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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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心情不好的時候，有謝嫂和小謝在的地方就像個避風港。
天氣酷熱，祁翼找著了在便利店門口蹭空調的謝嫂，卻沒找著小謝。
找了半天，忽然聽見頭頂的沙沙聲，一擡頭，小謝跑銀杏樹上去了。
祁翼嚇一跳，擡頭打量小貓：“翅膀硬了啊你。”
銀杏樹太高了，兩米往上才分叉，下方樹幹筆直，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他都搞不明白小謝是怎麽上去的。這會兒小貓終於玩夠了，探頭探爪地想下來。
“這……”祁翼在下面幹著急，“你要怎麽下來啊？”他扭頭去看謝嫂有何指示，謝嫂半耷著眼看他，奉送了一個“多管閑事”的嫌棄表情，又躺下去睡覺了。
祁翼便站到樹下，仰著頭，伸著手，時刻準備接住小謝。
他大汗淋漓地站了得有十分鐘，貓兒卻始終不上不下，好像在逗他玩。
“祁翼？”
祁翼一個激靈回頭，看見一身白襯衣的費施陽正一臉納悶地走過來。
“你在幹嘛？”費施陽問。
祁翼現在看不得這個人，一看心裏就萬般滋味翻湧。
費施陽往樹上瞧，看見小謝，又低頭看祁翼，見祁翼滿頭大汗，就擡手替他擦去額頭的汗，順手將汗濕的頭發也撥開了：“你站這兒多久了？”
祁翼後知後覺，想避開費施陽的手，擦汗的動作已經完成了。
這動作費施陽做過太多次，已經在他們兩人間形成牢固的肌肉記憶了。
可他想起那張照片，心裏就一緊，視線就禁不住四下逡巡。
頭上的小謝終於撒腿了，晃神的祁翼沒趕上接住，費施陽一伸手給撈住了，把貓兒放地上揉了揉，起身對祁翼說：“你不管它也沒事，它不是第一次上去了。”
祁翼心不在焉地問：“那你接它？”
費施陽拍了拍手：“我怕你去接。走吧，”他轉身往前走，眉梢帶笑，“有個東西給你。”
*
和費施陽一塊兒上樓的幾分鐘裏，祁翼一直走在費施陽身後，備受煎熬。他不知該不該把照片的事告訴費施陽，費淩霄也沒有明示。
告訴費施陽，然後又怎麽辦，指望費施陽去處理嗎？不告訴他，讓他蒙在鼓裏，然後還像剛才那樣自然而然地給他擦汗，理頭發嗎？
進了寢室，費施陽找遙控器打開了空調，回頭問了聲：“熱嗎，我再調低點兒？”
祁翼兀自走神，沒聽見。
費施陽把空調溫度定在24度，低頭脫下郵差包。
說要給祁翼的東西是一部新手機。
手機盒一打開，祁翼就認出這是廣告裏的那一款，連顏色都一樣：“你代言的？”
“嗯，你不是說你那手機快跑不動了嗎？”費施陽倒了杯水，自己喝了一口，又遞給祁翼。
祁翼接過來，沒喝，放到了一邊：“這款外面賣多少錢啊，是不是太貴重了？”
費施陽脫去襯衫：“廠商送的，又沒要錢，你不用，我也用不上。”
身後祁翼半晌沒說話，費施陽換好T恤，轉頭問：“你怎麽了，心不在焉的？”
“沒什麽。”祁翼說。
費施陽與他擦肩而過，祁翼聽見水聲，轉頭見費施陽俯著身，在陽臺洗臉。
濺起的水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費施陽就在這發亮的水霧中，捧著水往臉上澆。
費施陽的後背很好看，尤其是夏天，薄薄的衣服罩不住背部的線條，有一回祁翼心血來潮，突然從背後跳上費施陽的背，費施陽往前在洗手臺上撐了一下，下一秒就把他背了起來。
他們在陽臺上這樣玩似地背了背，費施陽半開玩笑地訓他：“你又搞什麽，我沒撐住跪下去了怎麽辦？”
那時自己說：“也沒人看見，跪就跪了，求婚的時候不也得跪嗎？”
費施陽扭頭：“誰求婚的對象跳人背上讓人下跪？”他故作生氣，“下來！”
祁翼把人勒更緊了：“你一兇我我就更不想下來了！”
費施陽笑了半天，直到直不起腰，才往後拍拍人：“行了，真累了。”
祁翼跳下來，還在回味那聲兇了吧唧的“下來”，瞄著費施陽：“你是不是故意兇我的？”
費施陽低頭洗著臉，聲音夾在水聲中：“你說呢？”
祁翼走到他身邊，靠著洗手臺，好奇地往天上看：“你說我是不是有M傾向啊？怎麽就喜歡你兇我呢？”
費施陽直起身，拿還濕著的右手捏了一下他的臉頰：“這是你xing癖。”
