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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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費施陽在航站樓接到了自己的發小，兩人推著行李箱出來，費施陽叫的車到了，回頭叫方子軒，方子軒懨懨地推著行李到路邊，邊搬箱子邊不解：“你怎麽不自己開車過來？”
費施陽給他搭了把手，蓋上後車蓋：“我沒車。”
養尊處優的方子軒很驚詫：“你都不買個車代步？”
“我又不上班，代步去哪兒？”費施陽拉開車門坐進去。
方子軒跟著坐進出租車略顯狹窄的後座，直搖頭：“怎麽有你這樣的富二代？”
兩人上了車，聊起彼此的近況，北城最近天氣晴好，臨近中午，日光嘩嘩地刷進來，聊著聊著方子軒想起通話中那個樹懶室友：“你室友可真能睡啊。”
費施陽應了聲“對”。
“那你平常起床那麽早不會吵到樹懶嗎？”
“不會啊，”費施陽微一挑眉，“我動作那麽輕，我又不像你。”
方子軒大開眼界：“真不得了，不買車代步，還跟人住寢室，我以為你起碼會在外面租個房呢，”他不太信，“真住寢室啊？”
“真住寢室。”費施陽點頭。
“國內大學寢室好像都是四人一間吧，不覺得擠？不能在外面租房嗎？”
“好像可以租。”費施陽摘下棒球帽順了順頭發，又戴上壓好，“不過沒必要。”
“不是，你這個身高睡那個上下鋪不委屈？”
“不委屈。”費施陽沖他一笑，遮在帽檐下的眼睛彎得很愜意。
住慣了單間的方子軒不理解，他一直以為費施陽是一個邊界感很重的人，和費施陽成為好友後，仍有很長一段時間，費施陽對他說得最多的話就是“你手拿開”“你走開”，輕易不讓碰也不讓靠。
不過費施陽現在的狀態看著是真不錯，笑也是發自內心的，和高二那年受打擊後又頹又厭世的樣子判若兩人，作為朋友，是真心替他高興，以前的事他也就提都不提了。
方子軒興致勃勃地給費施陽秀自己的手機相冊，分享精彩的留學生活，相冊裏有許多和當地留學生以及華人朋友的合影，有在冰球比賽場上的，也有在游艇party上的，方子軒指著其中一個脖子上有蝴蝶紋身的混血女孩問他：“怎麽樣，漂亮嗎？”
費施陽認真看了一眼：“挺酷的。”
方子軒撇嘴：“難追。”
費施陽點頭：“看出來了。”
“你給我出出點子唄，我感覺我怎麽追都不對。”
“我能給你出什麽點子？”
方子軒頗吃味地瞄他的臉：“喜歡你的女孩多啊。”
“那我能說什麽？”費施陽有些無語，“要麽……你去整個容？”說完自己也笑了。
方子軒錘了費施陽胸口一拳：“費施陽，你有時候真的很狗！我還不夠帥嗎？”
費施陽敷衍地點頭：“帥。”
“你是不是覺得就你自己帥得天上有地上無的？”
“沒有，我不敢這麽想。”
“我看你心裏就是這麽想的。”
“你開心就好。”
兩人鬥嘴時，手機相冊被劃拉到一張日出照，費施陽眼神精準地捕捉到照片下方兩個親吻的路人女孩，照片很快被劃拉過去，他卻感覺自己的視網膜被那個影像拓印了，過了一陣，忽然開口問方子軒：“加拿大挺開放的吧。”
“嗯，世界民族大亂燉，氛圍確實是好。”方子軒舒服地靠著座椅，自顧自說起來，“我們學校homo，bi，一抓一大把，像我們這樣的真的太平凡了bro。”
費施陽夾帶私心地問：“bi算怎麽回事？”
方子軒沒明白他的意思，聳肩道：“bi算什麽啊，都排不上號，什麽pan，demi，sapio，asexual，你難以想象人能有多變-態。”
