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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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費施陽說要考慮，但其實並沒有考慮多久。一個禮拜後，在優視的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時，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基於一種怎樣的考慮，兜兜轉轉最後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合同是哥哥費淩霄的私人律師周律師陪同來簽的，已經在業內允許的範圍內替他爭取到了最大的利益。離開優視大樓，乘電梯下樓時，周律師問他：“怎麽又想通了？”
“反正遲早要簽的。”
費施陽這樣回答。
要問他想通了什麽，好像也沒有什麽想通想不通的，祁翼希望他簽約，想看到他有靠山，有庇護，這願望沒什麽不對，於是他就簽了。
上車時，祁翼發來微信，問他：合同簽好了嗎？
費施陽回了個“嗯”。
祁翼又問：那些散播黑料的有說要怎麽處理嗎？
費施陽回道：應該會告的。
祁翼：那我就安心了。
費施陽看著手機屏幕笑了笑。你安心就好。
工作室不日便將散播黑料的幾個營銷號和黑粉告上了法庭，在微博上放出了立案通知。
本以為事情總算塵埃落定，幾天後費施陽卻忽然接到寧優的電話。那時他正在洗澡，手機響了挺久，祁翼擔心有什麽急事，拿起來看了一眼，就看見來電顯示上“寧優”的名字。
他楞了楞，隨即走到洗手間門口，敲了敲門：“是寧優的電話。”
費施陽把水關小了些，問：“誰？”
“寧優！”祁翼紅著臉報出這個名字，心說：你前女友，你別一直問我了！
門後費施陽靜了一會兒，說：“沒事兒，你替我接吧，說我待會兒給她回過去。”
祁翼舉著手機啞在門口，聽見費施陽又把水調大了，水流沖刷在身體上嘩嘩作響。
他只好硬著頭皮按下接聽：“……餵？”
“……啊？”手機那頭的人有些詫異，“我打錯了嗎……”
祁翼頭一次聽見寧優的聲音，不自覺與自己想象中的聲音對比了一番：“沒，你沒打錯，我是費施陽室友，他在洗澡，待會兒給你回過來。沒什麽急事吧？”
“哦，好的，”寧優回道，“沒有急事，那我待會兒再打給他吧。”
祁翼掛了電話，站在陽臺上長出一口氣，接到了男朋友前任的電話，這感覺真要命……
浴室裏的水聲已經停了，費施陽拉開門，熱氣飄出來，他擦著脖子，意味深長地看了祁翼一眼：“也不用特別解釋你是我室友。”
祁翼睨著他的身影，皺眉：“我沒特別解釋，我總得告訴人家我是誰吧。”
費施陽擡頭看他一眼：“我沒別的意思。”
祁翼悶悶地把手機遞給他，心想你最好沒別的意思。
費施陽當著他的面撥了電話過去，祁翼裝作不在意，但還是沒法真的不在意，有意無意地聽了一會兒，聽到費施陽驀地提高聲音：“你說優視？那人有說自己的名字嗎？”
費施陽的表情有些嚴峻，祁翼坐到他對面，也跟著擔心起來，滿臉的嚴陣以待。
費施陽看他一眼，手臂伸過去，在他臉頰上安撫地拍了拍，口型說了聲“沒事兒”。
寧優說了什麽，應該是報出了名字，費施陽把手收回來，按在大腿上，表情更嚴肅了：“他帶著眼鏡嗎？”
祁翼揣摩費施陽的表情，似乎是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費施陽對手機那頭道：“這事兒你不要管了，我一會兒問問他……”他忽然用強調的口吻說，“不行。不管是誰，都別回應，你出來為我說話不會幫到我，只會害了你自己……嗯，好，就這樣，記得我的話。”
通話結束，費施陽仍表情凝重地看著手機，翻了一下通訊錄，很快撥出一個號碼，他站起身來，走去了陽臺。
電話接通，祁翼聽費施陽稱呼手機那頭的人“付哥”。
