就比我大氣啊?”

“你看,”林菲手指他,“你肯定和人吵架了。”

“沒有!”一說這個祁翼就心煩。

他越心煩越坐實了嫌疑,林菲把電視劇關了,點開了綜藝欄,開始翻找起來:“我之前看你們拍的那個綜藝,好像是你老不理人家啊,到底怎麽了?”

祁翼真怕她把綜藝點開給他公開處刑,忙把遙控器抓過來:“沒事!就是一點兒小矛盾,早解決了,我和他現在關系好著呢!”

林菲這才解除了對他的懷疑:“你們是上下鋪的關系,以後別給人甩臉色了,該懂事了。”

祁翼只能悶不吭聲。

沒想到自己在綜藝裏的表現這麽差勁,連老媽都認為自己在甩臉色。

夜裏,他塞上老媽給的耳塞,世界安靜了不少,可安靜下來,似乎越發地睡不著。

他在費施陽公寓的門禁裏留下了自己的指紋,原來這是費施陽打算送給自己的禮物,但卻是自己萬萬不敢收下的禮物。

那間兩百平米的公寓,兩間臥室,費施陽把一切都給他準備好了,即便他不想和費施陽睡在一張床上,他也可以擁有落地窗的臥室,能望見下沈的夕陽,那間臥室十分安靜,聽不到一丁點兒的噪音,他可以在裏面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如果想念男朋友的懷抱了,拉開門,對面就是費施陽的臥室。

站在客廳的大露臺上,吹著拂過城市高空的風,明明所有美好的畫面都已映入眼簾,他卻只能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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