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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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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於是才得來了這寶貴的坐副駕的機會,要說自駕游,還得坐擋風玻璃前啊,前方美景一覽無遺,一望無垠,祁翼差點兒都沒顧得上給費施陽導航。

好在進了公園也沒什麽特別需要導的,路就那麽幾條,沿著車轍開就成了。

一路停停走走,各種打卡,快下午一點時找到露營點停車,之後吃了頓倉促簡陋的午飯,一行人就撒丫子到處野去了。

下午他們還約了騎馬,除了餘婕和白晶晶,其餘人都躍躍欲試。

祁翼發覺自己居然還有點兒騎馬的天賦,謝笑半天上不了馬,都換了三匹了,自己只是跟教練學了學動作,踩著腳蹬就一氣呵成地上了馬。也可能是這匹馬性情溫和,和自己投緣。

騎馬帶隊的教練是當地人,叫穆克塔爾,高鼻深目,普通話講得不錯,和他們說他的漢人朋友都管他叫“穆哥”,大家也就都跟著這麽叫他了。給祁翼牽出來的是一匹白馬,祁翼好奇地問“它有名字嗎”,穆哥說:“哈納特。”

祁翼就模仿著穆哥的發音,一遍遍這麽喚它,上馬前他自己心裏也沒數,但也不急著要騎人家,相比騎馬這項運動,他更珍惜能和馬這種靈性的動物近距離接觸的機會。急性子的謝笑著急上馬的時候,祁翼還在那兒捧著哈納特的腦袋給它順毛呢。

和馬兒建立了一點兒微薄的交情,然後就牽著馬韁遛著馬兒慢慢地走。那邊費施陽和鄧吳都上馬了,祁翼掏出手機遠遠給他們拍了一張,然後又單獨給費施陽拍了幾張,反正鄧吳有白晶晶負責拍呢。

費施陽手上攥著韁繩,往回牽了幾分,有些擔心地回頭看他,祁翼感覺哈納特也在看著它的兄弟姐妹們,馬蹄擡起又放下,顯得也有些躍躍欲試。

“想跑了?”祁翼擡手撫摸它,“你願意馱著我跑嗎?我比那個哥們兒輕。”他指著費施陽的方向說,又指著身後還在百般折騰的謝笑,“比那個哥們兒人好。”

馬兒原地站著不動了,祁翼感覺是時候了,繞到馬鞍下,回憶穆哥示範的動作,抓著馬鞍試著擡腿踩腳蹬。

費施陽在那頭喊了聲“祁翼”,又朝遠處喊了聲“穆哥”,但祁翼專心上馬,沒有聽見。

費施陽的擔心是多餘的,祁翼自個兒穩穩當當騎了上去。

這一下激動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高興得直揉馬脖子:“哇,謝謝!謝謝!哈納特你真是太給面子了!”

遠處的費施陽看著這一幕,笑了,雖然也聽不見祁翼在說什麽,但大概能猜到。

祁翼很快趕上了前面的費施陽和鄧吳,掉在後面的謝笑、王盟、孟然也慢慢地跟了上來,謝笑的性子是真急,在後面一個勁夾馬肚子,也不怕摔,扯著嗓門沖他們喊:“哎,等等我們啊!”

祁翼都沒顧得上和費施陽說幾句話,一直在和馬交流,費施陽“哎”了他幾聲,祁翼跟沒聽見似的,費施陽與他隔馬相望,很是無奈。

祁翼把馬韁往左邊一帶,有模有樣的,同費施陽鄧吳打招呼:“我們去那邊了。”

“我們”指的是他自己和哈納特。

費施陽在後面喊了聲:“祁翼!別跑太快了!”

這句是極認真的,鄧吳都聽出來了,但是祁翼顯然也沒當回事。

奔跑是馬的天性,但這些馬一生中大多數時間裏都沒辦法撒開蹄子自由地奔跑,他一點兒都不想拘著哈納特,再說這草原上一馬平川的,誰不想策馬狂奔啊?

馬兒的速度漸漸上來了,祁翼明顯感到身體上下顛了起來,說來也奇怪,在車裏這樣顛讓他反胃,在馬背上,他竟然適應良好,也不感覺害怕。

可能因為沒有封閉的車廂,沒有悶人的汽油味,只有青草和土壤的味道,風吹起來那種仿佛能起飛的快意,能帶走一切不快。

馬蹄是輕快的,大地是柔軟的,不怪他感受不到一丁點危險的信號。

費施陽很快看不見祁翼了,回頭喊來穆哥,穆哥打馬上前,聽費施陽說明情況,加快速度追著祁翼去了。

鄧吳見費施陽眉頭還沒放松,咳嗽一聲:“沒事兒的,我看祁翼騎馬挺有天賦的。”

說是策馬狂奔,但祁翼只是和哈納特輕快地溜達了幾分鐘,就被穆哥追上了。

兩個人幹脆並肩而行,祁翼同穆哥聊著天,問了些和馬相關的事兒,聽說馬的壽命有三四十年,還問了哈納特的生日,穆哥記不得具體是哪天,只記得是XX年的冬天。

祁翼“哦”了一聲,想象著自己騎著的這匹健壯的生靈在某個寒冬臘月來到這個世界,只吹了一陣寒風就跌跌撞撞地站穩了四肢,那了不起的畫面。

“哎,”他忽然琢磨道,“那按照人類的壽命,它比我大啊,”說罷低頭對著馬兒就是一聲,“哥!”

