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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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開學在即，北影又熱鬧了起來，宿舍樓被回校的學生填得滿滿當當。距離祁翼與費淩霄的那次見面已過去一個多月，祁翼漸漸從焦慮中走出來，只是偶爾手機鈴突然響起來，還是會有些膽戰心驚，怕是費淩霄打來的，帶來更糟的消息，或是問他考慮得怎樣。
他考慮了很多，唯獨沒考慮過要和費施陽分手，總是在“斷頭飯是不是要來了”和“也許能僥幸逃過”之間搖擺。
費淩霄卻是好像把他忘了，電話短信什麽都沒有，就在祁翼準備刪掉那條通話記錄，免被費施陽發現時，費施陽突然又一夜上了熱搜。
圈內狗仔，一個叫“大錘王山高”的微博號爆料，指某00後流量小生不愛美女愛男生，並給出了關鍵詞。
猝不及防，另一只鞋子終於還是掉了下來。
說來諷刺，打開微博，開屏廣告仍是費施陽的手機代言廣告，而熱搜上費施陽的名字赫然在目，詞條後跟著一個鮮紅的“沸”字。
大錘王山高給出的關鍵詞是“科班出身”“顏值天花板”“富二代”，再加上00後，足夠鎖定費施陽了，至少祁翼一時想不出還有別人符合。
從微博到某娛樂圈論壇全炸了。
-費施陽？王子威？夏辰？還有誰？
-別的不說，單論“顏值天花板”的話，王子威還夠不上吧
-王子威和孫蕓月才分手多久，肯定不是他
-“熱情陽翼”是真的？！
-費施陽喜歡男的，我gay達莫非壞了？
-gay達只能掃0，掃不出1
-倒也解了我許多惑
-《上清山》剛官宣費施陽就被人沖，看來是得罪人了
-放過費施陽吧，粉絲才五百萬，流量小生四個字咱們擔當不起
-他才兩部劇，兩部都不是男一，有這個流量很可怕了好嗎
-費施陽這是又惹到誰了？之前爆料他為高中女友打架的事兒是都忘了嗎？我尋思著這兩件事裏只可能有一件是真的吧
-也可能都是假的
-好好好，符合關鍵詞的不只費施陽一個，就他一個人被沖，這波節奏帶得太溜
-費施陽哪兒都好，可惜是個戀愛腦，采訪問他怎麽看自己長得帥這件事，長得帥是不是一種優勢，他回答當然是一種優勢，我以為他會說對飾演角色有加成，有觀眾緣，結果他說“萬一你喜歡的人正好是顏狗呢”，我懷疑他女朋友真的是顏狗
-好像看過這個采訪，他說這句話時笑得還挺甜，崩了高冷人設不自知
-怎麽不能說是一種天仙配呢，盛世美顏男神×他的顏狗女友，祝福費施陽哥哥
-人家在說費施陽喜歡男的，那也得是顏狗男友
-可他看著真不像gay啊，他要是喜歡男的，通訊錄們不高潮了，灣仔碼頭的天菜1了吧
-沒別的意思，就想問怎麽就把別人排了？
-服了，之前傳費施陽為高中女友大打出手，後來傳他為了幫女朋友搶改編權不惜自降身價，現在直接變成他喜歡男的了，造謠張嘴就來啊
-有蛛絲馬跡啊，劇綜裏他不是挺喜歡祁翼的嗎，一群腐女磕得上頭
-腐女磕CP都知道是磕著玩不上升真人，如果腐女磕過的CP都能當證據，內娛沒有直男了
-但是祁翼就是射手座啊，真的好微妙，費施陽為什麽要強調喜歡射手座，我想不通
-可能他前女友就是射手座呢
-費施陽不是說了不會撒謊嗎，向日葵們快去問你們giegie啊
……
祁翼自虐般將這些評論看到了底，最後一條評論看得他心驚肉跳。
中午時分，宿舍樓同往常一樣熱鬧，但祁翼錯覺四面八方都是窺探的目光，他條件反射地打開通訊錄，找到了那條沒有刪除的通話記錄，要撥出去的時候他又停住了。
原來人在慌亂至極時真的會理智全無。
打給費淩霄，然後要說什麽，說自己決定和費施陽分手了嗎？
他的電話還沒打出去，手機鈴聲就響了，鈴聲透著一股緊迫，祁翼嚇了一跳，低頭見是費施陽的名字。
手機接通，他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費施陽就急切地問：“你還好嗎？”
