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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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網友磕上了費施陽和金雨,“雨後陽光”的熱度遠勝官配,可能是連《G弦之上》官方和優視平臺都沒料到的。《G弦之上》播到一半時,優視就趁熱打鐵地放出了金雨和何銘的合體采訪,當時是沒有費施陽的采訪的,還被劇迷抱怨厚此薄彼,《狂歡派對》播出後,優視就從善如流地加更了一期費施陽的采訪。

費施陽的采訪是單獨采的,而且很明顯是錄《狂歡派對》那天臨時采的,因為費施陽的衣服和造型都沒換。

采訪提問都很套路,快問快答啊,念網友的表白信啊,被問及喜歡的女孩類型時,費施陽回答了:“喜歡陽光的,愛笑的,喜歡射手座。”

前兩個還好說,可他突然給出星座這麽明顯的指向,而金雨又不是射手座的,惹得網友一度猜測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甚至把劇組裏和他搭戲的女配角的生日都扒了一遍,也有人說可能就是想撇清他不喜歡金雨,不想和金雨炒CP。

費施陽沒有微博,也沒有簽約公司,是完全沒有後臺的新人,這一份來自網友的解讀的鍋只能他自己背。

在采訪中,當被問到“你知道你和金雨的CP名嗎”時,費施陽想也不想就說“不知道”,對方問“那你猜一下”,費施陽猜了兩秒,又說“猜不到”,對方報了“雨後陽光”,期待費施陽的看法,費施陽聽了只是點點頭。

後來又提及當期的《狂歡派對》:“你今天把金雨保護得很好啊。”

費施陽說:“我朋友是她粉絲,讓她淋了水,我回去不好交代。”

相比何銘在節目中的各種配合,費施陽的對比可謂慘烈。金雨的粉絲很不高興,說“沒見過劇還在播就要和女主拆CP的”“這麽不上道的新人,看他以後能走多遠”。

祁翼壓根不知道費施陽做了這個采訪,還是八月底回北影,在車站遇到謝笑,謝笑揶揄他“你倆怕不是真的吧,他連喜歡射手座都說出來了”,他才知道費施陽膽子居然這麽大。

謝笑自然沒有當真,甚至做出了一番費施陽初戀女友肯定是射手座的推理,還摟著他肩膀說:“難怪他和你關系這麽鐵。愛屋及烏啊。”

祁翼聽得很不是滋味。

回校後,他先去看了謝嫂。

暑假去那拉提前,他和費施陽把貓糧寄放在了舍管大哥那裏,拜托舍管大哥平時幫忙給謝嫂母子餵餵糧換換水。

到放貓窩的地方,沒見著謝嫂,他找了一圈,聽見身後草叢一陣窸窸窣窣,回頭就看見膀大腰圓的謝嫂如摩西分海般分開花花草草鶯鶯燕燕,朝他走來。

祁翼站那兒歪頭笑:“看你這一身肥膘我就放心了。”

兩個月不見,謝嫂終於短暫地拋卻了它的傲嬌和矜持,繞著他的腿轉了一圈,尾巴勾在他小腿上,頗為寵幸了一番,染上自己的味道後才施施然走遠。

祁翼給它清理了一下貓窩,兩個月沒來,裏面已經積了好些枯枝腐葉,這個貓窩是2.0版本,已經不是先前費施陽放書的那個紙箱,而是一座貨真價實的小木屋,是他和費施陽後來撿來一些廢棄的木料搭的,說是一起搭的,但其實真正做木工活兒的是費施陽。

祁翼還記得那天,炎熱的周末,費施陽去舍管那兒借來榔頭,去五金店買了一把釘子,就蹲在寢室裏乒乒乓乓地敲了一下午,他認真做小木屋的樣子很帥,雖然是文科生,但動手能力強得像個理工男。

每敲進一顆釘子,小木屋每成型一分,祁翼就感覺自己對這個男生的迷戀又多了一分。

寢室裏還開著空調,但當費施陽拎著完工的貓屋站起來時,笑容都是泡在汗水裏的,領口全被汗濕了。

祁翼拿掃把來清掃現場,很過意不去:“我都沒幫上忙。”

費施陽手裏轉著榔頭:“不是只有一把嗎?”

