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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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費施陽生於八月份的尾巴，想想是件很有意思的事，誕生在那麽炎熱的季節的費施陽，人卻很高冷，天生有種距離感。
這是陪費施陽過的第二個生日，頭一年的生日，他們各自在家裏，相隔半個中國，他不知道能送費施陽什麽，費施陽好像什麽都擁有了，於是把手機裏在那拉提拍的那些照片，連帶費施陽自己的，他的，兩人的合影，還有大家一塊兒的合影，打印成照片，寄了一本相冊給費施陽。
這個禮物空前地討到了男朋友的歡心。因為照片數量有限，相冊的後半本是空著的，費施陽說以後還可以一直往裏放相片，並說下一本相冊由他來買。
蘋果手機的照相功能本就可以媲美專業相機器材，後來費施陽也不時拍一些兩人的合影，放進相冊裏，他還給相冊加了一把鎖，鑰匙他們一人一把。
於是祁翼的鑰匙扣上除了寢室的鑰匙、家裏的鑰匙，還有另一把很小的鑰匙掛著，鄧吳一直以為那是個鑰匙形狀的鑰匙扣。
《G弦之上》令費施陽聲名鵲起後，兩人再不好去外面的打印店，費施陽買了一臺epson的打印機。其他人不知道這臺打印機的用處，以為費施陽買來打印作業的，謝笑吐槽他“慢慢開始暴露超級富二代的本色了”“你們看著吧，下次他得在寢室裏放空氣凈化器”，祁翼有口難替費施陽辯，費施陽由著謝笑“搬弄是非”，並回以“反正我本來就是超級富二代”這樣更氣人的話，謝笑就更來勁了，在費施陽身後喊“您不只是超級富二代，您還是待爆小生，坐擁萬千少女粉，日照金山紫檀木大帥逼”，費施陽只得把耳機拉上了。
後來鄧吳和謝笑常來蹭印，費施陽說下次要收費了，五毛錢一頁，謝笑一塊錢一頁。當然一次也沒收取過。祁翼覺得這打印機放著也是放著，與其便宜了謝笑，不如多照顧應該照顧的人。
夜深人靜，費施陽躺在下鋪往上看：“誰是應該照顧的人？”
“餘導啊，”祁翼說，編導專業需要打印的東西比他們多多了，“以後得給我們導片的。貴人。”
費施陽笑了聲，反問：“什麽片？同-志片？”
“現在不這麽叫了，”祁翼為他科普，“叫耽美，火得很。”
費施陽擡手枕在腦後，自己理解了一下：“宋梟林野那樣的？”
祁翼翻身：“你少造謠！我們之間是純純的兄弟情！”
費施陽挑眉看著上鋪的動靜：“你怎麽知道？你問過宋梟嗎？”
“反正林野對宋梟是正直的兄弟情。”
“是，”費施陽嗤之以鼻，“林野傻。”
“費施陽！”
他把枕頭往下砸，費施陽給抓住了，兩人扯著那只枕頭，費施陽說：“我願意睡下鋪不是給你欺負的。”
祁翼往下看，看見費施陽拽著他的枕頭倔強的眼神，回道：“我當初請你睡上鋪，你自己不肯的。”
“我睡了上鋪你還有活路嗎？”費施陽將枕頭一把扯過來，放身上，說，“睡了。”
祁翼扒拉著床沿往下：“枕頭還我啊。”
看見費施陽翻身背對著他：“自己下來拿。”
他只得任勞任怨地爬下來，從費施陽懷裏拽枕頭，費施陽就是在這時轉過身來，拉住他手腕，將他拽到了身下。
