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關燈
第83章

第一次拍戲,大家即新鮮又興奮,即便拍攝條件寒冷艱苦,依然能苦中作樂。

在片場,孟然不時舉著手機拍她的vlog:“費施陽又在玩刀了……”

鏡頭對準了前面提著佩刀轉來轉去的費施陽,老長一柄刀被他提在手上左一下又一下地轉,好像是雙節棍中的路數,鄧吳站他旁邊,正向他討教轉刀的要訣。

孟然拍了一會兒,輔以辣評:“畫面是好看的,但其實有點幼稚,像男高中生比賽指頭轉筆,看誰轉得溜。”她又將鏡頭移向了從右側走上來的祁翼,問,“你也要學?”

“學不會。”祁翼走到那兩人前面,往雪地裏大馬金刀地一杵,玩著刀的費施陽擡頭瞄了眼他的背影,等看他幹嘛。祁翼回頭朝費施陽和鄧吳道,“這個你們會嗎?”

說著抽出佩刀,舉起瞄準前方,然後用力一擲。

刀像標槍一樣呼哨著飛出,“噗”的一聲插進幾米外的雪地裏,雪很厚,那刀插得深,楞是支棱住了。

鄧吳吹了聲口哨:“可以啊你!”

孟然拍著視頻,笑道:“好的,超齡兒童們又開發出了新玩法。”

天上開始零零星星地飄雪,孟然拍了一會兒雪景,那邊比擲飛刀的三人已經只剩下鄧吳和費施陽爭奪冠亞軍,祁翼在一旁拎著刀轉。他轉得不上手,只能慢慢轉,轉快了刀就容易掉,蹲下來撿了好幾次刀,撿挫敗了,就回頭沖費施陽喊:“餵,你怎麽轉的啊?”

費施陽和鄧吳擲刀擲出了勝負欲,壓根沒聽見。

祁翼無語,小朋友一樣乖巧地雪裏蹲:“還沒玩夠呢,啥時候來教我啊?”

費施陽這才朝他回了下頭,飛揚的雪花後是一雙笑得發亮的眼睛:“待會兒!等哥哥贏了就教你!”

“你輸了怎麽辦?”

“我不會!”費施陽聲音發力,揮臂將刀“咻”地投出,刀飛過的路線上雪被吹開了一瞬。

孟然透過手機,看得一臉姨母笑,總結道:“這就是金吾衛少年們的訓練日常。”

*

沒戲拍的時候玩歸玩,真拍起來每個人都很投入。

開機前祁翼就將劇本翻來覆去研究了個透,給林野寫的人物小傳熟稔於心。

林野其實不是一個特別有主見的少年,他崇拜李騎,所以在金吾衛時,往往李騎說什麽,他就做什麽,李騎的看法就是他的看法,他從來沒有懷疑過李騎可能說得不對。

而宋梟是林野在金吾衛中最好的兄弟,所以只要不和李騎的信念向左,那麽宋梟的看法在林野心中就是排第二順位的。這兩個人的想法都高過他自己的,只因為這兩人都很靠譜,林野便懶得再去想去琢磨,他活得就像一只拳頭,李騎指哪兒他打哪兒,宋梟需要他他就又做回宋梟的拳頭,如此簡單。

可是這一次不同,宋梟和李騎的想法沖突了,沖突得厲害,完全沒有調和的可能。按理他應該聽李騎的,李騎來找他說明自己的決定時,他幾乎已經偏向李騎了,這麽危險的行動,李騎願意私下來找他,給予了他莫大的信任,可李騎沒有去找宋梟,因為李騎也了解宋梟,知曉宋梟的決定定然是留在北狄守護嫣然。

林野不是很懂宋梟,畢竟他一直仰望的人是李騎,既然他們都愛嫣然,那怎麽能眼睜睜看嫣然嫁給一個比自己大二十歲的男人,在遠離故土那麽遙遠的地方了此餘生?

兩人坐在營帳外的篝火旁,宋梟低頭擦著刀,平靜問他:“你有沒有問過嫣然的想法?”

林野啞了,他沒問過,他以為李騎的想法就是嫣然的想法,設身處地地想,嫣然怎麽會願意嫁到那麽遙遠陌生的地方,犧牲一生的幸福和一個她根本不愛的男人在一起?

“如果你們把嫣然帶走了,讓她和你們一起逃亡,她就真的能幸福嗎?”宋梟從躍動的火光中擡頭看他,眼神直指人心。

林野還是不知道,他沒有想法,回答不了。

當李騎與宋梟在馬背上兵戎相見時,李騎也質問過宋梟:“憑什麽犧牲嫣然的幸福去成全別人?!我們的疆土我們的子民不應該交給一個女人去守護!”

宋梟怒道:“我不懂你說的這些嗎?!你為什麽不問問嫣然怎麽想?你敢嗎?!”