祁翼掃了一陣地,又蹲下將沒用光的釘子和木條一樣樣撿起來,唉聲嘆氣:“真沒幫上忙,光顧著看你了。”

費施陽一楞:“看我?”

祁翼停下動作,蹲在地上仰起頭,如同一只教科書版的顏狗,很是認命地道:“太帥了,有點招架不住。”

費施陽卻仿佛才是那個招架不住的,聽他說完睜大眼睛,眼神都凝滯了,手裏那把錘子從手掌滑掉一半。

他拎著那只差點掉落不知何處安放的工具,在祁翼面前蹲下來,帶著一種老實人笨手笨腳但全心全意的引誘,低聲說:“招架不住你可以上手。”

費施陽脖子上還有未幹的汗,被盛夏陽光照得閃閃發亮,這樣的費施陽莫名地可口,令祁翼想起那天他們在寢室討論《G弦之下》的劇本,自己好幾次感慨這個人就是用來談戀愛的,他的嘴唇就是用來親吻的……

“我……不敢耽誤你做正事。”他肖想半天,沒用地說。

“不會耽誤,”費施陽蹲下的身體壓過來,呼吸灼熱,聲音輕顫,嘴唇近在咫尺,“你上了手我會做得更快。”

那是個周末的下午,寢室裏沒有別人,他們第一次在這麽不應該的地方,交換了一個略-濕的吻。

克制地交換時祁翼紅著臉想,他總算把費施陽物盡其用了一次。

天這麽熱,祁翼料想謝嫂晚上應該也不會在貓窩裏待著,便利店有空調,它一般會躺那兒納涼。不過夏季雨多,小貓屋放得離地面有一定距離,還是可以給它們避雨棲身的,費施陽這個小木屋做得極好,在屋頂搭一張防水布,雨一點兒進不來。

貓窩做好那天晚上,祁翼半夜忽然想起什麽,從床上爬起來,探頭問下鋪的費施陽:“你說這貓窩會不會甲醛超標啊?”

費施陽戴著防藍光的眼鏡,一臉好笑:“你又夢見什麽了?”

祁翼趴在床沿,問:“會嗎?這好像不是原木的。”

“別想了,”費施陽拍拍床鋪,“快睡。”

隔天費施陽在網上下單了一盒活性錳,給貓窩去了一個月甲醛,才拎下去恭迎謝嫂母子入住。

那段時間祁翼體會到一種小說中所形容的,幸福的微醺感,那種我就隨口說說,就有人把我每句話記在心裏的感覺,是真的讓他欲罷不能。

待他滿頭大汗地清掃完貓窩,起身時謝嫂又不知浪去了何處,他搖搖頭,沖那片草叢喊:“減肥啊你!”

半小時後,他站在寢室的門前上上下下地翻鑰匙,門從裏面打開了。

祁翼錯愕地擡頭,看見給他開門的費施陽:“你回來這麽早?”

費施陽幫他把包提進來:“我每次都比你早啊,還沒習慣嗎?”

祁翼進了屋,有些疑惑:“你剛是專門給我開門的嗎?”

“嗯,我在陽臺看見你了。”費施陽回頭,問,“在想什麽,走得心不在焉的?”

我在想你說的那個射手座,在想你膽子怎麽這麽大。

祁翼擺擺手:“沒什麽,熱的。”

眼下看見費施陽,他就又想起他在采訪裏說的那些完全沒必要的話,一臉不知該怎麽說他的表情。

費施陽沒和他說過采訪的事,大概也不知道他已經知道了,可能也不打算和他說了。兩個人坐在空調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裝作無事發生。

這氣氛真可恥。

“費施陽,”祁翼把背包放書桌上,支著下巴歪頭沖他笑,“想我嗎?”

費施陽抿成一字的嘴唇才松開:“你呢?”

“想。”

費施陽說:“那我可能比你想得多一點。”

這都要比?這勝負欲。祁翼說:“你怎麽知道你要多一點?”