“國內沒有這麽多奇奇怪怪的性-向。”
“怎麽可能沒有，只是大家都在演異性戀罷了。”
“那也還是極少數吧。”費施陽斜了他一眼。
方子軒坐直起來，正兒八經道：“還真不是極少數，你不學心理學我跟你一兩句說不清楚，其實人的性-向是很波動覆雜的，它不是一成不變的，只要條件達到，我跟你講，再直的直男直女都有可能彎，尤其咱們男人，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你覺得呢？”他擡手敲費施陽胸口，眼神輕佻地往下瞟，意思是都是男人你懂的。
費施陽嚴肅地盯他。
方子軒咳嗽一聲，接著道：“國外這方面開放，國內這方面相對保守嘛，所以大家還是會有一種異性戀才健康的既定觀念，即使有時候對某個同-性產生感覺，也不會放任這種感覺發展，還是會找異性談戀愛，其實也沒啥不好的，這樣的社會更單純。”
費施陽不做聲地聽著：“你的意思是我也有可能愛上你？”
方子軒立刻依偎在他身旁：“哎呀你終於肯正視自己的內心了？”
費施陽一臉嫌棄地推開人。
*
費施陽盡職盡責地陪了方子軒一整天，方子軒這次回國主要是因為家裏長輩想念，他回國順道落地北城來看看他這個朋友，隔天就要趕回老家。
然而費施陽這個地陪並沒有讓方子軒滿意，方子軒嫌他無趣，問他哪裏有酒吧哪裏有夜店，一問一個不知道，方子軒不可思議地問：“你來北城都一年了，那你都知道啥？”
費施陽想了想：“漫畫書吧，網紅奶茶店，童裝店，你要去嗎？”
方子軒丈二和尚地瞪大眼：“你在北城帶孩子嗎？”
費施陽笑了：“有家海崖西餐廳不錯，晚上我可以帶你去吃。”
“我在那邊天天吃西餐，哥們。”
“知道，”費施陽說，“那個西餐廳主要是風景好，能看海看橋看夕陽。”
方子軒懷疑地皺起眉毛：“費施陽，你要不是在北城帶孩子，那就是帶女朋友了。”
費施陽聳聳肩：“都沒有。我就正常生活。”
方子軒望著費施陽的背影，一年不見，費施陽好像真的活自在了許多，以前瞧著冷淡疏遠，現下看著暖和了許多。他忽然靈光一閃，追上前道：“對了，餘婕是不是也在北影？你們當年一起來藝考的對吧？”
費施陽聽出他話裏有話，默默看他一眼。
“你怎麽不帶她一塊兒來啊，都是熟人嘛！”方子軒嬉皮笑臉道。
“你想說什麽？”費施陽不耐煩地問。
“不是我想的那樣？”方子軒小心翼翼地問。
“當然不是。”
方子軒一副感觸良多的模樣：“原來男人和女人間真的有純純的友誼啊。”
費施陽懶得再理他。
方子軒剛坐了十個小時的航班，第二天還要趕高鐵，費施陽想著這人應該就夠蹦跶一下午，卻沒想到方子軒的精力如此旺盛，晚上十點了還要去日料店吃夜宵，費施陽好幾次看手機時間：“很晚了，你該回去了。”
“這刺身還挺新鮮的，你嘗嘗。”方子軒邊吃邊說。
費施陽說：“小心核汙水。”
方子軒頓時失去了食欲：“哎呀你催啥，我都沒喊累，你難道能比我累？”
“我也該回去了。”費施陽將手機揣回兜裏，已經十點一刻了。
“你宿舍鎖門了就和我住酒店唄，住酒店不比住你那小寢室舒服？”
費施陽見他油鹽不進，幹脆站起來：“那你繼續吃你的氚水涮魚肉吧。”
“哎哎！哎！”方子軒連忙放下筷子，目瞪口呆地看著費施陽結賬走人的背影，趕緊撈起椅子上的外套追上去，“我靠，你真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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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施陽在航站樓接到了自己的發小，兩人推著行李箱出來，費施陽叫的車到了，回頭叫方子軒，方子軒懨懨地推著行李到路邊，邊搬箱子邊不解：“你怎麽不自己開車過來？”