那一刻祁翼眼淚都要下來了，這種時候費施陽第一個想到的卻是自己嗎？
“你呢？”他問，“付哥問你了嗎？你怎麽說的？公司要怎麽公關？”
“沒事兒，”費施陽安慰他，“我們誰都不要回應就好，已經有公關方案了，可能是有人沖著《上清山》來的，你別多想。”
祁翼想說不是，卻不知怎麽說出口：“費施陽，有沒有可能是……寧優的繼父？”
費施陽沈默片刻：“應該不是。如果是他的話，”他說，“不會只是這樣。”
祁翼感到一陣窒息。他想起那些照片，費施陽甚至不知道它們的存在。
他可以告訴費施陽實情，讓這條繩索同時栓在費施陽的脖子上。
可是那樣好像並不會讓事情好多少，甚至可能直接影響費施陽和他哥哥的關系。
即便最後費淩霄出馬，公司花錢，將這一切暫時擺平了，以後呢？只要他和費施陽在一起一天，如費淩霄所說，他們就一天不得安寧了吧。
*
夜裏很晚，快要門禁之前，費施陽回來了，鄧吳也在，同他打了聲招呼。祁翼在上鋪幹躺著，鄧吳回寢室後，他倆就各自玩著手機，見費施陽回來，他跟著鄧吳打了聲招呼：“回來了？”
費施陽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祁翼心裏悶得慌。是最好的朋友，是身邊人周知的CP，現在卻不敢多說一句話。
今天的風波鄧吳肯定也看到了，此刻寢室裏氣氛凝滯。
鄧吳在上鋪發了一會兒微信，熄燈後下了床，說是要去陽臺抽根煙。
費施陽在陽臺刷牙，門敞著一條縫，祁翼聽見鄧吳和費施陽說話的聲音，鄧吳說：“這娛樂圈太癲了。”
費施陽回了聲：“我沒事。”
從費施陽的語氣，祁翼能想象鄧吳說那句話時關切的表情。他很感謝鄧吳，在這樣的時刻，代替自己給了費施陽關懷。
次日正式開課了，他們要面對的異樣眼神會更多。祁翼一夜未眠，不知道要怎麽做才是對的，是若無其事與費施陽該怎麽相處就怎麽相處，還是暫時避嫌躲過風頭。
鬧鐘響了以後，他清醒又疲倦地睜開眼。費施陽起床後鄧吳緊跟著就起了床，經過自己的床時，鄧吳擡手拍了拍他床沿：“快起來，等你一塊兒下樓吃早飯。”
祁翼趕緊起了床，收下了鄧吳的好意。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不是同鄧吳一起上課，就是同謝笑一塊兒打球，同餘婕一塊兒吃飯，直至風波平息。
費施陽曾有過“為女朋友打架”“為女朋友搶劇本”的“黑歷史”，在沒有真憑實據之下，這個謠言逐漸喪失了熱度。
雖然大錘王山高留下了最後一句：暫時留個活口，看你們哥哥表現了。
到底是付蕭的公關做得得當，抑或是費淩霄又做了什麽，祁翼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自己這個戀人，危機時刻不僅一丁點忙幫不上，反而成了對方的催命符，而想要拆散他們的費施陽的哥哥，做著這個電視小說裏的“惡人”，卻在背後默默地守護著弟弟。
*
國慶後，費施陽又投入到《上清山》的拍攝中，進組前又要和系裏告假，輔導員拿著費施陽的假條，從眼鏡後挑剔地審視他，問了句：“要拍這麽久？”
費施陽點點頭。
拍《G弦之上》時，費施陽是男二，戲份不太多，還能在片場和學校來回，拍《驚徒》是在寒假，而這次的《上清山》，他是男主，還要飾演兩個角色。
“沒戲的時候我會回來上課。”費施陽說。
“你顧得過來嗎？”輔導員問。
“我努力。”
其實王子威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地上課，已經令系裏領導非常不滿，在學生大會上拿王子威當典型，不指名道姓地批評了一番，現在費施陽又要告假去拍戲，輔導員的臉色可想而知地難看。
勉為其難地給費施陽批了假，輔導員說：“年底還有考試，大作業，你自己好好平衡，如果通不過你就只能重修，甚至留級。”
話裏的警告意味很濃，費施陽點頭：“我知道了。”