“我就是知道,”費施陽說,“你要是不服氣可以試著多想我一點。”

“我想得真的很多了。”

費施陽張開手揉他的頭發:“再努把力。讓我感受感受。”

*

《G弦之上》的後續效應超出了許多人的預估,對費施陽來說,這有好也有壞,好的自然是人氣蒸蒸日上,而壞的,莫過於來自男主角粉絲的討伐。

一個喧賓奪主的男二號是夠遭人恨的。

無論劇中還是綜藝,何銘都被費施陽襯得過於普通了。人們喜歡費施陽和金雨站在一起時的CP感,費施陽想拆CP觀眾也不認,覺得他就是天選偶像劇男主角,不該給人當配菜。

祁翼從微博的動向漸漸察覺出一些不妙。

沒過多久,就有人扒出了費施陽家裏的背景,上了一陣熱搜又消失了。祁翼就在手機上刷到了一會兒,再刷就沒有了,也不清楚是什麽情況,不知道費施陽看沒看見,他想起來依然心有餘悸。

那天晚上,費施陽在寢室接到費語賢的視頻電話,小女孩在手機那頭甜甜地喊他,說小叔你真成大明星了!費施陽問她怎麽了,費語賢說幼兒園的小朋友和老師都認識他了。

“是嗎?”費施陽耐心應著話,祁翼卻看出來他並不開心。

這段時間來找費施陽接洽的經紀人如雨後春筍,費施陽手機就沒停過響。這天中午吃午飯時,費施陽手機響了一次,他拿出來看了一眼就掛斷了,塞回兜裏。

祁翼問:“誰啊?”

“不認識的。”

祁翼能感覺出他的煩躁,但又不能不提醒他,他小心斟酌道:“你有什麽打算啊?有想簽約的公司嗎?”

費施陽無動於衷地吃著飯:“沒有。”

祁翼不想多煩他,就“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麽了。

費施陽擡眸看了他一眼,說:“我現在只想專心學業,不想這麽快簽約。”

祁翼點點頭。

鄧吳和謝笑都建議費施陽早點兒選個靠譜的公司,謝笑更是三句不離微博:“再不濟你註冊個微博也好啊,有什麽想說的想澄清的總有個地方可以說,不然你粉絲想幫你都找不到組織。”

費施陽卻固執己見,祁翼感覺他很努力想要以自己的不理會,不回應,去屏退這些紛紛擾擾。

他身上有那股不想認輸的勁兒。

看著這樣的費施陽,他心裏既佩服又心疼。

可不想招惹是非,是非卻前仆後繼地找上門。

不知哪裏跑出來的傳言,說費施陽已經和優視簽約,說他是優視要主推的新人,都沒譜的事,已經有人陰陽怪氣酸不溜丟地管他叫優視太子了。

祁翼感覺這走向越來越奇怪,明明費施陽什麽也沒幹,怎麽負面的聲音越來越多?

沒有公關的弊端很快顯現,有人匿名爆料費施陽高中時早戀鬥毆,說費施陽打傷女孩的家長卻沒受處分,因為家裏有錢有勢還有手段,據說還用齷齪的辦法把女方父親送進了監獄。各種添油加醋捕風捉影,儼然把費施陽刻畫成一個不學無術的富二代敗家子。緊接著就有何銘的水軍出來暗示費施陽家裏資本雄厚,之前網上踩何銘捧他就是他背後的資本操作的。

什麽資本啊!他連個像樣的公司都沒簽!祁翼簡直不敢相信網絡能將是非曲直顛倒成這樣,一點證據都沒有的事,竟還有那麽多人跟風,以前說微博上人均中學學歷他還覺得言過其實,這回是真的見識了什麽叫烏合之眾,眾口鑠金。但他一個人又沒法舌戰群魔,關鍵這些人傻得完全無法溝通。

連他看了都糟心不已,更何況費施陽本人,他想找費施陽商量都不敢找。

周一的時候,王子威回學校上臺詞課,下課後費施陽照例去了圖書館,祁翼等費施陽走遠了,追上前喊住了王子威。

王子威停下回頭,有些意外。

“能問你點兒事嗎?”祁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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