他身上壓著費施陽，背後裹著費施陽的床單和被子，剛洗過澡的費施陽身上的味道，和費施陽床單被子的味道，疊加成一種令人眩暈的氣息。
他們吻得青澀而熱烈，唯有這樣的時刻，祁翼才會由衷承認，原來費施陽真的是屬火的，真的是獅子座，半點兒都假不了。
祁翼一直挺感謝命運，包括感謝命運安排他們和王子威、鄧吳同寢，讓他和費施陽能擁有每一個兩人獨處的周末。
但不知命運的饋贈有沒有盡頭。
這一次的八月二十一，祁翼想不出還能送費施陽什麽禮物，想不出是不是還能制造美好的回憶。他滿腦子都被那把達摩克利斯之劍占滿了。
自己還沒想好要送費施陽什麽，命運已經提前送給費施陽一份大禮。
費施陽接到了新片邀約，是一部由大熱ip改編的古裝仙俠劇，這一次他是毫無爭議的男一，且一人粉飾兩角。據說還是原著作者欽定的男一，除非費施陽拒絕，否則不作他人考慮。費施陽在推掉很多本子後，終於接下了這一部。
祁翼猜想，這樣非你不可的欣賞，費施陽也很難拒絕吧。錢未必能感動費施陽，誠意卻是可以的。
八月十九日，《上清山》官宣演員陣容，先前的一片猜測總算塵埃落定，有看好費施陽的，也有不看好的。祁翼一邊替費施陽開心，一邊又替他害怕。怕哪裏埋伏著定時炸彈，要在費施陽最光彩的時候爆炸。
*
八月二十一這天，一過零點，費施陽微博下就是紮堆的粉絲祝福。祁翼也發了定時微博祝他生日快樂，所有《驚徒》的演員都送上了祝福，費施陽卻一條都沒回覆。
他好像壓根沒上微博，粉絲也查到費施陽確確實實沒有上線記錄。
不只微博，群裏費施陽也沒露面，大夥兒發了一圈生日祝福的表情包，吆五喝六地讓他請客，也沒等來費施陽一條回應。
對比上一次生日，這挺反常。
謝笑在群裏納悶地問：“大佬是不是在憋什麽大的啊？”
也可能真是這樣吧，祁翼只能這麽想。
費施陽這兩天都沒回寢室，一是要出席手機品牌的發布活動，二是要給《上清山》拍定妝照，走之前祁翼問過他生日打算怎麽過，去年他們叫上群裏的人一塊兒出去吃了一頓，今年若還要再出去吃，可能更不方便了，得提前約好餐廳，打點好一切。
當然，吃不吃這個生日飯其實也無所謂，大家約一塊兒打打球，或者包個網吧打游戲，再點幾份外賣、烤串什麽的，也是挺暢快的一天。祁翼不確定費施陽有什麽想法，臨到十九號了，費施陽好像一點兒安排都沒有，只是說“到時候再說吧”，就出門了。
八月二十一這天，從淩晨到中午，費施陽一直沒在網上露面，就在祁翼懷疑他是不是忙壞了，壓根忘了今天是自己生日時，費施陽終於發微博了。
他在微博上寫道：謝謝大家的祝福，我們《上清山》見。
好像是有那麽點兒誠意吧，但也不多。
好感路人是無所謂的，但對粉絲來說這反應委實有點寒心，就這麽空空蕩蕩一句話，連張照片都懶得發。
不過好歹是生日，沒有人在今天掃興，借題發揮。
*
今年的八月二十一是星期天，臨近開學，已經有不少人回校了，吃過午飯，祁翼去車站接餘婕，餘婕提著行李箱老遠地看見朝他招手的祁翼，耷拉下肩膀嘆了口氣，朝他走過去：“我都說了不用接了。”
祁翼接過她的拉桿箱：“反正我有空啊。”他將箱子放進網約車後備箱，繞過來小聲對餘婕說，“費老師去拍定妝照了。我爭取明年考本駕照，開車來接你。”
“你能不能爭取明年不來接我？”餘婕無奈地跟著他上了車。
“高中的時候你提重物，難道他就在旁邊看著？”