祁翼楞了一楞才反應過來“xing癖”是哪兩個字，被捏過的臉像下了鍋一樣紅：“什麽玩意兒？！”
費施陽擦完臉，又擦幹凈手，看著他認真地說：“真的，不用害羞。面對它吧。”
祁翼平常滿嘴跑火車，但一涉及到“性”字，性質就不同了，他在費施陽腿邊抱頭蹲下，大呼小叫的：“啊啊啊我不是！我不要面對這種xing癖！”
費施陽就笑著在他肩膀上安撫地拍了拍：“沒事兒，我不嫌棄。”
其實陽臺對面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就是對面宿舍樓，現在回想，他們那時真是膽大包天。
可是那時他們還沒成名，那時他們只是普通人，最壞的結果，也就是被室友和校友發現，他從沒懷疑過自己和費施陽能否頂住來自身邊的流言蜚語。這點兒勇氣他們還是有的。
費施陽洗完臉走進來，看見祁翼將手機卡從舊手機裏抽出來，插入新手機，按了開機。
開機動畫後，屏幕上出現兩人的合照，是在那拉提森林公園，費施陽拿著他的手機拍下來的。祁翼楞住了。
費施陽沒想到他是這樣的反應，走到對面坐下，很認真地問：“不喜歡？”
祁翼笑了笑：“喜歡。”又問，“你壁紙也是這個？”
費施陽雙手按在膝蓋上，看著他“嗯”了一聲。
祁翼一下子不知該說什麽。
太不妥了，你換掉吧，你不怕付哥和渺渺姐發現嗎？
費施陽轉身打開了Macbook，他還有幾篇作業沒完成。祁翼看著費施陽的側臉，費施陽臉上還有點未幹涸的水痕，水的光澤讓他看上去容光煥發，心情頗不錯的樣子。他無論如何說不出煞風景的話來。
“後天就是八月二十一了，”他問費施陽，“你想怎麽過？”
“到時候再說吧。”費施陽戴上防藍光眼鏡，回頭看了眼他，“到時候我再通知你。”
“我都不知道還能送你什麽禮物。”
“隨便，你送什麽我都喜歡。”費施陽話到一半，後背頓住，像想到什麽，忽然說，“要不，你在微博發一張我們的合照？”
祁翼張口結舌地看著他的背影。
費施陽轉過頭來，笑了下：“逗你的。”
說完又轉向筆記本，祁翼看見他一口氣敲了好幾個回車，很忙似的，然而文檔上一個字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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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半天，忽然聽見頭頂的沙沙聲，一擡頭，小謝跑銀杏樹上去了。
祁翼嚇一跳，擡頭打量小貓：“翅膀硬了啊你。”
銀杏樹太高了，兩米往上才分叉，下方樹幹筆直，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他都搞不明白小謝是怎麽上去的。這會兒小貓終於玩夠了，探頭探爪地想下來。
“這……”祁翼在下面幹著急，“你要怎麽下來啊？”他扭頭去看謝嫂有何指示，謝嫂半耷著眼看他，奉送了一個“多管閑事”的嫌棄表情，又躺下去睡覺了。
祁翼便站到樹下，仰著頭，伸著手，時刻準備接住小謝。
他大汗淋漓地站了得有十分鐘，貓兒卻始終不上不下，好像在逗他玩。
“祁翼？”
祁翼一個激靈回頭，看見一身白襯衣的費施陽正一臉納悶地走過來。
“你在幹嘛？”費施陽問。
祁翼現在看不得這個人，一看心裏就萬般滋味翻湧。
費施陽往樹上瞧，看見小謝，又低頭看祁翼，見祁翼滿頭大汗，就擡手替他擦去額頭的汗，順手將汗濕的頭發也撥開了：“你站這兒多久了？”
祁翼後知後覺，想避開費施陽的手，擦汗的動作已經完成了。
這動作費施陽做過太多次，已經在他們兩人間形成牢固的肌肉記憶了。
可他想起那張照片，心裏就一緊，視線就禁不住四下逡巡。
頭上的小謝終於撒腿了，晃神的祁翼沒趕上接住，費施陽一伸手給撈住了，把貓兒放地上揉了揉，起身對祁翼說：“你不管它也沒事，它不是第一次上去了。”
祁翼心不在焉地問：“那你接它？”
費施陽拍了拍手：“我怕你去接。走吧，”他轉身往前走，眉梢帶笑，“有個東西給你。”
*
和費施陽一塊兒上樓的幾分鐘裏，祁翼一直走在費施陽身後，備受煎熬。他不知該不該把照片的事告訴費施陽，費淩霄也沒有明示。
告訴費施陽，然後又怎麽辦，指望費施陽去處理嗎？不告訴他，讓他蒙在鼓裏，然後還像剛才那樣自然而然地給他擦汗，理頭發嗎？