費施陽給他搭了把手，蓋上後車蓋：“我沒車。”
養尊處優的方子軒很驚詫：“你都不買個車代步？”
“我又不上班，代步去哪兒？”費施陽拉開車門坐進去。
方子軒跟著坐進出租車略顯狹窄的後座，直搖頭：“怎麽有你這樣的富二代？”
兩人上了車，聊起彼此的近況，北城最近天氣晴好，臨近中午，日光嘩嘩地刷進來，聊著聊著方子軒想起通話中那個樹懶室友：“你室友可真能睡啊。”
費施陽應了聲“對”。
“那你平常起床那麽早不會吵到樹懶嗎？”
“不會啊，”費施陽微一挑眉，“我動作那麽輕，我又不像你。”
方子軒大開眼界：“真不得了，不買車代步，還跟人住寢室，我以為你起碼會在外面租個房呢，”他不太信，“真住寢室啊？”
“真住寢室。”費施陽點頭。
“國內大學寢室好像都是四人一間吧，不覺得擠？不能在外面租房嗎？”
“好像可以租。”費施陽摘下棒球帽順了順頭發，又戴上壓好，“不過沒必要。”
“不是，你這個身高睡那個上下鋪不委屈？”
“不委屈。”費施陽沖他一笑，遮在帽檐下的眼睛彎得很愜意。
住慣了單間的方子軒不理解，他一直以為費施陽是一個邊界感很重的人，和費施陽成為好友後，仍有很長一段時間，費施陽對他說得最多的話就是“你手拿開”“你走開”，輕易不讓碰也不讓靠。
不過費施陽現在的狀態看著是真不錯，笑也是發自內心的，和高二那年受打擊後又頹又厭世的樣子判若兩人，作為朋友，是真心替他高興，以前的事他也就提都不提了。
方子軒興致勃勃地給費施陽秀自己的手機相冊，分享精彩的留學生活，相冊裏有許多和當地留學生以及華人朋友的合影，有在冰球比賽場上的，也有在游艇party上的，方子軒指著其中一個脖子上有蝴蝶紋身的混血女孩問他：“怎麽樣，漂亮嗎？”
費施陽認真看了一眼：“挺酷的。”
方子軒撇嘴：“難追。”
費施陽點頭：“看出來了。”
“你給我出出點子唄，我感覺我怎麽追都不對。”
“我能給你出什麽點子？”
方子軒頗吃味地瞄他的臉：“喜歡你的女孩多啊。”
“那我能說什麽？”費施陽有些無語，“要麽……你去整個容？”說完自己也笑了。
方子軒錘了費施陽胸口一拳：“費施陽，你有時候真的很狗！我還不夠帥嗎？”
費施陽敷衍地點頭：“帥。”
“你是不是覺得就你自己帥得天上有地上無的？”
“沒有，我不敢這麽想。”
“我看你心裏就是這麽想的。”
“你開心就好。”
兩人鬥嘴時，手機相冊被劃拉到一張日出照，費施陽眼神精準地捕捉到照片下方兩個親吻的路人女孩，照片很快被劃拉過去，他卻感覺自己的視網膜被那個影像拓印了，過了一陣，忽然開口問方子軒：“加拿大挺開放的吧。”
“嗯，世界民族大亂燉，氛圍確實是好。”方子軒舒服地靠著座椅，自顧自說起來，“我們學校homo，bi，一抓一大把，像我們這樣的真的太平凡了bro。”
費施陽夾帶私心地問：“bi算怎麽回事？”
方子軒沒明白他的意思，聳肩道：“bi算什麽啊，都排不上號，什麽pan，demi，sapio，asexual，你難以想象人能有多變-態。”
“國內沒有這麽多奇奇怪怪的性-向。”
“怎麽可能沒有，只是大家都在演異性戀罷了。”
“那也還是極少數吧。”費施陽斜了他一眼。