這個他當然是說費施陽，車上有司機，還是年輕女司機，不方便直呼其名。
餘婕語塞了，心想，你倆真是……都有夫夫相了。
“啊？”祁翼問，“你說什麽？”
餘婕眨眼，我什麽都沒說啊，你連我心裏想什麽都能聽見嗎？
祁翼戴著口罩，在口罩後打哈欠，餘婕看他眼圈有些黑，眼角還有血絲：“沒睡好嗎？”
祁翼點點頭，他熬了一宿，終於把費施陽的禮物備齊了。
送費施陽生日禮物太難了，費老師什麽都不缺，想到自己未來每年都得如此重覆消耗腦細胞，他就痛並快樂著。
“你都送過他什麽生日禮物啊？”他好奇地問餘婕。
餘婕一臉懵：“我沒送過他生日禮物啊。”
祁翼“啊”了一聲。
餘婕不好意思地解釋：“他生日都在暑假。”
祁翼又“哦”了一聲。
餘婕反而愧怍起來，她確實沒送過費施陽禮物，費施陽也沒送過她。呃，也不是沒送過，有一回費施陽知道她生日，就去學校門口蛋糕店買了只蛋糕送她，因為是那種普通的三角奶油小蛋糕，也沒人投來異樣的目光，以為是她托費施陽去買的。那時其實挺感動的，她自己是個大而化之的人，生日什麽的沒有當過一回事，家裏人都時常忘記，常常是生日過去好幾天，老媽老爸才懊惱地想起來“哎呀，小婕，你生日都過了啊”，而自己則回以“過了就過了，離死又近了一年，沒什麽好慶祝的”。
費施陽的生日在暑假，高二下學期暑假，她的確收到過費施陽的邀請，問她要不要去他那兒聚聚，今天是他生日，她找了個借口婉拒了，她只和費施陽熟，和費施陽的其他朋友不熟，就送了費施陽一句“生日快樂啊”，然後在日歷上勾了一筆，聊表對這個朋友的愛意。
勾了也沒用，回回過暑假，回回都忘。
今天被祁翼審問，她才發現自己在這方面實在有些不上道。
慚愧著慚愧著，突然“啊”了一聲。
靠著車窗打瞌睡的祁翼被驚醒，睜開眼：“怎麽了？”
“費……他今天生日是不是？”餘婕問。
祁翼笑：“貴人就是多忘事啊。”
餘婕苦惱起來：“你送他什麽了？”
祁翼笑著打開手機：“來，給您看看，活學活用的典範！”
他點開了一個視頻，餘婕看了幾分鐘，嘆為觀止，那是將費施陽迄今拍的兩個角色剪輯到一塊兒的視頻。
視頻長二十分鐘，剪得極為用心。的確是活學活用，剪輯課沒白上。
“熬了我一個通宵。”祁翼總算能逮著個人發牢騷，“給他送禮太難了。”
是太難了，餘婕感慨，這男生擁有全世界。
“他會喜歡的，”她說，“太用心了。”
“可不~”祁翼驕傲地把手機收回兜裏。
餘婕看他如此坦誠，心中一時不知作何感想。這段時長二十來分鐘的視頻乍看沒什麽，可是配樂明明是《落在我生命裏的光》，誰給朋友剪視頻配這首歌？
還有那部新換的手機，夢幻藍色，她看向車窗外掠過的車站廣告牌，看破不說破。
車子經過商業街，餘婕忽然道：“我送他蛋糕吧，你替我拿給他。”
祁翼點頭：“行啊，不過那蛋糕最後可能就被我們幾個一起吃了，他可能吃不了幾口。”
“沒關系，能吃幾口就行。”餘婕說。
車子停在一家手工烘焙店對面，祁翼替餘婕拉著行李箱，兩人進了店，餘婕拉著他往玻璃櫃前湊，問：“你喜歡什麽樣的？”
“你給他買，問我幹什麽？”
餘婕低頭看玻璃櫃裏琳瑯滿目的蛋糕樣式：“他人又不在，反正最後也得你吃。”
祁翼想了想，是這個理，樂呵呵道：“那我就……這個便宜不占白不占了？”
“嗯，”餘婕也笑，“占吧。”