穆哥大笑,指著哈納特:“姐。”

“啊?”祁翼一臉汗顏,搓揉馬背,“不好意思,冒犯了,姐!”

穆哥還在笑,心想,還怪禮貌的。

“難怪一點兒都不欺負我呢。”祁翼說。

第一次騎馬能這麽順利,與其說是他有天賦,不如說該感謝哈納特的“不摔之恩”。哈納特給了他這麽美好的第一次騎馬的經歷,可作為人類的自己其實沒有什麽能回饋給它。人們總覺得動物對人類的各種付出都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人類是世界的主宰,但一匹這樣漂亮的動物,能心甘情願地讓一個陌生人騎在自己背上,這分明是很彌足珍貴的情誼,哪怕它是一匹被馴化的馬。

他轉頭對穆哥說:“穆哥,聽說哈姐是你的馬,我就挺安心的,你看起來是愛馬的人。”

穆哥聽著祁翼自如地與馬兒稱姐道弟,笑道:“草原上的人都愛馬。”

“那你以後可要好好照顧它啊,我以後還會來找它的。”

穆哥哈哈大笑:“你來,它不一定能記著你了。”

“那不見得。”祁翼努嘴,“就算下次不記得,以後我多來幾次,沒準它就認得我了。”

“你是不是養狗?”穆哥忽然問。

祁翼沒搞懂何來此一問:“我不養狗啊。”

穆哥看著他發笑:“你看起來像養狗的人。”

“啊?是嗎?”祁翼哈哈笑起來,“倒是想養一只來著。”他想起了謝嫂,“再養一只貓。”

穆哥搖頭:“你養貓不行。”

“為啥啊?”

“你養狗,你是老大,你養貓,貓是老大。”

祁翼想哈哈大笑,忽然想到了自己在給謝嫂清理貓窩時,蹲在一旁的謝嫂那張老佛爺般的臉,一時露出古怪的表情。

穆哥指著前方翠綠的山丘:“走吧,去那兒!”

*

騎馬的經歷也就不到兩小時,但祁翼感覺自己能記住一輩子。離別時他依依不舍,親自將哈納特牽進馬棚,又餵了幾把草,撫摸著馬兒的鼻梁:“哈姐,要長壽哦。”

費施陽站在馬棚外等他和新認的姐姐道別,祁翼走出來,回頭望向馬棚,哈納特從馬棚中朝他探出一個頭。

這下祁翼又走不動道了。馬是多麽深沈而溫柔的動物啊。

他對費施陽說:“咱們畢業的時候再來吧,就你和我。”

費施陽問他:“這麽喜歡啊?”

祁翼揉揉鼻子:“唉,也不知道怎麽了,可能因為我頭一次見到真的馬。”

“小時候動物園沒見過?”

“應該見過,但沒印象了。”祁翼說,“但是是第一次騎馬啊,我上馬的時候都沒叫穆哥幫我,因為它忽然就不動了,好像在等著我上去,我上去的時候它也一動不動,要下馬的時候也這樣,我說我要下來了,它就停住了,不是走了幾步停住,而是立刻就停了,感覺它好有靈性。”

“可能有經驗了,是匹聰明的馬。”

“你怎麽一點都不浪漫。”祁翼瞥他。

費施陽往外走:“行吧,你和它上輩子有緣,可能上輩子你是馬,給它騎過。”

祁翼無語地看著他。

費施陽走了一會兒停住,朝他回頭:“走吧,我也屬馬。”

祁翼“噗呲”就笑了,追上前。

“咱們年級屬馬的太多了。”祁翼說。

費施陽說:“那我還是獅子呢。”

“什麽意思啊?”

費施陽雙手插兜裏走著,垂下眼皮瞧他一眼:“我有雙重動物屬性。”

祁翼笑得夠嗆:“你有雙重動物屬性有什麽好驕傲的?”

“你自己心裏清楚。”

“我不清楚。”祁翼走他旁邊,擡頭看他的臉,“我真不清楚。”

費施陽右手一擡蓋他腦門上,又順著撫下來,把他眼睛蓋上了。這下祁翼看不見費施陽的表情了,閉著眼傻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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