進了寢室，費施陽找遙控器打開了空調，回頭問了聲：“熱嗎，我再調低點兒？”
祁翼兀自走神，沒聽見。
費施陽把空調溫度定在24度，低頭脫下郵差包。
說要給祁翼的東西是一部新手機。
手機盒一打開，祁翼就認出這是廣告裏的那一款，連顏色都一樣：“你代言的？”
“嗯，你不是說你那手機快跑不動了嗎？”費施陽倒了杯水，自己喝了一口，又遞給祁翼。
祁翼接過來，沒喝，放到了一邊：“這款外面賣多少錢啊，是不是太貴重了？”
費施陽脫去襯衫：“廠商送的，又沒要錢，你不用，我也用不上。”
身後祁翼半晌沒說話，費施陽換好T恤，轉頭問：“你怎麽了，心不在焉的？”
“沒什麽。”祁翼說。
費施陽與他擦肩而過，祁翼聽見水聲，轉頭見費施陽俯著身，在陽臺洗臉。
濺起的水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費施陽就在這發亮的水霧中，捧著水往臉上澆。
費施陽的後背很好看，尤其是夏天，薄薄的衣服罩不住背部的線條，有一回祁翼心血來潮，突然從背後跳上費施陽的背，費施陽往前在洗手臺上撐了一下，下一秒就把他背了起來。
他們在陽臺上這樣玩似地背了背，費施陽半開玩笑地訓他：“你又搞什麽，我沒撐住跪下去了怎麽辦？”
那時自己說：“也沒人看見，跪就跪了，求婚的時候不也得跪嗎？”
費施陽扭頭：“誰求婚的對象跳人背上讓人下跪？”他故作生氣，“下來！”
祁翼把人勒更緊了：“你一兇我我就更不想下來了！”
費施陽笑了半天，直到直不起腰，才往後拍拍人：“行了，真累了。”
祁翼跳下來，還在回味那聲兇了吧唧的“下來”，瞄著費施陽：“你是不是故意兇我的？”
費施陽低頭洗著臉，聲音夾在水聲中：“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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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施陽擦完臉，又擦幹凈手，看著他認真地說：“真的，不用害羞。面對它吧。”
祁翼平常滿嘴跑火車，但一涉及到“性”字，性質就不同了，他在費施陽腿邊抱頭蹲下，大呼小叫的：“啊啊啊我不是！我不要面對這種xing癖！”
費施陽就笑著在他肩膀上安撫地拍了拍：“沒事兒，我不嫌棄。”
其實陽臺對面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就是對面宿舍樓，現在回想，他們那時真是膽大包天。
可是那時他們還沒成名，那時他們只是普通人，最壞的結果，也就是被室友和校友發現，他從沒懷疑過自己和費施陽能否頂住來自身邊的流言蜚語。這點兒勇氣他們還是有的。
費施陽洗完臉走進來，看見祁翼將手機卡從舊手機裏抽出來，插入新手機，按了開機。
開機動畫後，屏幕上出現兩人的合照，是在那拉提森林公園，費施陽拿著他的手機拍下來的。祁翼楞住了。
費施陽沒想到他是這樣的反應，走到對面坐下，很認真地問：“不喜歡？”
祁翼笑了笑：“喜歡。”又問，“你壁紙也是這個？”
費施陽雙手按在膝蓋上，看著他“嗯”了一聲。
祁翼一下子不知該說什麽。
太不妥了，你換掉吧，你不怕付哥和渺渺姐發現嗎？
費施陽轉身打開了Macbook，他還有幾篇作業沒完成。祁翼看著費施陽的側臉，費施陽臉上還有點未幹涸的水痕，水的光澤讓他看上去容光煥發，心情頗不錯的樣子。他無論如何說不出煞風景的話來。
“後天就是八月二十一了，”他問費施陽，“你想怎麽過？”
“到時候再說吧。”費施陽戴上防藍光眼鏡，回頭看了眼他，“到時候我再通知你。”
“我都不知道還能送你什麽禮物。”
“隨便，你送什麽我都喜歡。”費施陽話到一半，後背頓住，像想到什麽，忽然說，“要不，你在微博發一張我們的合照？”
祁翼張口結舌地看著他的背影。
費施陽轉過頭來，笑了下：“逗你的。”
說完又轉向筆記本，祁翼看見他一口氣敲了好幾個回車，很忙似的，然而文檔上一個字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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