*
說到做到，拍戲的三個多月時間裏，費施陽竟然真的擠出時間回學校上專業課，但並沒有令老師們感動，因為課堂上他睡著的時間居多。臺詞課上趙老不客氣地批評他：“我看你也不用勉強自己回來上課，這種面子工夫下在我這兒沒用。”
費施陽也沒有解釋。
祁翼看在眼裏，不是滋味。不論是請假時輔導員給他臉色，還是臺詞課上被趙老戳脊梁骨，費施陽都只是平靜地照單全收，好似他真的是做錯的那個，合該承受這些。
進組後費施陽也沒回過幾次寢室，難得回來住一晚，祁翼就趁機勸他：“你幹脆就別兩頭跑了，專心拍戲吧，反正大三的課也不太多。”
費施陽說：“我想兼顧。”
祁翼心想你也是夠固執的：“你這樣其實兩邊都做不好。”
費施陽彎腰疊被子的動作停下，想了想：“你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天已經蒙蒙亮，祁翼睡眼惺忪地套上衛衣從上鋪滑下來：“而且還容易搞垮身體。真的，”他落地時正落在費施陽旁邊，看著他說，“百弊無一利。”
費施陽看他把衛衣的帽子翻出來，去陽臺洗漱，問：“你起這麽早？”
“我送送你，反正上午沒課。”祁翼說，他打濕毛巾，撲在臉上，又問，“你自己開車過去嗎？”
“渺渺姐來接我。”
祁翼放了心：“睡眠不足的時候一定別開車。”
“其實昨晚睡得還行。”費施陽說，將需要隨身攜帶的東西一件件裝進背包。
祁翼點著頭，瞇著眼，懶洋洋地刷牙，沒有搭話。
費施陽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將雙肩包的拉鏈拉上。
*
回劇組時費施陽坐的是自己的車，付蕭雖然給費施陽配了保姆車，但費施陽嫌那車太招搖，除了在劇組和必要場合，他都盡量開自己的車。
和王子威相比，他確實過得非常不像一個明星。祁翼心想。
王子威甚至都沒在宿舍住過幾天，據說早就在北城南邊兒買了套大平層公寓，唯有大一大二課比較多，且上課時間比較早時他才會住在宿舍。
兩人上車後都坐到了後排，祁翼說想順道去探個班，梁渺渺也沒有懷疑。
上車後沒一會兒費施陽就睡著了，祁翼也就安靜地翻著手機。
他在看一個內娛八卦論壇，離王山高的事過去已快兩月，但這個雷一旦響了，往後就會一直綁定在費施陽身上。
-費施陽，一個拒絕和女藝人炒CP的內娛清流小生，卻熱衷於和“好兄弟”在綜藝裏麥麩，怎麽不說是個營銷奇才？
-CP還得他自己挑，不介意給祁翼帶流量，但介意給孟然帶，要不是知道他初戀是高中女同學，我都要以為他真的愛男了。
-也可能是雙啊，內娛的雙不要太多。你們對娛樂圈一無所知。
-問題祁翼還不領情，簡直快把我和費施陽不熟寫臉上了。
-他都不和費施陽對視，明顯在避嫌。
-他不愛看費施陽不妨礙費施陽愛看他
-費施陽絕不認輸，這個麩你不麥也得麥，你不麥我一個人麥
-我艹，笑死了，你別說費施陽這個較真人設有一丟丟反差萌。
-我感覺他應該是有一點點入戲了吧，石黑文的時候他明顯支棱不起來，顯得演技拉胯，但宋梟是讓他入戲的
-和金雨的CP名是什麽你猜猜？不想猜。和祁翼的CP名是什麽你猜猜？我他媽一猜一個準！
-你把金雨保護得很好，一點兒沒讓她淋著！我兄弟喜歡她我才勉強保護一下
-這個雙標我不理解
-不是很懂他的操作，麥麩這麽積極，沒必要對女演員就愛答不理的吧
……
祁翼焦躁不安地關掉了頁面。
車子轉彎時，肩頭忽地一沈，費施陽整個人靠在了他肩膀上。
費施陽沒醒，祁翼動作很慢地放下手機，專心承受這份重量。
費施陽的重量讓人安心，他感覺那些流言蜚語都被費施陽這頭倔強的獅子壓了下去。
梁渺渺認真開著車，沒有回頭。
祁翼希望她能開得再專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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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考慮了很多，唯獨沒考慮過要和費施陽分手，總是在“斷頭飯是不是要來了”和“也許能僥幸逃過”之間搖擺。
