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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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直到和費施陽一路步行回到學校,祁翼仍覺得一切像夢一樣不真實。

月亮怎麽能這麽大這麽圓這麽亮,路上的人怎麽能這麽少,風和溫度怎麽都能這麽舒適,城市怎麽能這麽寧靜?

整個世界像罩著一層巨大的濾鏡。

唯一真實的是,11點過了,宿舍的門鎖了。

祁翼站在宿舍緊閉的大門前,不著邊際地想著一些無用的事,像是,他和他喜歡的人今晚得露宿街頭了……

不對,是他和他的男朋友。

他望著那扇黑影重重的門傻笑,下一秒,感覺費施陽的手按在他頭頂,又揉了揉。

說又,是因為今晚他都被費施陽這樣搓了不知多少回了。

祁翼歪頭看他:“就這麽喜歡搓人頭發?”

費施陽反問:“我搓別人了嗎?”

“那你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費施陽無言了半晌,說:“我不喜歡,但你得給我搓。”

這語氣真是特別霸道,祁翼心想什麽肢體接觸障礙,男人真是雙標!

費施陽的手張開了在他頭頂摩挲,看那一頭元氣十足的蓬松短發調皮地淹沒他的手指,祁翼看著發量多,頭發還老愛翹,但摸著卻比想象中柔軟:“以前也想搓,不太好意思。”他說。

祁翼把腦袋往費施陽跟前送:“現在可以隨意搓了,來,都是你的!”

“那別動。”費施陽小聲說著,雙手捧住低頭親了下去,臉頰上一時全是毛茸茸的觸感,像吻了一朵雲。特別大特別厚的一朵棉花雲。

祁翼嚇一跳,往後躲開,往宿舍樓上看:“我去,你膽子真大……”

費施陽雙手還攏在他耳邊,摩挲了一會兒他發燙的耳廓,才放開。

祁翼想起那天夜裏兩人談心,費施陽那一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霸氣發言,雖然自己不是美人,但……費老師是真的言出必行啊。

時間太晚了,他們回來的路上一點兒沒註意時間,早知道都這個點兒了,不如在外面找個快捷酒店對付一晚。

哎不行不行,祁翼剛琢磨完就給否了,頭一天告白就在外面開那什麽,聽起來甚是不妥。

費施陽看他犯愁,說:“找個地方睡覺吧。”

“去哪兒啊?”祁翼問,你說得那麽隨便,好像哪裏都是你的行宮。

費施陽望了眼教學樓的方向:“找間教室吧。反正沒一會兒也得天亮了。”

祁翼沒想到富二代王子殿下能提出如此清新脫俗的建議:“不好吧。”他嘀咕,就算有些教室不鎖門,他們這大晚上偷偷溜進去萬一被保安發現也不合適。

費施陽把那件白襯衫向後一搭,勾在肩頭,拉住他的手往前走:“沒什麽不好。”

獅子座的男朋友,主意大得很,祁翼沒什麽選擇,只能夫唱夫隨。

看著走在前面的高大背影,光一個背影就知道這得是個曠世大帥B,祁翼滿心歡喜地喊了聲“費施陽”,費施陽停下來,朝他回頭。

靠,這個回眸誰不被擊中!凡顏狗一擊必殺啊!祁翼心裏喊,我就是那只慘死的顏狗!

費施陽聽不見他的內心戲,只好奇看著他。

祁翼上下打量他:“真稀奇,我還沒見你這麽走路。”

費施陽眨眼,高冷中透著一絲呆萌:“我怎麽走路?”

祁翼示意他掛在肩頭的襯衫。

費施陽這才回頭,把勾在肩頭的襯衣拿下來,臉上罕見一些赧色,他把襯衫疊了疊掛在臂彎:“我高興起來就這樣。”末了又靈魂拷問祁翼,“怎麽?幻滅了?結果你還是喜歡我高冷的樣子?”

“我都喜歡,我愛的樣子您那兒都有!”祁翼嘿嘿一笑。

費施陽一臉“嫌棄”:“你嘴好貧……”

“餵——”

“……你嘴好貧的樣子我也喜歡。”他笑著一字一字地補全。

祁翼半張著嘴。這人……怎麽一談戀愛像換了個人,好像突然小了十歲,幼稚(可愛)得要命!

前面就是最近的教學樓了,他們平時都在這邊上形體課。祁翼想起平時上下課時,費施陽永遠是說最少的話,走最快的路,塞上耳機長腿一邁速度更是快得飛起,很溫柔一個人,硬給走出一股冷酷的氣勢。

“那你以前走路都沒高興過?”他問,“一走路就生氣?”