他沒有跟去陽臺，坐在這邊，探頭看著費施陽的背影，聽了一半也猜出了個大概。
付哥應該是費施陽的經紀人，為費施陽的事去找過寧優，希望寧優能出面給費施陽澄清，而費施陽的意思，是無論如何不能打攪他身邊的人。
“她如果出來回應了我的事，她的生活就要不得安寧了，付哥，我覺得我們不能這麽自私吧？”
祁翼聽著費施陽的聲音，很難不讚同，但又覺得費施陽的語氣有些太強硬了。
“這是拿錢能解決的嗎？”費施陽聲音裏罕見地有了些火氣，“算我拜托你們，能不能不要把我身邊的人拉進來？我簽約優視就是希望這些事能盡快有個了結，我身邊的人可以不用被打擾，怎麽現在適得其反了？”
這時候門開了，鄧吳回來了，祁翼起身關上陽臺的門，鄧吳納悶地往窗外望了一眼：“給誰打電話啊，火氣這麽大？”
祁翼說：“經紀人。”
鄧吳目瞪口呆，往陽臺一指：“他和經紀人說話這麽個口氣啊？”
祁翼平靜地聳肩：“哥是這樣的，一視同仁。”
鄧吳撲哧笑出聲。
*
所幸付經紀人還算個講道理的人，最終同意了尊重費施陽的意見，這件事到此為止了。
天臺上，祁翼問費施陽：“可能官司打贏了，那些人也道歉了，但還是會有人認定你就是個早戀鬥毆仗勢欺人的富二代，這樣好嗎？”
“無所謂，我不在乎，”費施陽說，“就算寧優出面為我澄清，不相信的人還是不會相信。”
祁翼低頭看著手裏的咖啡紙杯，撇著嘴：“好心疼你啊……”
“心疼就讓我揉揉。”費施陽喝著咖啡，瞥他一眼。
祁翼唉聲嘆氣地把頭偏過去，費施陽右手埋進他頭發裏一通亂揉，沒一會兒全搓亂了。
祁翼無奈：“我又不是貓啊狗的，你解壓的時候註意一下我的發型啊。”
費施陽又上手一綹綹給他理順了頭發，末了認真看了一眼：“好了，發型還在。”
祁翼想起費施陽和寧優，和付哥通話的語氣，情不自禁笑起來。
“又笑什麽？”
“你和寧優說話的語氣真的很……”祁翼說，“我大概能想象你以前和她談戀愛時都是什麽樣子了，”他學起費施陽的語氣，“‘不行，不管是誰，都別回應’‘記得我的話’。哎喲，這個男朋友好霸道啊，我一想起你那時才十六歲我就……”他笑得不能自已。
費施陽聽了也尷尬，祁翼天賦異稟，總能抓住最令人尷尬的精髓。
“還有和付哥說話的語氣，”祁翼又直起背，繪聲繪色地學起來，“‘我們不能這麽自私吧’‘這是拿錢能解決的嗎’‘怎麽現在適得其反了’，不知道的以為你是付哥老板，負責給他開工資呢。對了，你還記得有一回我們在寢室聊你的劇本，我差點兒把椅子蹺翻了，你怎麽兇我的嗎？”
費施陽大惑不解地皺眉：“我有嗎？我怎麽不記得？”
祁翼搖頭嘆氣：“你啊……”
“我怎麽可能兇你？我對你說什麽了？”
祁翼掰著手指：“你第一次兇我，在餐廳，你讓我吃飯別看手機，第二次聊劇本，你讓我好好坐別蹺凳子，第三次跑步，你說我這樣的體力以後怎麽拍夜戲，大晚上的你逼著我跑了兩千米……你不會覺得你還是個溫柔二十四孝男朋友吧？”
費施陽點頭：“我是這麽以為的。”又不甘心地問，“我不是嗎？”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笑了。
可能每一對戀人都會設想自己在對方眼中的樣子，祁翼心想，比如他也很好奇自己在費施陽眼裏是什麽樣子，夠不夠溫柔，夠不夠體貼，滿分一百，他能拿多少分。
“那我呢？”他問，“你覺得我作為男朋友表現如何？”
費施陽喝了口咖啡，想了想：“你比較調皮，不太聽我的話。”
祁翼翻白眼：“你看，你就想我聽你的話，你還以為自己溫柔呢。”
費施陽湊近了偏頭看他，執著地問：“我不溫柔嗎？”
現在是白天，天臺上萬裏無雲，陽光灑在費施陽45度的側臉，祁翼敗給了日照金山的美，點頭：“也挺溫柔的。”
他咕嚕喝下一大口冷掉的咖啡，認命了。
這天是周末，他們從下午一待就待到了傍晚，晚霞漫天時，樓下開始有人陸陸續續往食堂去。