方子軒坐直起來，正兒八經道：“還真不是極少數，你不學心理學我跟你一兩句說不清楚，其實人的性-向是很波動覆雜的，它不是一成不變的，只要條件達到，我跟你講，再直的直男直女都有可能彎，尤其咱們男人，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你覺得呢？”他擡手敲費施陽胸口，眼神輕佻地往下瞟，意思是都是男人你懂的。
費施陽嚴肅地盯他。
方子軒咳嗽一聲，接著道：“國外這方面開放，國內這方面相對保守嘛，所以大家還是會有一種異性戀才健康的既定觀念，即使有時候對某個同-性產生感覺，也不會放任這種感覺發展，還是會找異性談戀愛，其實也沒啥不好的，這樣的社會更單純。”
費施陽不做聲地聽著：“你的意思是我也有可能愛上你？”
方子軒立刻依偎在他身旁：“哎呀你終於肯正視自己的內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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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施陽盡職盡責地陪了方子軒一整天，方子軒這次回國主要是因為家裏長輩想念，他回國順道落地北城來看看他這個朋友，隔天就要趕回老家。
然而費施陽這個地陪並沒有讓方子軒滿意，方子軒嫌他無趣，問他哪裏有酒吧哪裏有夜店，一問一個不知道，方子軒不可思議地問：“你來北城都一年了，那你都知道啥？”
費施陽想了想：“漫畫書吧，網紅奶茶店，童裝店，你要去嗎？”
方子軒丈二和尚地瞪大眼：“你在北城帶孩子嗎？”
費施陽笑了：“有家海崖西餐廳不錯，晚上我可以帶你去吃。”
“我在那邊天天吃西餐，哥們。”
“知道，”費施陽說，“那個西餐廳主要是風景好，能看海看橋看夕陽。”
方子軒懷疑地皺起眉毛：“費施陽，你要不是在北城帶孩子，那就是帶女朋友了。”
費施陽聳聳肩：“都沒有。我就正常生活。”
方子軒望著費施陽的背影，一年不見，費施陽好像真的活自在了許多，以前瞧著冷淡疏遠，現下看著暖和了許多。他忽然靈光一閃，追上前道：“對了，餘婕是不是也在北影？你們當年一起來藝考的對吧？”
費施陽聽出他話裏有話，默默看他一眼。
“你怎麽不帶她一塊兒來啊，都是熟人嘛！”方子軒嬉皮笑臉道。
“你想說什麽？”費施陽不耐煩地問。
“不是我想的那樣？”方子軒小心翼翼地問。
“當然不是。”
方子軒一副感觸良多的模樣：“原來男人和女人間真的有純純的友誼啊。”
費施陽懶得再理他。
方子軒剛坐了十個小時的航班，第二天還要趕高鐵，費施陽想著這人應該就夠蹦跶一下午，卻沒想到方子軒的精力如此旺盛，晚上十點了還要去日料店吃夜宵，費施陽好幾次看手機時間：“很晚了，你該回去了。”
“這刺身還挺新鮮的，你嘗嘗。”方子軒邊吃邊說。
費施陽說：“小心核汙水。”
方子軒頓時失去了食欲：“哎呀你催啥，我都沒喊累，你難道能比我累？”
“我也該回去了。”費施陽將手機揣回兜裏，已經十點一刻了。
“你宿舍鎖門了就和我住酒店唄，住酒店不比住你那小寢室舒服？”
費施陽見他油鹽不進，幹脆站起來：“那你繼續吃你的氚水涮魚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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