就算費施陽自己買蛋糕請客，估計也是你愛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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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陪費施陽過的第二個生日，頭一年的生日，他們各自在家裏，相隔半個中國，他不知道能送費施陽什麽，費施陽好像什麽都擁有了，於是把手機裏在那拉提拍的那些照片，連帶費施陽自己的，他的，兩人的合影，還有大家一塊兒的合影，打印成照片，寄了一本相冊給費施陽。
這個禮物空前地討到了男朋友的歡心。因為照片數量有限，相冊的後半本是空著的，費施陽說以後還可以一直往裏放相片，並說下一本相冊由他來買。
蘋果手機的照相功能本就可以媲美專業相機器材，後來費施陽也不時拍一些兩人的合影，放進相冊裏，他還給相冊加了一把鎖，鑰匙他們一人一把。
於是祁翼的鑰匙扣上除了寢室的鑰匙、家裏的鑰匙，還有另一把很小的鑰匙掛著，鄧吳一直以為那是個鑰匙形狀的鑰匙扣。
《G弦之上》令費施陽聲名鵲起後，兩人再不好去外面的打印店，費施陽買了一臺epson的打印機。其他人不知道這臺打印機的用處，以為費施陽買來打印作業的，謝笑吐槽他“慢慢開始暴露超級富二代的本色了”“你們看著吧，下次他得在寢室裏放空氣凈化器”，祁翼有口難替費施陽辯，費施陽由著謝笑“搬弄是非”，並回以“反正我本來就是超級富二代”這樣更氣人的話，謝笑就更來勁了，在費施陽身後喊“您不只是超級富二代，您還是待爆小生，坐擁萬千少女粉，日照金山紫檀木大帥逼”，費施陽只得把耳機拉上了。
後來鄧吳和謝笑常來蹭印，費施陽說下次要收費了，五毛錢一頁，謝笑一塊錢一頁。當然一次也沒收取過。祁翼覺得這打印機放著也是放著，與其便宜了謝笑，不如多照顧應該照顧的人。
夜深人靜，費施陽躺在下鋪往上看：“誰是應該照顧的人？”
“餘導啊，”祁翼說，編導專業需要打印的東西比他們多多了，“以後得給我們導片的。貴人。”
費施陽笑了聲，反問：“什麽片？同-志片？”
“現在不這麽叫了，”祁翼為他科普，“叫耽美，火得很。”
費施陽擡手枕在腦後，自己理解了一下：“宋梟林野那樣的？”
祁翼翻身：“你少造謠！我們之間是純純的兄弟情！”
費施陽挑眉看著上鋪的動靜：“你怎麽知道？你問過宋梟嗎？”
“反正林野對宋梟是正直的兄弟情。”
“是，”費施陽嗤之以鼻，“林野傻。”
“費施陽！”
他把枕頭往下砸，費施陽給抓住了，兩人扯著那只枕頭，費施陽說：“我願意睡下鋪不是給你欺負的。”
祁翼往下看，看見費施陽拽著他的枕頭倔強的眼神，回道：“我當初請你睡上鋪，你自己不肯的。”
“我睡了上鋪你還有活路嗎？”費施陽將枕頭一把扯過來，放身上，說，“睡了。”
祁翼扒拉著床沿往下：“枕頭還我啊。”
看見費施陽翻身背對著他：“自己下來拿。”
他只得任勞任怨地爬下來，從費施陽懷裏拽枕頭，費施陽就是在這時轉過身來，拉住他手腕，將他拽到了身下。
他身上壓著費施陽，背後裹著費施陽的床單和被子，剛洗過澡的費施陽身上的味道，和費施陽床單被子的味道，疊加成一種令人眩暈的氣息。