祁翼拉了一把費施陽：“走吧，找餘導一塊兒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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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施陽說要考慮，但其實並沒有考慮多久。一個禮拜後，在優視的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時，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基於一種怎樣的考慮，兜兜轉轉最後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合同是哥哥費淩霄的私人律師周律師陪同來簽的，已經在業內允許的範圍內替他爭取到了最大的利益。離開優視大樓，乘電梯下樓時，周律師問他：“怎麽又想通了？”
“反正遲早要簽的。”
費施陽這樣回答。
要問他想通了什麽，好像也沒有什麽想通想不通的，祁翼希望他簽約，想看到他有靠山，有庇護，這願望沒什麽不對，於是他就簽了。
上車時，祁翼發來微信，問他：合同簽好了嗎？
費施陽回了個“嗯”。
祁翼又問：那些散播黑料的有說要怎麽處理嗎？
費施陽回道：應該會告的。
祁翼：那我就安心了。
費施陽看著手機屏幕笑了笑。你安心就好。
工作室不日便將散播黑料的幾個營銷號和黑粉告上了法庭，在微博上放出了立案通知。
本以為事情總算塵埃落定，幾天後費施陽卻忽然接到寧優的電話。那時他正在洗澡，手機響了挺久，祁翼擔心有什麽急事，拿起來看了一眼，就看見來電顯示上“寧優”的名字。
他楞了楞，隨即走到洗手間門口，敲了敲門：“是寧優的電話。”
費施陽把水關小了些，問：“誰？”
“寧優！”祁翼紅著臉報出這個名字，心說：你前女友，你別一直問我了！
門後費施陽靜了一會兒，說：“沒事兒，你替我接吧，說我待會兒給她回過去。”
祁翼舉著手機啞在門口，聽見費施陽又把水調大了，水流沖刷在身體上嘩嘩作響。
他只好硬著頭皮按下接聽：“……餵？”
“……啊？”手機那頭的人有些詫異，“我打錯了嗎……”
祁翼頭一次聽見寧優的聲音，不自覺與自己想象中的聲音對比了一番：“沒，你沒打錯，我是費施陽室友，他在洗澡，待會兒給你回過來。沒什麽急事吧？”
“哦，好的，”寧優回道，“沒有急事，那我待會兒再打給他吧。”
祁翼掛了電話，站在陽臺上長出一口氣，接到了男朋友前任的電話，這感覺真要命……
浴室裏的水聲已經停了，費施陽拉開門，熱氣飄出來，他擦著脖子，意味深長地看了祁翼一眼：“也不用特別解釋你是我室友。”
祁翼睨著他的身影，皺眉：“我沒特別解釋，我總得告訴人家我是誰吧。”
費施陽擡頭看他一眼：“我沒別的意思。”
祁翼悶悶地把手機遞給他，心想你最好沒別的意思。
費施陽當著他的面撥了電話過去，祁翼裝作不在意，但還是沒法真的不在意，有意無意地聽了一會兒，聽到費施陽驀地提高聲音：“你說優視？那人有說自己的名字嗎？”
費施陽的表情有些嚴峻，祁翼坐到他對面，也跟著擔心起來，滿臉的嚴陣以待。
費施陽看他一眼，手臂伸過去，在他臉頰上安撫地拍了拍，口型說了聲“沒事兒”。
寧優說了什麽，應該是報出了名字，費施陽把手收回來，按在大腿上，表情更嚴肅了：“他帶著眼鏡嗎？”
祁翼揣摩費施陽的表情，似乎是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費施陽對手機那頭道：“這事兒你不要管了，我一會兒問問他……”他忽然用強調的口吻說，“不行。不管是誰，都別回應，你出來為我說話不會幫到我，只會害了你自己……嗯，好，就這樣，記得我的話。”
通話結束，費施陽仍表情凝重地看著手機，翻了一下通訊錄，很快撥出一個號碼，他站起身來，走去了陽臺。
電話接通，祁翼聽費施陽稱呼手機那頭的人“付哥”。
他沒有跟去陽臺，坐在這邊，探頭看著費施陽的背影，聽了一半也猜出了個大概。