李騎的眼睛紅了,他的確不敢去問嫣然,他怕嫣然做出錯誤的選擇,怕宋梟巧言令色說服了天真單純的嫣然,又怕嫣然太過深明大義。

還是只能用刀,用箭,分出高下。

若是沒有後來北狄的暗殺騎兵橫插一腳,興許李騎與宋梟真的就要死掉一個,死在對方的劍下。

劇中其中一場重頭戲是宋梟護送嫣然公主北上,在一處峽谷遭遇了埋伏,埋伏在此的正是李騎的人馬,他誓要帶走公主,對昔日的兄弟,下手也毫不留情。

林野被李騎的箭從馬背上射落,他站起來,忍痛拔掉那支箭,瞇著眼看著從漫漫雪霧後走出的李騎和他手裏握緊的長刀,知道自己今日必須向這個人揮劍了。

這是祁翼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場動作戲,雖然只是動作老師指導過的套招,但一招一式還是不敢含糊。

準備要拍這一場前,他又讓費施陽給自己陪練。

雙手握刀朝費施陽砍去時,自己非常丟臉地踩到石頭,給絆了一跤,但沒摔倒,費施陽張開雙臂及時接住了他。

這一下氣勢全垮了。祁翼挫敗地想,殺敵不成反被敵抱。

費施陽打量他投懷送抱的姿勢,是真蒙:“我以為你故意的。”

祁翼打腫臉充胖子:“啊對,是故意的,想給你個驚喜。”他拿刀柄在費施陽胸口捅了捅,“然後趁你驚喜給你一刀!”

費施陽低頭看胸口:“你這麽個殺法,那我肯定死得透透的。”

祁翼臉頰一熱,忙推開人,自個兒往後退:“不行,我不能受你蠱惑!”他舉刀指著費施陽,“費施陽,咱們這是在戰場,註意你說的話!”

梁渺渺給費施陽拿暖寶寶過來,問:“你倆又在幹嘛?演的哪出啊?”

費施陽收了刀,走上前接過暖寶寶,撕開一片,招呼祁翼:“過來吧,給你貼。”

梁渺渺露出見怪不怪的表情,沖祁翼道:“又是給你的啊?”

祁翼連忙朝她鞠躬,接過暖寶寶:“我也不好意思啊,姐。”他瞄一眼費施陽,“我讓他給我拿兩片兒,誰知道他使喚你。”

“祁翼,你說話講點兒道理,”費施陽說,“你又讓我給你找兩片暖寶寶,又讓我陪你套招,我是哆啦A夢嗎?”

梁渺渺很愛看費施陽訓祁翼的畫面,透著一股謎之萌感,也就不計較自己多跑了一趟路了。

有時候連陸謙都笑話他倆,和費施陽候場閑聊時說:“你倆在片場跟連體嬰兒似的。”

費施陽轉刀的手停住:“有嗎?”

陸謙一臉好笑:“我看那天你們上個廁所都約一塊兒。”

費施陽“哦”了一聲,也笑了,其實那一回是祁翼要上廁所,當時他們在林場拍夜戲,廁所設在林場邊,距離比較遠,祁翼就叫上了他。

梁渺渺當時在玩手機,見他忽然起身離開,還有些詫異,扭頭問:“弟,你去哪兒?”

費施陽想也沒想,回道:“我陪他上個廁所……”

祁翼面上掛不住,踩了費施陽一腳,費施陽立刻改口:“我們一塊兒上個廁所。”

梁渺渺看著這兩個膩歪的大男生一前一後地離開,露出略嫌棄的神情。

出外景拍夜戲,還穿著戲服,戲服還是盔甲,上趟廁所老麻煩了。廁所地處偏遠,一路上又黑,祁翼又有點兒夜盲癥,費施陽挺理解他的,身為男朋友,陪個尿責無旁貸。

那天祁翼上廁所,費施陽就等在外面,給他拿著手機和佩刀,聽見祁翼鉆進廁所“啊”“啊”叫了兩聲,他皺眉往裏問:“你幹嘛呢?”

男廁所裏傳來祁翼抱怨的聲音:“怎麽燈還壞了啊!”

費施陽問:“要我進來給你打光嗎?”

“沒事兒……”祁翼說,“不至於……”

費施陽聽著他小心翼翼的聲音,問:“能看見坑嗎?”

“你才看不見坑。”

費施陽就又低頭耍手機不搭理他了,也沒幾秒吧,又聽見祁翼喊:“費施陽?費施陽?!”

“又怎麽了?”費施陽無語又好笑。

“你就站那兒和我說話啊。”

費施陽更好笑了:“怕鬼啊?”

“……你聽見了嗎?這什麽聲音啊?”

費施陽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是風聲,”他皺眉道,“你好好尿。”

沒一會兒就聽見“哐啷哐啷”的聲音,穿著盔甲的林野小朋友小跑著出來了,費施陽故意問:“手洗了嗎?”

“洗了!就你愛幹凈!”

費施陽就喜歡看他氣鼓鼓的樣子,後來還給買了個河豚貼紙,貼在祁翼保溫杯上,祁翼挺奇怪:“這什麽東西?”

“河豚。”

“為什麽是河豚?”

費施陽挑眉,理直氣壯:“可愛啊。”

祁翼舉著保溫杯看了看,搖搖頭:“你審美真奇怪。”

陸謙聽費施陽說完一起上廁所的真相其實是陪尿,笑得要死:“他雖然沒帶助理,但有你也夠了。”

費施陽遠遠地看一眼在和謝笑他們玩鬧的祁翼:“是,我倒貼當他助理。”

陸謙說:“你倆交情好嘛,真讓人羨慕。”

費施陽笑而不語,心想,那真不是一般的交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