費淩霄卻是好像把他忘了，電話短信什麽都沒有，就在祁翼準備刪掉那條通話記錄，免被費施陽發現時，費施陽突然又一夜上了熱搜。
圈內狗仔，一個叫“大錘王山高”的微博號爆料，指某00後流量小生不愛美女愛男生，並給出了關鍵詞。
猝不及防，另一只鞋子終於還是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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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錘王山高給出的關鍵詞是“科班出身”“顏值天花板”“富二代”，再加上00後，足夠鎖定費施陽了，至少祁翼一時想不出還有別人符合。
從微博到某娛樂圈論壇全炸了。
-費施陽？王子威？夏辰？還有誰？
-別的不說，單論“顏值天花板”的話，王子威還夠不上吧
-王子威和孫蕓月才分手多久，肯定不是他
-“熱情陽翼”是真的？！
-費施陽喜歡男的，我gay達莫非壞了？
-gay達只能掃0，掃不出1
-倒也解了我許多惑
-《上清山》剛官宣費施陽就被人沖，看來是得罪人了
-放過費施陽吧，粉絲才五百萬，流量小生四個字咱們擔當不起
-他才兩部劇，兩部都不是男一，有這個流量很可怕了好嗎
-費施陽這是又惹到誰了？之前爆料他為高中女友打架的事兒是都忘了嗎？我尋思著這兩件事裏只可能有一件是真的吧
-也可能都是假的
-好好好，符合關鍵詞的不只費施陽一個，就他一個人被沖，這波節奏帶得太溜
-費施陽哪兒都好，可惜是個戀愛腦，采訪問他怎麽看自己長得帥這件事，長得帥是不是一種優勢，他回答當然是一種優勢，我以為他會說對飾演角色有加成，有觀眾緣，結果他說“萬一你喜歡的人正好是顏狗呢”，我懷疑他女朋友真的是顏狗
-好像看過這個采訪，他說這句話時笑得還挺甜，崩了高冷人設不自知
-怎麽不能說是一種天仙配呢，盛世美顏男神×他的顏狗女友，祝福費施陽哥哥
-人家在說費施陽喜歡男的，那也得是顏狗男友
-可他看著真不像gay啊，他要是喜歡男的，通訊錄們不高潮了，灣仔碼頭的天菜1了吧
-沒別的意思，就想問怎麽就把別人排了？
-服了，之前傳費施陽為高中女友大打出手，後來傳他為了幫女朋友搶改編權不惜自降身價，現在直接變成他喜歡男的了，造謠張嘴就來啊
-有蛛絲馬跡啊，劇綜裏他不是挺喜歡祁翼的嗎，一群腐女磕得上頭
-腐女磕CP都知道是磕著玩不上升真人，如果腐女磕過的CP都能當證據，內娛沒有直男了
-但是祁翼就是射手座啊，真的好微妙，費施陽為什麽要強調喜歡射手座，我想不通
-可能他前女友就是射手座呢
-費施陽不是說了不會撒謊嗎，向日葵們快去問你們giegie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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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翼自虐般將這些評論看到了底，最後一條評論看得他心驚肉跳。
中午時分，宿舍樓同往常一樣熱鬧，但祁翼錯覺四面八方都是窺探的目光，他條件反射地打開通訊錄，找到了那條沒有刪除的通話記錄，要撥出去的時候他又停住了。
原來人在慌亂至極時真的會理智全無。
打給費淩霄，然後要說什麽，說自己決定和費施陽分手了嗎？
他的電話還沒打出去，手機鈴聲就響了，鈴聲透著一股緊迫，祁翼嚇了一跳，低頭見是費施陽的名字。