費施陽被逗笑:“也只是不在外人面前這樣,關上門一個人在家裏我就這個樣。”

祁翼很滿意這個答覆,那代表自己不是外人。也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的狀態像戀愛腦還是更像嗑CP,就使勁在費施陽每一句話裏扣糖。

兩人打開手機電筒走在昏暗的走廊上,一樓中庭的天井有一棵老榕樹,月亮勾在樹梢,月光灑下來,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心境的問題,祁翼感覺這棵百年老樹今晚顯得尤其靈性而詩意,很像是仙俠偶像劇中的場景。費施陽得是個思凡的仙人,到人間來找他談這個戀愛。

仙人在這時回頭道:“你要是看不見可以拉著我。”

那麽大個月亮掛那兒呢,祁翼心裏好笑,手還是誠實地拉了上去:“也不用這樣拐彎抹角的……”

費施陽卻認真解釋:“你想哪兒去了,你不是怕黑嗎?每次一黑你就繞著我亂摸亂踹。”

祁翼沒想到在費施陽眼裏自己是這個樣子,我得是個猥瑣男吧天一黑我就繞著你亂摸亂踹?他申明:“首先,我不是怕黑,我就是眼睛適應黑暗適應得慢一點,其次,我什麽時候繞著你亂摸亂踹了?”

“好,”費施陽握緊他的手,往前走,“你沒有。”

祁翼看著他後腦勺,有口難辯,好好好,什麽都解釋成我喜歡你是吧!

四面的形體教室都鎖了門,只有一間教室有一扇過道窗還開著。那窗位置很高,又小又長的一條窄窗開在三米多的墻頂,哪怕費施陽這身高也是夠不到的。

費施陽目測了一番,收了手機揣兜裏,回頭對祁翼說:“你踩我手上,我托你上去。”

祁翼看著費施陽的手,立刻打了退堂鼓:“不行,我下不了腳。”

“放心,我就托一下,以前也這麽弄過。”

祁翼試著擡腳,但一看見費施陽打開的手掌就覺得踩上去簡直罪不可贖。

“快點兒,沒事兒。”費施陽蹲下來,催他,“也不真是鋼琴家的手。”

“但是我喜歡的人的手啊。”

祁翼理直氣壯,費施陽在昏暗中擡頭看他,沒說話,眼睛像盛著一碗水,軟得一塌糊塗。

祁翼還故意蹲下來執起他的手看:“你手長太好看了。我得多辣手摧花才下得了腳。”

費施陽任他玩自己的手,低聲說:“不踩手了,你踩我背上去吧。”

祁翼一臉無語。

費施陽很低地說了一聲:“那你舍得踩我哪兒?”

祁翼在黑暗中審視費施陽,心想除了腳背我可以接受踩上去好把人拉下來親,其餘地方的確是哪兒哪兒都舍不得。

這念頭一起,他臉就紅了,心裏罵自己凈想些亂七八糟的。

咳嗽一聲,他提議:“要不你抱我上去吧,我趴上面後你再推我上去。”

費施陽便站起來:“好吧。”

祁翼面朝墻站著,感到費施陽來到自己身後,費施陽沒有動作的那幾秒,他忽然想:他會不會以為我是故意要騙他抱我?又想,嗐呀那也無所謂,反正我喜歡他他都知——

“你多重?”身後費施陽冷不丁開口。

很低沈蠱人的嗓音,祁翼腦子空了一下才回神答:“一百二十多斤……”

他認真作答,身後人卻沒有一點兒認真在聽,祁翼驀地感到腰被往前一推,他被猝不及防壓到墻上,費施陽將他整個兒按在墻上翻了過來,慌亂中他只來得及從費施陽耳後瞥到外面一閃而過的銀色月亮,嘴唇就被用力吻住,所有微光都被費施陽的身影遮擋。

*

祁翼在費施陽的助力下成功地鉆進了窗戶,聽見費施陽在下面小聲喊:“下去時小心點兒。”

他原本準備就這麽往下跳,費施陽這適時地一喊,他便乖乖收了毛躁的心,小心謹慎地背過身往下滑。

安全落地後頗有一種幹壞事得逞的興奮感,他繞到前門給費施陽開了門:“歡迎回家!”

費施陽閃身進來,反手摁關了門,“砰”的一聲。

祁翼從他一陣風的動作裏看出一股不由分說的急迫,像是他倆半夜跑出來偷-情,讓人怪難為情的。

兩個人也不敢開燈,好在形體教室的落地窗透進窗外的月光,光滑的木地板上一地白霜。

祁翼環顧這間教室,認出墻上貼的標語:“這是不是我們藝考面試那間教室?”

費施陽也認出來:“還真是。”

兩人同時看向對方,不約而同笑了。

祁翼看著費施陽勾著的唇角,想不去想剛才那個吻都不行。費施陽說過自己之前就談過一次戀愛,還是很青澀的早戀,那他應該沒有接吻的經歷吧。

但是剛才那個吻,真的很……該怎麽形容呢,他搜腸刮肚地想著,不找到那個最貼切的詞不肯罷休。

很……甜蜜?

很浪漫?

很……

對味?

對,就是這個。

這個初吻,和費施陽的臉一樣,對味!夠頂!

不枉自己酒後真情告白。

“在想什麽?”費施陽問他。

祁翼臉有些紅,這會兒才想起來要核實一下剛才的情況:“你……註沒註意外面有沒有監控?”

“監控?”費施陽蒙了一陣才明白過來,也有些尷尬,“我沒註意。”見祁翼一臉緊張,他說,“就算有,也沒有人會大半夜盯著看的,要不早來逮我們了。”

祁翼心想費施陽這人可真是,該說孤勇還“莽”呢,那種環境還搞不清有沒有監控會不會被看見,他說親就親了。

可是又顯得很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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