付哥應該是費施陽的經紀人，為費施陽的事去找過寧優，希望寧優能出面給費施陽澄清，而費施陽的意思，是無論如何不能打攪他身邊的人。
“她如果出來回應了我的事，她的生活就要不得安寧了，付哥，我覺得我們不能這麽自私吧？”
祁翼聽著費施陽的聲音，很難不讚同，但又覺得費施陽的語氣有些太強硬了。
“這是拿錢能解決的嗎？”費施陽聲音裏罕見地有了些火氣，“算我拜托你們，能不能不要把我身邊的人拉進來？我簽約優視就是希望這些事能盡快有個了結，我身邊的人可以不用被打擾，怎麽現在適得其反了？”
這時候門開了，鄧吳回來了，祁翼起身關上陽臺的門，鄧吳納悶地往窗外望了一眼：“給誰打電話啊，火氣這麽大？”
祁翼說：“經紀人。”
鄧吳目瞪口呆，往陽臺一指：“他和經紀人說話這麽個口氣啊？”
祁翼平靜地聳肩：“哥是這樣的，一視同仁。”
鄧吳撲哧笑出聲。
*
所幸付經紀人還算個講道理的人，最終同意了尊重費施陽的意見，這件事到此為止了。
天臺上，祁翼問費施陽：“可能官司打贏了，那些人也道歉了，但還是會有人認定你就是個早戀鬥毆仗勢欺人的富二代，這樣好嗎？”
“無所謂，我不在乎，”費施陽說，“就算寧優出面為我澄清，不相信的人還是不會相信。”
祁翼低頭看著手裏的咖啡紙杯，撇著嘴：“好心疼你啊……”
“心疼就讓我揉揉。”費施陽喝著咖啡，瞥他一眼。
祁翼唉聲嘆氣地把頭偏過去，費施陽右手埋進他頭發裏一通亂揉，沒一會兒全搓亂了。
祁翼無奈：“我又不是貓啊狗的，你解壓的時候註意一下我的發型啊。”
費施陽又上手一綹綹給他理順了頭發，末了認真看了一眼：“好了，發型還在。”
祁翼想起費施陽和寧優，和付哥通話的語氣，情不自禁笑起來。
“又笑什麽？”
“你和寧優說話的語氣真的很……”祁翼說，“我大概能想象你以前和她談戀愛時都是什麽樣子了，”他學起費施陽的語氣，“‘不行，不管是誰，都別回應’‘記得我的話’。哎喲，這個男朋友好霸道啊，我一想起你那時才十六歲我就……”他笑得不能自已。
費施陽聽了也尷尬，祁翼天賦異稟，總能抓住最令人尷尬的精髓。
“還有和付哥說話的語氣，”祁翼又直起背，繪聲繪色地學起來，“‘我們不能這麽自私吧’‘這是拿錢能解決的嗎’‘怎麽現在適得其反了’，不知道的以為你是付哥老板，負責給他開工資呢。對了，你還記得有一回我們在寢室聊你的劇本，我差點兒把椅子蹺翻了，你怎麽兇我的嗎？”
費施陽大惑不解地皺眉：“我有嗎？我怎麽不記得？”
祁翼搖頭嘆氣：“你啊……”
“我怎麽可能兇你？我對你說什麽了？”
祁翼掰著手指：“你第一次兇我，在餐廳，你讓我吃飯別看手機，第二次聊劇本，你讓我好好坐別蹺凳子，第三次跑步，你說我這樣的體力以後怎麽拍夜戲，大晚上的你逼著我跑了兩千米……你不會覺得你還是個溫柔二十四孝男朋友吧？”
費施陽點頭：“我是這麽以為的。”又不甘心地問，“我不是嗎？”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笑了。
可能每一對戀人都會設想自己在對方眼中的樣子，祁翼心想，比如他也很好奇自己在費施陽眼裏是什麽樣子，夠不夠溫柔，夠不夠體貼，滿分一百，他能拿多少分。
“那我呢？”他問，“你覺得我作為男朋友表現如何？”
費施陽喝了口咖啡，想了想：“你比較調皮，不太聽我的話。”
祁翼翻白眼：“你看，你就想我聽你的話，你還以為自己溫柔呢。”
費施陽湊近了偏頭看他，執著地問：“我不溫柔嗎？”
現在是白天，天臺上萬裏無雲，陽光灑在費施陽45度的側臉，祁翼敗給了日照金山的美，點頭：“也挺溫柔的。”
他咕嚕喝下一大口冷掉的咖啡，認命了。
這天是周末，他們從下午一待就待到了傍晚，晚霞漫天時，樓下開始有人陸陸續續往食堂去。
祁翼拉了一把費施陽：“走吧，找餘導一塊兒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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