他們吻得青澀而熱烈，唯有這樣的時刻，祁翼才會由衷承認，原來費施陽真的是屬火的，真的是獅子座，半點兒都假不了。
祁翼一直挺感謝命運，包括感謝命運安排他們和王子威、鄧吳同寢，讓他和費施陽能擁有每一個兩人獨處的周末。
但不知命運的饋贈有沒有盡頭。
這一次的八月二十一，祁翼想不出還能送費施陽什麽禮物，想不出是不是還能制造美好的回憶。他滿腦子都被那把達摩克利斯之劍占滿了。
自己還沒想好要送費施陽什麽，命運已經提前送給費施陽一份大禮。
費施陽接到了新片邀約，是一部由大熱ip改編的古裝仙俠劇，這一次他是毫無爭議的男一，且一人粉飾兩角。據說還是原著作者欽定的男一，除非費施陽拒絕，否則不作他人考慮。費施陽在推掉很多本子後，終於接下了這一部。
祁翼猜想，這樣非你不可的欣賞，費施陽也很難拒絕吧。錢未必能感動費施陽，誠意卻是可以的。
八月十九日，《上清山》官宣演員陣容，先前的一片猜測總算塵埃落定，有看好費施陽的，也有不看好的。祁翼一邊替費施陽開心，一邊又替他害怕。怕哪裏埋伏著定時炸彈，要在費施陽最光彩的時候爆炸。
*
八月二十一這天，一過零點，費施陽微博下就是紮堆的粉絲祝福。祁翼也發了定時微博祝他生日快樂，所有《驚徒》的演員都送上了祝福，費施陽卻一條都沒回覆。
他好像壓根沒上微博，粉絲也查到費施陽確確實實沒有上線記錄。
不只微博，群裏費施陽也沒露面，大夥兒發了一圈生日祝福的表情包，吆五喝六地讓他請客，也沒等來費施陽一條回應。
對比上一次生日，這挺反常。
謝笑在群裏納悶地問：“大佬是不是在憋什麽大的啊？”
也可能真是這樣吧，祁翼只能這麽想。
費施陽這兩天都沒回寢室，一是要出席手機品牌的發布活動，二是要給《上清山》拍定妝照，走之前祁翼問過他生日打算怎麽過，去年他們叫上群裏的人一塊兒出去吃了一頓，今年若還要再出去吃，可能更不方便了，得提前約好餐廳，打點好一切。
當然，吃不吃這個生日飯其實也無所謂，大家約一塊兒打打球，或者包個網吧打游戲，再點幾份外賣、烤串什麽的，也是挺暢快的一天。祁翼不確定費施陽有什麽想法，臨到十九號了，費施陽好像一點兒安排都沒有，只是說“到時候再說吧”，就出門了。
八月二十一這天，從淩晨到中午，費施陽一直沒在網上露面，就在祁翼懷疑他是不是忙壞了，壓根忘了今天是自己生日時，費施陽終於發微博了。
他在微博上寫道：謝謝大家的祝福，我們《上清山》見。
好像是有那麽點兒誠意吧，但也不多。
好感路人是無所謂的，但對粉絲來說這反應委實有點寒心，就這麽空空蕩蕩一句話，連張照片都懶得發。
不過好歹是生日，沒有人在今天掃興，借題發揮。
*
今年的八月二十一是星期天，臨近開學，已經有不少人回校了，吃過午飯，祁翼去車站接餘婕，餘婕提著行李箱老遠地看見朝他招手的祁翼，耷拉下肩膀嘆了口氣，朝他走過去：“我都說了不用接了。”
祁翼接過她的拉桿箱：“反正我有空啊。”他將箱子放進網約車後備箱，繞過來小聲對餘婕說，“費老師去拍定妝照了。我爭取明年考本駕照，開車來接你。”
“你能不能爭取明年不來接我？”餘婕無奈地跟著他上了車。
“高中的時候你提重物，難道他就在旁邊看著？”
這個他當然是說費施陽，車上有司機，還是年輕女司機，不方便直呼其名。
餘婕語塞了，心想，你倆真是……都有夫夫相了。
“啊？”祁翼問，“你說什麽？”