手機接通，他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費施陽就急切地問：“你還好嗎？”
那一刻祁翼眼淚都要下來了，這種時候費施陽第一個想到的卻是自己嗎？
“你呢？”他問，“付哥問你了嗎？你怎麽說的？公司要怎麽公關？”
“沒事兒，”費施陽安慰他，“我們誰都不要回應就好，已經有公關方案了，可能是有人沖著《上清山》來的，你別多想。”
祁翼想說不是，卻不知怎麽說出口：“費施陽，有沒有可能是……寧優的繼父？”
費施陽沈默片刻：“應該不是。如果是他的話，”他說，“不會只是這樣。”
祁翼感到一陣窒息。他想起那些照片，費施陽甚至不知道它們的存在。
他可以告訴費施陽實情，讓這條繩索同時栓在費施陽的脖子上。
可是那樣好像並不會讓事情好多少，甚至可能直接影響費施陽和他哥哥的關系。
即便最後費淩霄出馬，公司花錢，將這一切暫時擺平了，以後呢？只要他和費施陽在一起一天，如費淩霄所說，他們就一天不得安寧了吧。
*
夜裏很晚，快要門禁之前，費施陽回來了，鄧吳也在，同他打了聲招呼。祁翼在上鋪幹躺著，鄧吳回寢室後，他倆就各自玩著手機，見費施陽回來，他跟著鄧吳打了聲招呼：“回來了？”
費施陽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祁翼心裏悶得慌。是最好的朋友，是身邊人周知的CP，現在卻不敢多說一句話。
今天的風波鄧吳肯定也看到了，此刻寢室裏氣氛凝滯。
鄧吳在上鋪發了一會兒微信，熄燈後下了床，說是要去陽臺抽根煙。
費施陽在陽臺刷牙，門敞著一條縫，祁翼聽見鄧吳和費施陽說話的聲音，鄧吳說：“這娛樂圈太癲了。”
費施陽回了聲：“我沒事。”
從費施陽的語氣，祁翼能想象鄧吳說那句話時關切的表情。他很感謝鄧吳，在這樣的時刻，代替自己給了費施陽關懷。
次日正式開課了，他們要面對的異樣眼神會更多。祁翼一夜未眠，不知道要怎麽做才是對的，是若無其事與費施陽該怎麽相處就怎麽相處，還是暫時避嫌躲過風頭。
鬧鐘響了以後，他清醒又疲倦地睜開眼。費施陽起床後鄧吳緊跟著就起了床，經過自己的床時，鄧吳擡手拍了拍他床沿：“快起來，等你一塊兒下樓吃早飯。”
祁翼趕緊起了床，收下了鄧吳的好意。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不是同鄧吳一起上課，就是同謝笑一塊兒打球，同餘婕一塊兒吃飯，直至風波平息。
費施陽曾有過“為女朋友打架”“為女朋友搶劇本”的“黑歷史”，在沒有真憑實據之下，這個謠言逐漸喪失了熱度。
雖然大錘王山高留下了最後一句：暫時留個活口，看你們哥哥表現了。
到底是付蕭的公關做得得當，抑或是費淩霄又做了什麽，祁翼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自己這個戀人，危機時刻不僅一丁點忙幫不上，反而成了對方的催命符，而想要拆散他們的費施陽的哥哥，做著這個電視小說裏的“惡人”，卻在背後默默地守護著弟弟。
*
國慶後，費施陽又投入到《上清山》的拍攝中，進組前又要和系裏告假，輔導員拿著費施陽的假條，從眼鏡後挑剔地審視他，問了句：“要拍這麽久？”
費施陽點點頭。
拍《G弦之上》時，費施陽是男二，戲份不太多，還能在片場和學校來回，拍《驚徒》是在寒假，而這次的《上清山》，他是男主，還要飾演兩個角色。
“沒戲的時候我會回來上課。”費施陽說。
“你顧得過來嗎？”輔導員問。
“我努力。”
其實王子威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地上課，已經令系裏領導非常不滿，在學生大會上拿王子威當典型，不指名道姓地批評了一番，現在費施陽又要告假去拍戲，輔導員的臉色可想而知地難看。
勉為其難地給費施陽批了假，輔導員說：“年底還有考試，大作業，你自己好好平衡，如果通不過你就只能重修，甚至留級。”