餘婕眨眼，我什麽都沒說啊，你連我心裏想什麽都能聽見嗎？
祁翼戴著口罩，在口罩後打哈欠，餘婕看他眼圈有些黑，眼角還有血絲：“沒睡好嗎？”
祁翼點點頭，他熬了一宿，終於把費施陽的禮物備齊了。
送費施陽生日禮物太難了，費老師什麽都不缺，想到自己未來每年都得如此重覆消耗腦細胞，他就痛並快樂著。
“你都送過他什麽生日禮物啊？”他好奇地問餘婕。
餘婕一臉懵：“我沒送過他生日禮物啊。”
祁翼“啊”了一聲。
餘婕不好意思地解釋：“他生日都在暑假。”
祁翼又“哦”了一聲。
餘婕反而愧怍起來，她確實沒送過費施陽禮物，費施陽也沒送過她。呃，也不是沒送過，有一回費施陽知道她生日，就去學校門口蛋糕店買了只蛋糕送她，因為是那種普通的三角奶油小蛋糕，也沒人投來異樣的目光，以為是她托費施陽去買的。那時其實挺感動的，她自己是個大而化之的人，生日什麽的沒有當過一回事，家裏人都時常忘記，常常是生日過去好幾天，老媽老爸才懊惱地想起來“哎呀，小婕，你生日都過了啊”，而自己則回以“過了就過了，離死又近了一年，沒什麽好慶祝的”。
費施陽的生日在暑假，高二下學期暑假，她的確收到過費施陽的邀請，問她要不要去他那兒聚聚，今天是他生日，她找了個借口婉拒了，她只和費施陽熟，和費施陽的其他朋友不熟，就送了費施陽一句“生日快樂啊”，然後在日歷上勾了一筆，聊表對這個朋友的愛意。
勾了也沒用，回回過暑假，回回都忘。
今天被祁翼審問，她才發現自己在這方面實在有些不上道。
慚愧著慚愧著，突然“啊”了一聲。
靠著車窗打瞌睡的祁翼被驚醒，睜開眼：“怎麽了？”
“費……他今天生日是不是？”餘婕問。
祁翼笑：“貴人就是多忘事啊。”
餘婕苦惱起來：“你送他什麽了？”
祁翼笑著打開手機：“來，給您看看，活學活用的典範！”
他點開了一個視頻，餘婕看了幾分鐘，嘆為觀止，那是將費施陽迄今拍的兩個角色剪輯到一塊兒的視頻。
視頻長二十分鐘，剪得極為用心。的確是活學活用，剪輯課沒白上。
“熬了我一個通宵。”祁翼總算能逮著個人發牢騷，“給他送禮太難了。”
是太難了，餘婕感慨，這男生擁有全世界。
“他會喜歡的，”她說，“太用心了。”
“可不~”祁翼驕傲地把手機收回兜裏。
餘婕看他如此坦誠，心中一時不知作何感想。這段時長二十來分鐘的視頻乍看沒什麽，可是配樂明明是《落在我生命裏的光》，誰給朋友剪視頻配這首歌？
還有那部新換的手機，夢幻藍色，她看向車窗外掠過的車站廣告牌，看破不說破。
車子經過商業街，餘婕忽然道：“我送他蛋糕吧，你替我拿給他。”
祁翼點頭：“行啊，不過那蛋糕最後可能就被我們幾個一起吃了，他可能吃不了幾口。”
“沒關系，能吃幾口就行。”餘婕說。
車子停在一家手工烘焙店對面，祁翼替餘婕拉著行李箱，兩人進了店，餘婕拉著他往玻璃櫃前湊，問：“你喜歡什麽樣的？”
“你給他買，問我幹什麽？”
餘婕低頭看玻璃櫃裏琳瑯滿目的蛋糕樣式：“他人又不在，反正最後也得你吃。”
祁翼想了想，是這個理，樂呵呵道：“那我就……這個便宜不占白不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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