話裏的警告意味很濃，費施陽點頭：“我知道了。”
*
說到做到，拍戲的三個多月時間裏，費施陽竟然真的擠出時間回學校上專業課，但並沒有令老師們感動，因為課堂上他睡著的時間居多。臺詞課上趙老不客氣地批評他：“我看你也不用勉強自己回來上課，這種面子工夫下在我這兒沒用。”
費施陽也沒有解釋。
祁翼看在眼裏，不是滋味。不論是請假時輔導員給他臉色，還是臺詞課上被趙老戳脊梁骨，費施陽都只是平靜地照單全收，好似他真的是做錯的那個，合該承受這些。
進組後費施陽也沒回過幾次寢室，難得回來住一晚，祁翼就趁機勸他：“你幹脆就別兩頭跑了，專心拍戲吧，反正大三的課也不太多。”
費施陽說：“我想兼顧。”
祁翼心想你也是夠固執的：“你這樣其實兩邊都做不好。”
費施陽彎腰疊被子的動作停下，想了想：“你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天已經蒙蒙亮，祁翼睡眼惺忪地套上衛衣從上鋪滑下來：“而且還容易搞垮身體。真的，”他落地時正落在費施陽旁邊，看著他說，“百弊無一利。”
費施陽看他把衛衣的帽子翻出來，去陽臺洗漱，問：“你起這麽早？”
“我送送你，反正上午沒課。”祁翼說，他打濕毛巾，撲在臉上，又問，“你自己開車過去嗎？”
“渺渺姐來接我。”
祁翼放了心：“睡眠不足的時候一定別開車。”
“其實昨晚睡得還行。”費施陽說，將需要隨身攜帶的東西一件件裝進背包。
祁翼點著頭，瞇著眼，懶洋洋地刷牙，沒有搭話。
費施陽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將雙肩包的拉鏈拉上。
*
回劇組時費施陽坐的是自己的車，付蕭雖然給費施陽配了保姆車，但費施陽嫌那車太招搖，除了在劇組和必要場合，他都盡量開自己的車。
和王子威相比，他確實過得非常不像一個明星。祁翼心想。
王子威甚至都沒在宿舍住過幾天，據說早就在北城南邊兒買了套大平層公寓，唯有大一大二課比較多，且上課時間比較早時他才會住在宿舍。
兩人上車後都坐到了後排，祁翼說想順道去探個班，梁渺渺也沒有懷疑。
上車後沒一會兒費施陽就睡著了，祁翼也就安靜地翻著手機。
他在看一個內娛八卦論壇，離王山高的事過去已快兩月，但這個雷一旦響了，往後就會一直綁定在費施陽身上。
-費施陽，一個拒絕和女藝人炒CP的內娛清流小生，卻熱衷於和“好兄弟”在綜藝裏麥麩，怎麽不說是個營銷奇才？
-CP還得他自己挑，不介意給祁翼帶流量，但介意給孟然帶，要不是知道他初戀是高中女同學，我都要以為他真的愛男了。
-也可能是雙啊，內娛的雙不要太多。你們對娛樂圈一無所知。
-問題祁翼還不領情，簡直快把我和費施陽不熟寫臉上了。
-他都不和費施陽對視，明顯在避嫌。
-他不愛看費施陽不妨礙費施陽愛看他
-費施陽絕不認輸，這個麩你不麥也得麥，你不麥我一個人麥
-我艹，笑死了，你別說費施陽這個較真人設有一丟丟反差萌。
-我感覺他應該是有一點點入戲了吧，石黑文的時候他明顯支棱不起來，顯得演技拉胯，但宋梟是讓他入戲的
-和金雨的CP名是什麽你猜猜？不想猜。和祁翼的CP名是什麽你猜猜？我他媽一猜一個準！
-你把金雨保護得很好，一點兒沒讓她淋著！我兄弟喜歡她我才勉強保護一下
-這個雙標我不理解
-不是很懂他的操作，麥麩這麽積極，沒必要對女演員就愛答不理的吧
……
祁翼焦躁不安地關掉了頁面。
車子轉彎時，肩頭忽地一沈，費施陽整個人靠在了他肩膀上。
費施陽沒醒，祁翼動作很慢地放下手機，專心承受這份重量。
費施陽的重量讓人安心，他感覺那些流言蜚語都被費施陽這頭倔強的獅子壓了下去。
梁渺渺認真開著車，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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